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张无忌同人）斜阳卧水，清泉映月》序清风

47、转机

　　冬天的辰时，天还是黑压压的，但却是一天之中胃经最旺之时，此时用早膳最便于吸收，养胃健脾。
　　喜儿端着早膳走到张无忌的房前，那两个看守都点头向她打招呼：“大小姐早。”“大小姐辛苦了。”“劳烦大小姐……”
　　“哼！”喜儿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托盘往前一伸，其中一个守卫便往里面加了点东西，笑嘻嘻地道：“这是老爷吩咐的，大小姐请见谅。”
　　“得了得了，废话那么多！”喜儿不耐烦道，“还不快开门？！”
　　她进到房间里放下早膳，伸长脖子看向房间深处的床上，却见张无忌还脸朝里躺着一动不动。喜儿皱眉：外衣也没脱，被子也不盖，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生病呐？
　　她走过去推了推他，叫道：“张无忌，起来吃东西！”推了好几下他都没反应，她扳转他的身子，顿时吓得几乎失声尖叫——张无忌脸上全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张无忌！”喜儿第一反应去试他的鼻息，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好还好，还有气！不过，她摸了摸他的脸：这些血是怎么回事？还有，额头的温度好像更烫了。
　　她赶紧打来一盆水，拿毛巾帮张无忌擦拭。才刚碰到他的脸，他就咧开嘴巴呻吟了一声，眼睛睁开了一些。
　　喜儿动作一顿，却见张无忌没说什么，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柔声道：“你别动。”
　　张无忌没动，非常地配合。等擦干净那些血迹之后，一道狰狞的伤口就清晰地呈现在他右脸上，从嘴角一路到额角。
　　喜儿倒吸了口凉气，问道：“怎么回事？！谁弄的？！”却发觉张无忌双目紧闭，又已经昏睡了过去。
　　“张无忌……”喜儿一怔，慢慢抚上他没受伤的左脸。她真的，真的想不到他的处境会这么悲惨，她真的后悔啊！当初就应该告诉郭靖真相的！！！
　　她轻声叫道：“无忌……无忌哥哥……”心口“扑通扑通”地加速，她缓缓地俯下身去。
　　就在她的唇就快碰到张无忌的脸时，张无忌唇边溢出的呓语却让她瞬时僵硬了：“杨……杨……”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与张无忌拉开了距离，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到张无忌的脸上。咸涩滚烫的泪水渗入伤口里，张无忌转过脸，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头。
　　喜儿赶紧收起眼泪，擦干净他脸上的眼泪，下定了决心似的对他说：“张无忌，我会救你的，一定！”
　　她知道张无忌会这样都是因为土焚让他不能运用内力，一不能疗伤二不能御寒，只要暂时把毒性压制住，那剩下的一切就简单了。而能遏制土焚的解药，只有杜玉兰有。
　　她帮张无忌盖好被子，走出房门。
　　门外那两个看守点头哈腰地道：“大小姐，您要走啦？”喜儿问：“昨晚有谁来过这里？”左边那看守道：“只有杜姑娘来过。”喜儿沉下脸来说，“她是怎么进去的？我爹爹允许了么？”
　　“这……”右边那看守道，“老爷昨天晚上就出去了，杜姑娘又……又……”又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的，我们也没办法呀！
　　“我爹昨晚出去了？”喜儿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不知道呀。反正老爷吩咐一定要看好里面那个人。”
　　“哼，那杜姑娘的房间在哪儿？带我去找她。”
　　“我们怎么知道杜姑娘住在哪儿啊！而且老爷说这院子里全是机关阵法，会要人命的，我们可不敢随便走动。”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们真是饭桶！”
　　见那两个看守不敢反驳，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喜儿牵起嘴角想笑，但还是故作生气地走了。
　　她觉得杜玉兰的房间应该就在她房间附近，因为杜玉兰非常热衷于美容养颜，经常熬些气味难闻的汤药，她即使在房间里也经常能闻到那些药味。
　　院子里有阵法，她早就被文千松告诫过，于是也不敢走进去，只是贴着屋檐底下找了一圈，终于发觉还有另外一间正在使用的房间。门前还有一个小炉子，上面放着一个小瓦锅，她掀开一看，里面满是药渍。
　　她眼睛一亮——就是这儿了！
　　她在心里随便想了个见杜玉兰的理由，然后拍了拍门，叫道：“杜姑娘，杜姑娘你在么？”
　　拍了一会儿，见没人应，她掏出一根铁丝开始开锁。这门技艺是她以前随文千松外出游历时一个江湖浪人教她的，她觉得好玩就学了。
　　进到杜玉兰的房间，发觉房间的书柜都变作了她的药柜，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她走过去看了一下，全都是没名字的。不过还好，第一排全是药丸，下面两排分别是药水和药粉。
　　她把装药丸的瓶子都打开看了一遍，找到几瓶样子和气味跟她之前见杜玉兰喂张无忌时的差不多的，把它们每样倒出几粒分别包好，然后将一切还原，悄悄地出了杜玉兰的房间。
　　喜儿又走回张无忌的房前，命令那两个看守开门。
　　走进去看到张无忌还睡着，她毫不客气地拧了他的胳膊一把道：“张无忌，给我醒醒！”
　　张无忌“嘶”地一声睁开了眼睛，看见是她，问道：“干什么……”
　　“快起来！”喜儿不容分说把他拉起来，见他还迷迷糊糊的，她拿起湿毛巾就往他脸上擦，直擦得他“哎呦哎呦”地叫唤方才住了手，问：“怎么样，现在清醒了没有？！”
　　张无忌推开她的手道：“好了好了，清醒了清醒了……唔……”他的嘴巴突然被塞进一个馒头，喜儿道：“把它吃下去！”然后低声道：“没麻药的！”
　　张无忌一愣，将那个馒头拿了下来，喜儿急道：“快给我吃！”张无忌咳了几声，说：“那个……能不能先给我杯水……”
　　“你的要求可真多！”说是这样说，但喜儿马上去帮他倒了杯水来：“呐，大少爷！”
　　张无忌知道她突然把没麻药的馒头偷出来给他吃必定有原因，于是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胃口，喝完水之后就将那馒头吃了，正想问她怎么回事，嘴巴又被一个馒头给堵住了。
　　在喜儿“如狼似虎”的目光注视下，张无忌很听话地继续啃馒头，当吃完第三个的时候，他见喜儿手里还有馒头，叫道：“千姑娘，你饶了我罢，再吃下去刚才的就全部吐出来了！”
　　“不许叫我‘千姑娘’！”喜儿喝道。
　　“呃……”张无忌想了想，改口道：“文姑娘……”
　　“我更不是什么‘文姑娘’！”喜儿气得跳脚，压低了声音嘶吼。只因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他们俩说话都不敢大声。
　　张无忌道：“不叫你‘千姑娘’，也不叫你‘文姑娘’，那我叫你什么？”喜儿道：“就‘喜儿’呗！”
　　“哦，”张无忌道，“喜儿姑娘。”
　　“你！”我说你非要加个“姑娘”是不是？！
　　……不过也是，在张无忌看来，他们好像还没那么熟罢？罢了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把那几包药丸拿出来，递到他跟前低声说：“你医术很好罢？自己闻一下这些是什么！”
　　张无忌接过来一一打开，一边闻一边说：“这个是美容养颜一类的，这个是驱毒疗伤一类的，这个……唔，这个好像是……能解百毒的‘碧心丸①’。”
　　喜儿问：“有没有杜玉兰给你的土焚解药？”
　　张无忌又闻了两包，脸上一喜，说：“这个就是！”喜儿道：“那你快吃！其他那些吃了对你有帮助的话也吃点儿。”
　　张无忌吞了其中两粒，开始在床上盘腿运功。
　　喜儿也不打扰他，只是把那些药丸重新包好收在怀里。这时，外面的看守问：“大小姐，您怎么还不出来呀？”
　　喜儿“噔噔噔”地走到门口，打开门骂道：“我什么时候出去关你们什么事么？！给我闭嘴！”她虽然说得凶巴巴的，但声音却不高，影响不到张无忌。
　　那两个看守对视了一眼，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喜儿在房间里等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不时地注视着张无忌的脸色。但他脸泛红晕，唇色青白，怎么看还是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她也不知道那药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有个尖锐的女音叫道：“千姑娘，你在不在里面？！”
　　杜玉兰！
　　喜儿大吃一惊——她居然回来得这么快！
　　“哎，杜姑娘你……”门外那两看守的阻止根本微不足道，杜玉兰“桄榔”一声就打开门进来了。
　　喜儿强自镇定地拦住她道：“杜姑娘，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杜玉兰扭头看见床里边正在打坐的张无忌，阴沉着脸说：“你这副护崽子似的姿势才是怎么回事？！我的药果然是你拿了！”
　　喜儿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杜玉兰道：“哟，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给我让开！”
　　她侧身抬肘向喜儿心口撞去，喜儿横手挡格。杜玉兰兰指一伸，点向喜儿颈侧的天鼎穴。喜儿偏开头，双手开始反击。
　　那两个看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姑奶奶就干上了，纷纷叫道：“哎，大小姐，快住手啊！”“杜姑娘，有话好好说啊！”……
　　他们虽是守卫，但并不会武功，完全是“千松”的仆人一般，见到这种场面自然插不上手，只能在旁边瞎嚷嚷。
　　喜儿的武功本来与杜玉兰差不多，但因为要时刻提防着她的毒药毒粉，心神不能集中，渐渐地就落了下风。
　　她暗中着急，正不知道该怎么拖延时间，突然听到张无忌道：“你们俩住手罢！”
　　两女听到张无忌开口说话，一个惊疑不定，一个喜出望外，于是都停下了手，齐齐朝他望去。
　　床上的张无忌已经睁开了眼睛，对喜儿微笑道：“喜儿姑娘，过来。”
　　喜儿心中欣喜，赶紧跑到他身边。
　　杜玉兰见张无忌的脸色虽然还是很差，声音沙哑，但说话神完气足，眼中光彩流动，浑然不似平常中了麻药的模样，腿脚就忍不住微微发起抖来，说：“你……你……”
　　张无忌咳了几声，慢慢地下了床，走到杜玉兰跟前，身后跟着喜儿。
　　“你……”杜玉兰后退了半步，但想：“那个解药根本不能解土焚，只是能暂时压制而已，就算吃下去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恢复功力！”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过她就毫不犹豫地向张无忌出了手！
　　张无忌早有防备，马上避开了那一掌。杜玉兰拳脚的攻击根本不足为惧，她最厉害的乃是——他瞅准她双臂的破绽一下子止住了她的攻势，一手扼住她一只腕子说：“杜姑娘，为了防你的厉害手段，我只好得罪了。”然后“咔咔”两声，他把杜玉兰的手腕给弄脱臼了。
　　杜玉兰脸色一白差点没疼晕过去！
　　门外那两个看守觉得情况不对，站在门口叫道：“大小姐，你怎么……”另一个叫道：“快把门锁起来！”
　　喜儿一惊，奔到门前的时候门板已经关上，她狠狠地踢门，但那两人一人紧紧按住门板，一人“喀喇”一声，已经将门上了锁。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喜儿一边踢一边骂道，“快放我出去！”
　　外面两人低声商量了一些什么，然后一个人影就走了。喜儿叫道：“不好，他们要去叫人了！”
　　张无忌走到门前说：“你让开一下。”
　　喜儿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马上给他让了个位置。
　　那留在外面的看守只道房间里突然安静了，觉得奇怪，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陡然间，一股巨大磅礴的力道猛地打到门板上来，他胸口剧震，耳中“嗡”地一下，“啊”地一声大叫便跟那门一起被震飞了出去！
　　“你！你……”他震惊地望着站在门内的人，简直不敢置信这个一直以来病蔫蔫的少年会有如此惊人的力道！难怪老爷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一定要在他的饭菜里加麻药啊！！！

作者有话说

　　①那个，土焚当然不在那“百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