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相许 ...
-
人生的道路中，我们总会遇到许多岔路口。可是那些同样走在自己人生路上的人们，没有谁能告诉你走哪条路才是正确的，也没有谁知道走了另一条路你会不会获得更多的幸福。得失，就如天平的两端。你若得到了什么，就必然先失去。比如，青春，光阴，爱情，幸福，以及我们曾经的纯真与海誓山盟。
明皙从第一次见到张敬言时就发现了他和敏慧之间隐隐流动的那种欲语还休的气息，只是她总觉得敏慧自有分寸，而自己年纪幼小，也不便多说什么，也就一直隐而不语。她从来没有想过，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会燃烧了人的理智，灼伤了一个人的心。
那日，如往常一样，明皙正陪在玛嬷身边给她讲笑话，前院的小厮忽然来报：恭亲王府下帖来，请明皙格格过去一叙。明皙也没多想，只当是有些日子不见，敏慧姐姐想她了而已，便换了衣服带着多日罕出了门。
恰好恭亲王爷也在府里，可见到明皙，他只勉强地打了个招呼，什么也没说，径自走了。明皙只好一脸疑惑地去后院寻敏慧。
见到敏慧，明皙被吓了一跳。不过几日不见，敏慧竟清减不少，双眼无神，连脸颊都微微凹陷了下去。见明皙来了，她还未说话，眼泪已经流了个不停。
明皙拉着敏慧坐到桌旁，掏出帕子递给她，才问道：“敏慧姐姐，你别哭呀，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敏慧只拉着明皙的手，低着头默默流泪，也不答话。
明皙单手倒了一杯水，递给敏慧，哄道：“好姐姐，你倒是说话呀，你要急死我吗？到底是怎么了，多大的事儿呀，能让你哭成这样？就算天大的事儿，还有皇上，还有王爷，还有我们呢，你只管说，别委屈了自己！”
敏慧咬着牙，看了看房里的人，摇了摇头，只用帕子揩了揩了眼泪，仍是没回话。
明皙蹙蹙眉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四五个使女，面色不豫地道：“我和公主说话，你们都站在旁边做什么！”
领头的丫鬟伏了伏身，不卑不亢地说：“回格格的话，奴婢们是奉了王爷的命，贴身照顾和硕公主的。”
明皙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使劲一拍，怒道：“你们欺负我只是个格格也就罢了，你们眼里连公主都没有吗！”
那几个丫鬟慌忙跪下，只说着“奴婢不敢”，却仍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明皙再要说什么，方才只露了一面的恭亲王爷突然从门口走进来，将一屋的丫鬟挥散，淡淡地看了看她。
明皙也不露怯，眼神直视恭亲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与愤怒，讽道：“恭亲王府的待客之道还真奇特。”
恭亲王面色不改，声音平静地说：“明皙格格何必跟几个奴才生气，正好格格来了，就劝劝和硕公主吧。”说完，转身又出了门。
见屋里再没人，明皙双手扶住敏慧的肩膀，轻声问道：“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敏慧抬起头，一幅梨花带雨的模样，张了张口，眼泪又落了下来。
恭亲王之前对敏慧一幅疼爱有加的样子，才几日变化怎会如此大？而且既是在王府里，自然不是有人给敏慧气受，宫里最近也没什么动静，再联想自己最近看到的，难道……
明皙脸色一变，声音沉了几分：“敏慧姐姐，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张敬言？”
敏慧猛的一抬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慌乱。
看到她这幅模样，明皙咬着唇，闭了闭眼，继续问道：“王爷是不是知道了？”
敏慧攥紧手里的帕子，咬了咬牙，点点头。
“张敬言也对姐姐有好感？”若只是敏慧一厢情愿，王爷断不会将她看管的这么严。
敏慧点了点头，突然扑到明皙肩上放声大哭起来。
自从第一次见到张敬言，敏慧就留心了这个温文儒雅的男子，见识过他的才学后，更是为他倾心不已。而张敬言，也被敏慧的娴雅姣美折服，对她仰慕有加。一日，张敬言去书房找恭亲王，恰好王爷出了门，只敏慧在书房，他便对敏慧倾诉了自己对她的爱慕。敏慧自小长在宫中，没有接触过旁姓男子，也没人教她如何应对这样的事，一下慌乱了起来。张敬言见她慌乱，也涨红了脸。好一会儿，两人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对视一笑，忽然都觉得自己的心里畅快了许多，敏慧也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张敬言。自此，张敬言往来王府更加勤快，偶尔与敏慧偷偷在王府僻静处说说话，或只静静坐着，一时倒也温馨快乐。虽然甜蜜，两人倒也没有逾礼。
“我们只不过相互爱慕，我们有什么错？”敏慧伏在明皙肩头哭的柔肠寸断、哀恸绝望。
明皙一下一下抚着敏慧的后背，轻轻叹了口气。他们都没有错，只是偏偏不该姓爱新觉罗。
待敏慧的心情稍微平复，明皙虽然不忍，还是轻轻对她说道：“皇上决定将敏慧姐姐的婚期定在五月初。”去年就将婚嫁用品置备妥当了，现在距五月初，也不过只有十来日罢了。恭亲王也必然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让明皙来劝敏慧。
敏慧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明皙。
“敏慧姐姐，皇上断然不会收回成命，何况去年下定亲礼时，科尔沁部的眷属就见过姐姐，现在就算换个人嫁过去，也必然不可能了，因为只有你——才是大清的和硕纯禧公主。”明皙的声音冷静平缓，却像一把匕首残忍地刺进了敏慧的心里，将她所有的希望与后路斩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可能，明皙也想说：敏慧姐姐，去和张敬言，过你想要的生活。可理智过了头，让她根本无法说出如此不切实际的话。
敏慧脸色灰败，摇摇欲坠地跌坐在凳子上。她知道她要嫁到科尔沁，她知道她是大清的公主，可她只想做那人的妻。感情这种事，又怎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
垂着头，她轻轻说道：“我可以不要公主的名号，我可以舍了荣华富贵，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越说，她的脸色就白一分，绝望就增一分。她知道他们不可能了，她知道了，他们终究是不可能了！
噶尔丹几次三番挑战康熙的底线，康熙已联系了蒙古各部准备七月亲征。这种关头，无论与科尔沁的婚约产生何种变化，必然会让蒙古各部心生嫌隙。这个道理，恭亲王懂，明皙懂，敏慧也懂。此刻，她忽然恨起的理智，可有些责任，不是你不去理它，它便不在了的。
敏慧低低吟道：“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当日那签，竟然一语成谶，如今，他们注定要天各一方，各安天涯了。
敏慧擦干眼泪，静静地坐了一会，平静地对明皙说：“明皙，姐姐求你一件事。”
明皙轻轻叹了口气，说：“姐姐，您只管说，只要明皙能办到，必然万死不辞。”
敏慧一如往常的伸手刮了刮明皙的脸颊，浅笑道：“还‘万死不辞’，姐姐若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别那么莽撞。”虽然嘴角边梨涡浅笑，眼里却满是绝望与泪水。
明皙心里“咯噔”一下，抱住敏慧的肩膀急忙说道：“姐姐你千万别想不开，不然咱们，咱们再想想办法！”
敏慧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明皙的手说：“放心吧，我现在连死的资格都没有，皇阿玛马上要亲征了，我不能再给他添乱了。”她虽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却不敢忘记康熙对她的恩情。
明皙松了口气，转而又忧心起来，敏慧姐姐心里该有多难过啊。想着，她说：“姐姐，你说吧，要我办什么事？”
敏慧眼泪又坠了下来。低下头，双手绞着帕子，她道：“拜托你，让我见至诚一面，最后一面，见过他我就回宫，安心——待嫁！”最后一句话说完，敏慧已深深地咬住了嘴唇。爱别离，求不得，她不知道她将如何带着这种磨人的痛苦度过自己的余生。
明皙咬了咬牙，点点头，“姐姐，我便答应你，让你见他一面。”
敏慧一激动，握住明皙的手，说：“当真？”
明皙狠狠地点了点头，“当真！”
脑袋转转，她走到门口对丫鬟道：“去将王爷请来。”
敏慧惊疑道：“你叫阿玛来……？”
明皙在她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
敏慧点了点头，向下拜道：“姐姐在此谢过妹妹！”
明皙往边上一闪，连忙将她扶起来，带她到梳妆台边坐定。
拾起篦子帮敏慧拢了拢落下来的碎发，重新别好簪花，明皙感慨道：“姐姐真漂亮！”
敏慧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塌陷，一脸憔悴，早失了原先的韵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敏慧苦笑道：“我这样子很丑吧。”
明皙忙不迭地摇摇头，认真地说：“姐姐很漂亮，这幅模样也是我见犹怜。”
话音刚落，就听丫鬟说，恭亲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相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