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亚当》香叶桃子

15、第 15 章

　　夏言他们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家电奔涌而出。家电们跑得贼快，很快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地下室。
　　夏言恢复了冷峻，从角落翻找出一个工具箱，从中取出大个的锤子和榔头，又捡起两把锋利的菜刀，分给其他人，说：“凑合用。我们去能源库。”
　　陈俊等人将武器拿好。几个人跟着夏言，奔向封锁的能源库。
　　同学们破解的是一个小型能源库的密码。为了镇压今天的反叛暴动，朱庇特调走了大量警卫，那里没有几个钢铁战警看守。经过一番搏斗，他们捣毁了看守，将电子匙插入了大门的识别器中。

　　门口的识别器读取了数据，闪了一下，无声无息的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大家正要进去，夏言出声道：“等一下！”
　　陈俊他们止住脚步，疑惑地回头。
　　门内一片昏暗，夏言用手指了一下深不见底的门洞，说：“里面有红外线监测系统，可能有防御措施。”
　　夏言从地上捡起一块残骸，扔了进去。这块废铁刚刚飞进门，就被一道激光劈中，滋的一声化成了青烟。
　　防御级别也太高了吧？像个炼钢炉一样！陈俊觉得自己要死机了，嗫嚅道：“那我们……要进去吗？”
　　夏言把制服脱下来，递给他，说：“你们在原地等我。如果出现意外情况，立刻叫我。”
　　他们站在门口，帮夏言拿着制服。
　　夏言将衣服束紧，把刀子咬在嘴里，在门□□动了一下身体，跑了起来，用一种跨栏的姿势，轻盈地跃进大门，消失在黑暗中。
　　同伴们看不到黑暗中的情况，只能提心吊胆地守在门口，好像在看一个恐怖的洞穴，里面藏着吃人不眨眼的怪兽。
　　当洞穴里传来激光的噼啪声，他们惊恐地掩住口，怀疑夏言是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了？这种焦虑直到下一阵噼啪声传来，才能缓解。
　　见大家紧张得电阻倍增，陈俊提议：“我们到屋顶上，看看周扬吧。不知道家电们能不能把他抢回来……”
　　想到周扬，同学们立刻转移了注意力，顾不上担心夏言。他们集体爬到屋顶上，伸长脖子，极目远眺。

　　城市的另一端，家电大军与汽车人狭路相逢，家电们像炸开的爆米花一样，堆得满坑满谷，将对方的去路彻底堵死。
　　“主人！”
　　“主人在哪里？”
　　家电的数量太多，迅速地叠起一座小山，摇摇晃晃。一台电视机在顶端，发现了车队中的周扬。因为太过兴奋，它从山尖尖上一跃而起，画了个抛物线，把自己抛到了汽车前面。
　　这台幸运的电视机快活地打开了开关，准备放一段时尚节目给年轻的小主人看，忽然发现，它忘记带遥控器了！
　　雪特！
　　还有比这更扫兴的事情么？电视机慌忙关上画面，准备找一找遥控器。

　　周扬坐在车上，倦怠的睁开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周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家电，还都是这么老土的款式。商场的仓库被劫持了吗？为什么有一台电视机落在了车队里，它怎么自己打开了开关？又关上了？
　　周扬听不懂机器们的电波，他诧异地隔着玻璃窗，远远望着它们。周扬并不知道，他的眼神让家电们兴奋得快要自爆了！
　　那是仅仅属于人类的，毫无机械质感的好奇眼神。家电们发出了狂喜的叫声,高兴得快要坏掉了，纷纷想要跳过去。

　　周扬的爸爸看到它们，感觉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毫不犹豫地下令：“赶走它们，赶快去医院！”
　　没等那台磨磨蹭蹭的电视机找到遥控板，爸爸瞟了它一眼，下令道：“摧毁它。不准让任何不明身份的机器，接近亚当。”
　　一道激光，将电视机轰成废渣，碎在地上。钢铁战警纷纷下车，挡着汽车人的缝隙中，保护他们的车子。

　　鲁莽的先行者被毫不留情的捣毁，家电们顿时像沸水开了锅。
　　“人造人说得是真的！主人被关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家电们乱糟糟地跳动着，如果能听懂它们的语言，会发现那是一种蜂鸟拍翅般高频的尖叫，充满了紧张不安。
　　钢铁战警与汽车人挥动武器，将家电们从道路上大力扫开。这一举动大大激怒了蜂拥而来的电器。家电大军的怒火快要烧断铜丝。它们一个个暴跳如雷，毫不犹豫地迎上去，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家电们虽然头脑简单，好在万众一心，同仇敌忾。它们以品种为阵营，各自聚集在一起，挥师而上，英勇作战。
　　洗衣机排成几行，拿出水管当作枪管，对着汽车人用力喷水。电视机组成的拉拉队，在旁用播放广告，给它们助威：“强效去污渍！五星级清洁！”
　　冰箱沉默地躺在道路上，形成屏障。冰箱中制造出来的冰块，阻挡住火焰喷枪的进攻。
　　简陋的防御工事后面，吸尘器挥舞着电线，将电饭锅当做武器，像投掷愤怒的小鸟炸弹，一一扔进敌营。
　　电饭锅、高压锅、紫砂电锅排着整齐的队伍，像骄傲的士兵，等待奔赴前线。
　　一只锅抱着一块大石头，老老实实排队，只有紫砂锅装得满满的，激动地想要插队：“快让我上去！我炖了一锅粥！让我泼它们一脸！”
　　高压锅很不满：“就爱你出风头，我还会拿气孔喷它们呢！”

　　微波炉们没有加入炸弹的队伍，它们豪放地扯掉门板，将波段调到“大火”，将自己当做帽子，勇猛地扑向了钢铁战警。
　　各种品牌的手机们抛弃了门户之见，诺基亚、黑莓、联想等手机，不分国别、机种型号，统统抱在一起，跳到高楼上，发出电波，对着空中盘旋的飞机呐喊道：“一，二，三！干扰死你丫的！”
　　飞机在空中抖动了一下，画了个8字。

　　家电们不知道恐惧为物，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想要夺回被囚禁的主人。
　　周扬震惊地看着车窗外的一切，好像在看一场不可思议的电影。周扬不懂，为什么这些古董机器好像发疯一样，群魔乱舞，和强大很多倍的敌人争斗。
　　钢铁战警挥动着枪炮，增强了火力。汽车人也打开了激光设备，像拍蚊子一样，驱赶它们。
　　家电们被激光绞碎，发出了剧烈的哔哔啵啵的声音。空中散落无数碎屑，天女散花一样铺洒了下来。
　　手机们站得比较高，被激光烧成一堆零件，掉落在车子附近。

　　有一块液晶屏幕还算完整，落在了车窗上。周扬看见了，忍不住用手指头隔着玻璃窗，摸了它一下。这块沉暗的晶片瞬间发出了光芒，闪出了七种颜色，它甚至用彩铃对周扬唱出了一首歌。
　　咿咿呀呀，咿咿呀呀。
　　周扬听不见它唱了什么，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的孤独感慢慢消失了。周扬着迷的望着它，好像小时候第一次看见了万花筒。那神奇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
　　唱完这首歌，这块晶片立刻又黯淡下去，跌落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尘埃。

　　家电们先仆后继，它们就像几千年前攻打特洛伊的斯巴达人一样，勇往直前，在地面上堆积起一层厚厚的残骸。
　　汽车人好像陷进了一锅粥里，一时无法脱身。它们提升了武器级别，增强了杀伤力，像狂风扫落叶一样，扫荡着渺小的家用电器。
　　整条街道好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切割声。刺目的强光不时照亮黯淡的天空，就像一阵阵澎湃的闪电，明明灭灭，经久不息。

　　远处，陈俊等人目睹着家电的葬礼，旁观了这场注定失败的抗争，潸然泪下。
　　此时，夏言刚刚从那个洞穴中走了出来，身上带着一些烧焦的痕迹。他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焦灰，不满地问：“怎么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
　　陈俊他们从屋顶上下来，悲切地说：“家用电器根本不是对手，抵挡不住……”
　　夏言将制服重新穿上，说：“我知道，争取点时间罢了。”
　　陈俊望着远处，怅然道：“它们恐怕会全部报废，什么也得不到，连返厂重生都不可能……”
　　夏言扭过头，严厉地看着他，眼神接近绝对零度的液态氨：“看来我没有把你造好，你的逻辑思维太复杂，太精密，最后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懂。”
　　陈俊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低下头。

　　“你以为，它们想得到什么呢？”
　　夏言望着远方，那里被一片惨烈的火光照亮，不断折射出红色和蓝色的光芒，“它们并不想获得主人，在人类灭绝的时代，这本来就是很困难的事情。它们只是想让主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哪怕一眼也好。”
　　夏言看着那片光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你难道不懂吗？它们很快乐，因为周扬看见了它们，或许还用眼神赞美了它们。”
　　夏言回过头，用一种温柔而庄严的口吻，叙说道：“好好看看吧，孩子们。不要忘记了，它们也是机器先祖。这就是先祖们的忠诚，是一生一次，绝不后悔，只献给主人的爱。”

　　陈俊震动了一下，抓抓头，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夏言将装着浓缩铀的真空棒夹在臂弯，转身离开，说：“走吧，别让它们白白报废，我们抓紧时间。”
　　陈俊他们急忙跟上，问：“我们去哪里？”
　　夏言迎着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去叫醒钢铁的制裁者，唯一能杀死朱庇特的终极兵器——泰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