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神仙十三

31、第 31 章 郑秀晶倚在

　　郑秀晶倚在窗边，手中捧着的茶杯里升腾起袅袅的水汽，微微模糊了她的面容。
　　公寓楼下没有动静。
　　课间收到了宋茜的短信，说晚上不用等她吃饭，有临时安排的工作要做。

　　宋茜的公寓和成均馆大学之间有一段距离，以讨厌堵车为由不肯住在自己家的郑秀晶每天开着黑色尼桑上下学，因此很快学会了如何有效利用堵车时间的新技能。
　　宋茜曾问过郑秀晶，要不要给她换一辆车，得到否定回答后就没再提过这件事，只是向郑秀晶强调加油时要刷她给的信用卡。
　　不过在她没收了郑秀妍的副卡后，郑秀晶也只剩她给的副卡可以刷了。
　　郑秀晶想过要申请自己的信用卡，结果被银行拒绝了，理由是她没有任何的信用度。
　　过于忙碌的当红模特自然的“忘记”了应该把小助理的工资打到一个单独的卡里，也自然的“忽略”了她的一再提醒，顺便还自然的“劝说”她不要再琢磨这件事。
　　很听话的郑秀晶只好继续刷宋茜的副卡。

　　郑秀妍的财务事宜有专人负责管理。
　　细心的徐贤会替老板审查每个月的私人投资账目和信用卡账单。
　　发现老板的副卡数月没有进出项后，徐贤拨通了允儿的电话，因为允儿特别嘱咐过她，碰到有关郑秀晶的事情，要先联系自己。
　　允儿很喜欢自己女朋友的亲妹妹，经常会打电话和小朋友聊聊天。
　　郑秀晶也很信任自己亲姐姐的女朋友，有些不方便和亲姐姐说的话，她会告诉允儿。
　　郑秀晶搬进宋茜公寓的事就是允儿转告郑秀妍的。
　　妹控当场就要发作，被允儿软语哄了半天才勉强压下来，过后还是冷着脸恶狠狠的教训了自家亲妹妹一通，“绝对不准让她碰你，你要碰她随便。”
　　郑秀晶大窘，“你想到哪里去了……”
　　听完徐贤的通报，允儿想了想，叫她不要告诉郑秀妍这件事。
　　被妹控知道自家亲妹妹的花销居然全部被一个外人包了，肯定又会炸毛。

　　从放空中回神的郑秀晶啜了一口热茶，转过身，把茶杯放在钢琴上，掀开琴盖。
　　她的钢琴是一个日本大叔教的。
　　这个大叔叫仓本裕基，是她在洛杉矶的汉堡店里偶遇的。
　　郑秀妍对此嗤之以鼻，“你怎么不说你在滑冰场偶遇金妍儿教你滑冰呢？”
　　郑秀晶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是跟金妍儿学的滑冰啊。”
　　郑秀妍一口气堵在胸口，咳嗽了好几声。

　　宋茜的公寓里原本没有钢琴。
　　某次带郑秀晶去拍一组乐器主题的写真时，宋茜瞥见小家伙和钢琴玩得很开心。
　　回来就买了一架，放在客厅的窗边。
　　修长的手指抚过黑白分明的琴键，稍微用力，叮叮咚咚的音符跳跃着散入空气。
　　郑秀晶笑了，在钢琴前坐下，双手按在琴键上，略一凝神。
　　钢琴诗人Billy Joel的经典名作《Piano man》的旋律在公寓里回响。

　　门锁发出咔嗒的一声轻响，宋茜回来了。
　　郑秀晶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刚要起身，宋茜的声音带着笑意飘过来：“继续弹，我喜欢听。”
　　琴声再次响起，温柔得像情人的低声细语，抑扬顿挫间又有几分惆怅，隐隐含着伸出手却得不到回应的迷茫。
　　把外套和包丢在沙发上，宋茜走到郑秀晶的背后，俯下身，用双手松松的圈住她的腰，下巴枕在她的肩上。
　　这曲子的意思是……

　　郑秀晶看似专注的按着琴键，身体却有些轻微的颤抖。
　　背后的人以一种占有性的姿态环抱着她，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的萦绕在她耳边。
　　她喜欢拥抱的感觉，亲密无间，透着全然的放松和信赖。
　　在外面顶着公事公办的面孔和她保持距离，回到家却肆意的搂搂抱抱。
　　她猜不透宋茜的心思。
　　她也没有勇气像林允儿揪着郑秀妍的衣领吼“你是不是喜欢我？！”一样去揪宋茜的衣领。
　　她只能用琴声传达自己不能言说的情意。
　　她弹的曲子叫《Love me》，出自国民钢琴家李闰珉的专辑《初恋》。
　　背后的人是她的初恋。
　　她很想问那个人一句话——“Do you love me？”

　　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像蝴蝶振翅般一掠而过。
　　郑秀晶再也无法集中精神，琴声戛然而止。
　　宋茜懒洋洋的倚在她身上，悄悄收紧了圈住她的双臂，“怎么不弹了？”
　　郑秀晶闭着眼睛不答话。
　　宋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吓到小家伙了么？
　　可是小家伙并没有推开她。
　　她见过几次郑秀晶和崔雪莉、朴善怜打打闹闹的场景。
　　那种时候的郑秀晶很放松，会随意的对两位好友抱来抱去，偶尔还响亮的亲好友的脸。
　　相比之下，在她身边的郑秀晶要拘谨得多。
　　她有一点嫉妒雪莉和善怜。
　　她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她清楚自己选的路不是平坦的鲜花大道，没有足够的勇气、耐心和资本是无法保护自己的爱人的。
　　但她不清楚郑秀晶是否会愿意与她一路同行。
　　在她怀里的小家伙太沉默了，沉默到让她有些不安。
　　或许她该再等一等。

　　宋茜直起腰，收回手，“很晚了，早点睡吧。”
　　郑秀晶闷闷的应了一声，起身走进浴室。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宋茜的吻令她迷惑，像浓雾中透出的一丝光亮，可是怎么向着光走，她都找不到出口。
　　关上水龙头，穿好浴袍，她的手指在镜面上移动。
　　“Do you love me？”
　　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抹掉镜子上的字，离开浴室。

　　或许她该和允儿姐打个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