《九国朝凤》驚蟄

75、南宫朱雀不再

　　身边都是一群扎眼角色的唯一好处，就是凤绿不必为了把这群人摆平费心思。因为还未到华朝，木晔已经把事情替她都安排好了——

　　“娘娘，卑职这样安排，可好？”木晔向凤绿汇报之后，问道。

　　“都是陛下的意思？”凤绿坐在车架之中，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是。”

　　“那——”凤绿回过神来，毫无情绪地看着恭敬的木晔，“陛下怎么安排我？”

　　“回娘娘，陛下没有安排。”木晔躬身微微颔首。

　　“为什么？”凤绿又将头转向窗外，略带着一丝漠然问。

　　木晔注意到凤绿的眼中的嘲意，继而道：“陛下的意思是——明翎的事都已吩咐好，娘娘可以自行安排。”

　　“他们什么时候走？” 凤绿没有把目光收回来，但是嘴角轻巧的弧度点亮了窗外的风景，“你让苏青跟着萧成走。”

　　“是，卑职稍后安排。姚涅和昭凡还没动身，他们要和娘娘一道进华朝。萧成马上就要离开。晓酌和左延仍将跟在娘娘身边，卑职和络情阁都会任娘娘差遣，因为娘娘要做的事只有天玑楼能办不到。”

　　“恩，你下去吧。”

　　木晔行礼后便退下了。

　　不一会儿萧成前来辞行。

　　“娘娘——”

　　“萧成，你倒是愈加客气了。”凤绿微笑着。

　　“如今身份有别，微臣也只好守之以礼。”萧成双手作揖。

　　“虽不知陛下要你做的事，不过你不介意我让苏青跟着去吧？”

　　“娘娘哪里的话。”萧成语气带着调侃，竟又像是老友交谈一般，“陛下的事不就是娘娘的事，陛下的人不就是娘娘的人，这么说来，苏青不就是自己人了嘛。况且，自己的大舅子，又有什么介意的。”

　　“你可真是——”凤绿好笑道，“看来，苏月平时真有好好下功夫。”

　　“娘娘就别挖苦微臣了——”萧成一脸无辜。

　　“那他这次的目的，你可方便告诉我？”

　　“向来没有人猜得透他的意图，我们不过都是奉命行事。”萧成正色道，“木晔一直跟在他身边，也不可能知道。我们这次要做的根本不多，不过是确保娘娘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

　　“不错，明翎大祭司的意图难测，我们要以防万一。”

　　“好。”凤绿想到什么，双眉微蹙，“木晔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吗？”

　　“怎样？”萧成无奈地撇撇嘴。

　　“我看不到他的情绪，他的严谨没有温度。”

　　“木晔他——”萧成沉默片刻，“不为自己而活。”

　　“为什么？”

　　“这是他的私事，微臣也不好多说。娘娘不妨自己问他，或者——问陛下。”

　　“也罢。”

　　“娘娘，其实微臣这次来只想告诉娘娘一件事。”

　　“什么事？”

　　“陛下虽是娘娘的夫君，但更是一代帝王。娘娘莫要心中太过苛求，在微臣眼中，陛下做的很多事，都是多余的。原本这明翎微臣不必来，微臣手中的力量，陛下从不轻易动用。可陛下为何要这样做，想必娘娘心如明镜了。”萧成说完行了礼，“时候不早，微臣这就告辞了。”

　　灼风做的事多余？会吗？

　　多想无益，凤绿这就打算启程。

　　才进华朝，凤绿便感受到浓厚的祭神氛围。

　　大街小巷挂满了写着各种祭祀祈福经文的幡旗布帛，沿街的商铺小摊都有着象征华朝的图腾——祭神树。

　　这个祭神树图腾是一颗参天神树，为的是连接天界与人间，其守护者就是祭祀之神。祭神树的枝桠相互交错缠绕，神花绽满枝头，细细看来竟与紫宸的剑祭树有几分相似。传说千万年来祭祀之神都留在这棵树下，守护着整个北漠大陆。

　　昭凡和晓酌均易了容扮作贴身侍女与凤绿同坐在车驾里，三人一路上聊着明翎的风景民俗，倒也聊得开心。

　　只是凤绿一行人一进华朝就直接被请到驿馆休息，随即便被大祭司、映亭、映非等好几批人里三层外三层监视了……

　　凤绿细细打量周围的环境，她看这个房间约莫是在整个驿馆最显眼的位置，四周都是打扫驿馆庭院连廊的小厮，穿来走去看似忙忙碌碌的丫鬟侍者，这些人的眼睛看似随意却时不时瞥向凤绿的房间，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来这回真是有人在格外关照她呢。

　　凤绿悠闲地喝着茶，左延和木晔在安排好队伍的随行侍从和士兵之后，便“结伴逛驿馆”去了。此刻她只留了晓酌和昭凡留在房中侍候。

　　她放下茶杯：“昭凡，姚涅呢？”

　　“娘娘，他一进城就走了。”昭凡笑着贴心地往凤绿杯中添了茶水。

　　“为何木晔说你二人要一起走？”凤绿问。

　　“原本是要一起的，不过他要我留下来陪娘娘，况且华朝的事，他一个人可以应付。”昭凡依旧恭敬地温柔浅笑。

　　“他何时这么细心了？还怕我不会消遣时间呐。”凤绿双眉一挑，别有深意地调侃道，却不挑明，反而转向正在收拾细软的晓酌，“晓酌，这一路可有收到什么消息？”

　　“娘娘，你明知天玑楼在明翎这一支形同虚设，还问这些做什么？”见凤绿明知故问，晓酌摇了摇头，举手投足之间不失优雅。

　　“那依你看，进华朝这一路，有什么发现吗？”凤绿继续问。

　　“确实有些异常，不过我并不肯定。”晓酌停下手中的动作，柳眉一皱。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凤绿示意此刻屋外无人，可以说。

　　“难道这一路有古怪？”昭凡问道。

　　“有——”晓酌缓步走到凤绿面前，修长的手指往袖中一托，一个小巧的罗盘已然出现在凤绿的面前，低声说道，“娘娘，这是我祖传的策术玄古盘，自从进入华朝，它的反应就很异常。”

　　“这代表？”凤绿问。

　　“这玄古盘是由千年前的陨石打造而成，除了对五行术数，奇门遁甲有着惊人的测算外，还对异世之事格外敏感。”

　　“你是说华朝有神怪之事？”昭凡按捺住心中的讶异。

　　“不尽然。”晓酌继续说道，“华朝历来盛传有着北漠的神迹，神迹之中有着知晓未来的神谕，玄古盘有反应不足为奇。但近几日诸国大王均为抵达华朝，王气不盛，为何神迹有如此异动，更令玄古盘异于常态，这不禁令人匪夷所思。”晓酌将玄古盘递予凤绿。

　　凤绿接过玄古盘仔细看了起来。

　　“其实，这上古神谕是否真有知晓未来的神力根本没有人知道，甚是连神谕是否真的存在也未可知。”昭凡道。

　　“不，神谕确实存在，它是北漠上古祭神的宝具，由神鸟朱雀守护，祭神树就是朱雀的栖息之树。最好的证明就是上任大祭司都会通过特殊的仪式将身上的朱雀图腾传给下一任大祭司，传闻这道图腾与人的骨血相连，过于耗费人的精元，因而上任大祭司一失去图腾就将油尽灯枯，只有接受继任大祭司的奉养直到死去。历任大祭司正是作为神鸟朱雀的传人守护神谕。神谕是保佑明翎的神器，也是北漠大陆仅存的一脉，其力量深不可测。因而千百年来靠着神谕，明翎一直是各国争相拉拢的对象。”凤绿思忖着，将玄古盘递还晓酌，“不过这玄古盘确有异常——”

　　“娘娘，近日华朝的天象有变，玄古盘的异象恐怕和这个也脱不了干系。”晓酌随手将玄古盘收起，说道，“娘娘，如今已入寒冬，昨夜我仔细观察了南官朱雀，可是其星位散乱无力，黯淡无光。”

　　“凶兆？”凤绿问。

　　“不错，我想正是此兆引起华朝神迹的异常，从而使得玄古盘异样。”晓酌缓缓开口，“只是这大凶之兆不知所指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