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神仙十三

18、第 18 章 “祝你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拍着手大声唱完了生日快乐歌。
　　被围在中心的宋茜笑着吹熄了蛋糕上的蜡烛，接过经纪人递来的餐刀，开始切分蛋糕。
　　“秀晶呢？”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预想中应该在附近的人，宋茜疑惑的转向经纪人。
　　“刚才出去了。”
　　崔秀英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Vic.”
　　宋茜接过一杯红酒，和秀英清脆的碰了一下杯。

　　直到小型庆生会结束，视线持续游移的宋茜都没有看见她要寻找的人。
　　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红酒。
　　经纪人有点担心的拍了拍她的肩，“Vic，要不要我打电话叫同事来送你回家？”
　　拗不过一众模特的起哄，经纪人也喝了酒，没法自己开车送老板。
　　“我来吧。”
　　听见疑似失踪少女的声音，宋茜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你跑到哪里去了？”
　　“去办了点事。”
　　冲经纪人点点头，宋茜挽住郑秀晶的胳膊边往外走边说：“下次不准这样，至少要先告诉我。”

　　望着两个人紧挨在一起的背影，经纪人摸了摸下巴，笑得很三八。
　　如果让那一大堆追求老板的男人们知道自己的准情敌居然是一个小女生，会不会集体去跳汉江？

　　郑秀晶打开副座的门，看着宋茜钻进车里坐稳，才绕回驾驶室一侧发动了黑色尼桑。
　　车内的音响里飘出两个女声的合唱。
　　宋茜仔细听了一会，转向面无表情专心开车的郑秀晶，“这是什么歌？”
　　“《困难又简单》。”
　　“你喜欢这种有点悲伤的抒情歌曲？”
　　“善怜给我的，说是最近很红的一个女子组合的新歌。”

　　宋茜点了点头，向后靠到椅背上，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捅了捅郑秀晶，“生日礼物呢？”
　　郑秀晶扑哧一笑，“哪有人这么公然讨要礼物的？”
　　宋茜理直气壮的翘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我啊。”
　　郑秀晶抿了抿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深红幕布、棕色地板、略显陈旧的座椅、有点昏暗的灯光……
　　有一瞬间，宋茜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北京市舞蹈大赛的会场。
　　那是无数舞蹈系学生梦寐以求的参赛机会。
　　她用十年的执着和热爱换来了在那个舞台上的领舞位置。
　　然后，她在后台见到了等待她的星探。
　　再然后，急于和人分享喜悦的她看到了浇熄她全部热情的画面。
　　她再也没有登上过任何舞台。

　　宋茜甩了甩头，抛开猛然涌上心头的惆怅，“你准备了什么表演要给我看么？”
　　郑秀晶牵着她走到第一排正中，“坐在这里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原本就不甚明亮的灯光彻底消失，深红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一块大荧幕。
　　宋茜兴味盎然的勾起嘴角。

　　音乐响起，大屏幕上的影像有些模糊。
　　宋茜的笑容和身体立刻僵住了。
　　大屏幕上的少女有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她每天都会在镜子里看到。
　　仿佛是一场交错时光的幻梦。
　　在二十六岁生日的夜晚，她毫无准备的遇见了六年前的自己。
　　翩然起舞的自己。
　　单纯而开心的享受舞台的自己。
　　曾经以为舞蹈就是生活的全部的自己。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花腰新娘》的最后一个动作。
　　宋茜眨了眨眼。
　　当年她毅然决然的放弃一切远走他乡。
　　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六年前的那一天再重来一回，她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的答案从来没有变过。
　　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渴望再度站上舞台。
　　一双纯白的舞鞋出现在她眼前。
　　“你想跳舞吗？”
　　宋茜条件反射般的接过舞鞋换上，舒展了一番身体。

　　一束追光打下来，照亮了舞台正中的长发女子。
　　没有配乐，没有评委，没有掌声。
　　只有悄然立于台下凝视着她的黑发少女。
　　舞姿轻缓，发丝飘扬。
　　像夏夜的微风无声的拂过山岗。
　　透着几分“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般的清冷寂然。

　　郑秀晶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舞动的身影，试图记住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不是所有年少时的梦想都能实现。
　　不是所有想说的话都能毫无顾忌的告诉那个人。
　　倘若寻到了却留不住，尚未开始就注定要结束，那么，她希望抓紧有限的时间为那个人做尽可能多的事。
　　不祈求回报，不奢望一直同行。
　　只求能在那些照片之外留下一些完全属于她的回忆。

　　宋茜默然的垂下手。
　　一舞已毕。
　　她终于完成了告别舞台表演，终于可以坦然的对大屏幕上的自己说一声再见。
　　挥别故人有时，与新人相遇亦有时。

　　数滴水珠落到了舞台的地板上。
　　宋茜抬起头看向台下的黑发少女，视线有点模糊，笑容却依然灿烂如阳光，“谢谢。”
　　郑秀晶微微一笑，“生日快乐。”
　　要她开口对台上的她说喜欢，很困难。
　　让她为了台上的她的笑容去做任何事，再简单不过。
　　困难又简单，酸涩又甜蜜，都是只属于她的秘密。
　　终有一天要离开的台上的她不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