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仲夏的秘密》鬼鬼梨洛

12、终点也是起点 03

　　门外女人的笑声停了下来，转而是极为阴沉的声音。
　　“我要做什么？你问我要做什么？哈哈哈哈哈……韩飞扬，你为何不先想想自己做过什么！你和你的男人一起害死了我的丈夫，你说，我想要干什么？当然是报仇了，我要烧死你们，烧得你们灰飞烟灭，烧得你们尸骨无存！”
　　门外传来液体铺洒开来的声音，刺鼻浓烈的汽油味从门缝里钻进来。

　　“快报警，你不是有手机嘛，愣着干嘛！”
　　姜宇宙的提醒，我听见了，苗甜儿自然也听到了，隔着门威胁我们：“别指望警察能来救你们。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警察快，还是我手里的打火机点火比较快。”
　　不能打电话，我冲姜宇宙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拿起手机飞快发了一条短信给姑妈，希望她能替我们报警。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拖延时间，万一她一激动点着火，我俩都得玩完。

　　“苗甜儿，你听着！”我清清嗓子，故意将嗓音提高了八度，“董阎青对我的情谊，我统统都知道了。他现在已经死了，如果你一把火烧死我，我和董阎青到了阴曹地府便又能相遇，说不定还能一起投胎。而你，却一直要孤零零活在世上。”
　　我快被自己信口胡诌出来的话恶心地半死，一抬眼，姜宇宙却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你放屁！董阎青知道你根本没喜欢过他，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只有我，只有我！不然他也不会答应娶我！要跟我抢男人，韩飞扬你做梦！我就是要把你烧得面目全非，看看到了阴曹地府，他还会不会喜欢你焦炭的脸。”

　　苗甜儿显然失去了理智，一会儿叫嚣一会儿哭闹，却迟迟没有点火。
　　这是场心理战。拉锯战。
　　“相爱的人之间是不能有谎言不能有欺骗的。而你，苗甜儿，你却骗了董阎青整整八年，你根本没有资格说你爱他！”
　　“你胡说，你胡说，我哪里骗过他，你说！”
　　我故作轻松地说：“你，根本不叫苗甜儿。你不是护校毕业的护士，老家也不在安徽。你连这些最基本的身份都在撒谎，凭什么说你爱他？”
　　“我……我是爱他的！”门外的人一时间不知如何辩解，说话有些结巴。
　　“那你说，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故意出现在董阎青身边。”

　　门外片刻间安静下来。沉寂良久，苗甜儿阴森森的笑容再一次想起。
　　“韩飞扬，你好聪明，想不知不觉从我口中得知我的真实身份。不过如今你俩是笼中之鸟，插翅难飞，我也不怕把真相告诉你，听完之后，你们就乖乖去见阎王吧。”
　　她似乎在从头回忆往事，稍顿片刻，才开始叙述：“董阎青是当年唯一的幸存者，被救上来后却发现他傻了。上头担心董阎青装傻，害怕他将小岛上的秘密泄漏出去，就将我安插在他身边时刻监视他，如发现半点他装傻的证据，就不能让他活在世上。起初，我只是做着我应做的事，只是没想到，久而久之居然跟他产生了真感情。幸而那些年里，他并没有任何破绽，我也真的以为他失忆了，小岛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上头好像也逐渐相信了他，同意我和他结婚，以便继续观察他。一切都很好，很美好。可是，你一回来，所有的事都变了！你让他露出了破绽，你让上头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装失忆的事实。所以，所以，上头派人暗杀了他，连我，都阻止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在我跟他的婚礼上死在我身边。这种痛楚，你明白吗，你能明白嘛！所以我恨你，恨死你，你一回来就要剥夺我所有的仅有的幸福！”

　　“你口里的上头，是什么？组织？团体？还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了！小岛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姜宇宙瞬间激动起来。
　　苗甜儿的一番话，好似揭开了秘密的一层面纱，让我们若隐若现地看到了秘密的轮廓，却依旧触摸不到实体。
　　所以说，一切的事，都跟她口中的“上头”有关。是“上头”，跟八年前高二（3）班的死亡有直接关系；是“上头”，为了瞒住事情真相而暗杀了董阎青；也是“上头”，派人想解决我和姜宇宙；连苗甜儿，也是“上头”派来的人。
　　妈的，“上头”究竟是谁！

　　“这是什么？”苗甜儿发现离小黑屋门口不远处有一张类似照片的东西落在地上，疑惑着捡起来一看，身体里所有的血液瞬间冲进了大脑。
　　是照片。照片里，韩飞扬美丽年轻的脸蛋十分刺眼。
　　照片背面的手写日期，让苗甜儿认出是董阎青的字体。
　　一瞬间，愤怒杀死了所有理智，苗甜儿的咽喉深处爆发出一声沙哑又响亮的吼声。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此刻，苗甜儿的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在频繁回放。

　　她点燃手中的打火机，淡蓝色火焰跳跃在黑暗中，犹如地狱幽冥冷艳的招魂灯。
　　她退后几步。她已经听不到门里的人各种话语，她，已经失去了任何理智。
　　带着火焰的打火机被抛了出去，顺着抛物线的轨迹摔落在小黑屋的门边。
　　只是刹那，小黑屋的木门已然被熊熊烈火吞噬。

　　我望着瞬间着火的木门，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怎么会这样，苗甜儿怎会一下子失去理智点燃了汽油。汽油早已从门缝里流进了小黑屋，火苗沿着汽油流淌的轨迹，仅是几秒时间，已将小黑屋里大半的东西点燃。
　　浓烈的黑烟，快速上升的温度，蚕食着屋内仅有的氧气。

　　出不去，周身全是大火，根本无法出去。
　　吸入的黑烟令我咳嗽不止，姜宇宙将我的头埋在他胸口，可依旧无法阻挡黑烟的侵蚀。
　　神志逐渐迷离起来，耳边滚烫的火焰呼啸的声音越来越小，浓烟令人窒息的感觉也越来越淡。
　　是不是要死了……我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快要窒息般的难受，也感觉不到要将我融化的灼烧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死了……

　　仅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我拢了拢环抱着姜宇宙宽阔胸膛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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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时间概念，也不知身处何方，只觉得这样趴着好舒服。周身灼热的空气已经消失，又似乎有和煦温暖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窗玻璃照射在身上，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教室里靠窗边的位置上有一女孩正安静地趴在书桌上，枕着手臂，睡得正香。乌黑的中长发自然披散而下，遮住了她半张清秀的脸。

　　有人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飞扬，醒一醒，该上课了。”
　　女孩依旧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那人便使了些气力，握住她肩膀摇了摇：“今天你怎么这么贪睡呀，快起来，音乐教室里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呢，再不过去上课就要迟到了。”

　　韩飞扬终于醒了，直起身子，睡眼惺忪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是……教室？眼前这个人是……孙梦洁！
　　现在是在梦境里吗？因为快要死了而产生的幻觉？不然自己怎会重新回到高二（3）班，不然，已经过世的同学，怎会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眼前。
　　明明前一刻，自己身处学校仓库的小黑屋里，被熊熊大火围住。
　　火舌一点点吞噬自己，这种痛楚，是如此刻骨铭心，疼痛入骨。

　　孙梦洁觉得今天的韩飞扬有些奇怪，平时最不喜欢睡午觉的她竟一直睡到下午第一节课快开始还赖着不动，现下还用一副见鬼了表情看自己，着实一反常态。见她还继续愣愣地东瞧瞧西看看，孙梦洁摇摇头，捧着自己的书往教室后门走。
　　“记得带鞋套，还有口琴。你知道音乐老师那臭脾气。”

　　韩飞扬注视着孙梦洁窈窕纤细的背影轻快地闪出后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还是这么独来独往，都不肯等等人。”
　　她十分顺手地从课桌里取出鞋套、音乐课本和口琴，还不忘往口袋里踹了根笔。
　　一切动作流利畅顺，就跟以前一模一样。
　　教室里还有几个刚从篮球场上打完篮球的男生，用袖口一遍擦拭额头豆大的汗珠一遍慌张地拿着东西音乐教室跑。
　　音乐老师的严厉与刻板是众所周知的，只要迟到一分钟，或是没有穿鞋套进教室，都会被罚站整堂课。若换做以前，韩飞扬定是早早就赶过去。可今天她一点也不慌张，或者说，她认为根本不需要慌张。

　　这是一场梦。一个真实地叫人分辨不清的梦。可毕竟是梦，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恍惚间，韩飞扬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咧开嘴露出阳光的笑容。
　　“你还在这里，太不可思议了！”
　　韩飞扬手里的书，鞋套，口琴掉了一地。她动了动嘴唇，有很多话想说，却只吐出三个字“姜宇宙”。
　　那人皱了皱眉，阳光的笑容减弱不少。“我是姜宇城。”

作者有话说

　　从女主穿越之后，就改为用第三人称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