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3》于珊

23、２４

　　汪景涵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目光注视着成城，成城的心顿时一酸……妈妈拥有一双跟外公一模一样的的眼睛……
　　“成城，这么些年来……”汪景涵是个强势了一辈子的人。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这个标准的‘资产阶级狗崽子’没少受苦。他的强势让那些批斗他的人都不敢靠近。可是在大女儿失踪的问题上，这位睿智的老人亦没有勇气去面对……
　　成城心下明白，妈妈的失踪对外公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能够坦然面对的事情。因为自从妈妈失踪以后外公从来没有提起过关于妈妈的任何一件事情。可是成城知道外公的伤心与困惑不会比他少……
　　成城又给外公倒了杯茶：“外公，这是第二泡的，您尝尝~”成城适时地给外公倒茶，让老人平复心情。
　　汪景涵欣慰地品着茶看着孙子：“成城，你从来没有令我和你父亲失望过。”
　　成城笑了笑。
　　“安和是个好女孩，你们能在一起我和你父亲都很高兴。”
　　成城笑得很邪行：“厦闽人又有话题摆龙门阵了……”
　　汪景涵看了眼成城：“小城，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害怕安和受不了这些？让我告诉你安和是个豁达的孩子，她跟她外婆一样活得恣意而我行我素。”
　　听到汪景涵的话，成城禁不住挪觎地看着他：“外公，你所说的‘恣意’与‘我行我素’都离不开强大的经济支持。安和如果不是从无经济上的压力，我保证她绝不是仅仅是‘上海月份牌上的女子’。”
　　汪景涵立刻瞪着成城：“你不认为你也是如此吗？！”
　　成城想了想，遂不敢说话。他在30岁能成为这座城市唯一的正处级干部绝非偶然，他的超脱的的确确让他在工作中得到许多其他人得不到的尊重与认可。也因为没有经济上的压力，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去，在办案的过程中免除当事人提出的经济补偿。因此他从无受贿‘绯闻’的困惑。
　　汪景涵的强势与权威并不因为他以年界高龄而有所改变，他直接问道：“你和安和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问题成城胸有成竹：“我和安和有共识，现阶段不考虑这个问题，毕竟我们认识还没有多久。无论是她还是我都需要更了解对方。”
　　汪景涵站起来，踱步说道：“胡闹！你应该明白，这并不是你们两个的事情。况且我认为你们已经很‘了解’对方了~”
　　看到外公如此大的反应，成城有些发懵……他喃喃自语地看着汪景涵：“外公，发生了什么事吗？”
　　汪景涵反应很大：“还不错！脑子还算清醒！”
　　成城看着这样的外公，还真不敢答话。
　　“你对屹鑫基金没有欲望我们大家都知道，甚至是‘厦闽市人民’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你得明白，你的那些‘恋爱史’对你的仕途并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现在是因为有屹鑫基金这个最有说服力的‘靠山’才能让那些人不能拿你的这些事情说事。”
　　成城鼓足勇气看着外公：“那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汪景涵声如钟鼓：“当然有！首先是我老了，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我的曾孙；其次是您和安和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开了，安和的父亲位置敏感，他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了男朋友婚姻却遥遥无期，别人会有想法的；最后安和是女孩子，你们的事情闹得那样大，结婚才是‘收场’的唯一方式。”
　　成城看着外公，什么话也没说。看着这样的汪景涵，成城很明白他是很难说服外公的，他只能保持缄默，把这个问题丢给成功。
　　成城与安和告辞出来，汪景涵从成城僵硬的脊背中明白他今晚说的话不能令这个心事满腹的大孙子改变心意。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安和上了车，随意问道：“我们是不是还要到憩园去？”
　　成城乐了，这个安和有时候可真是‘豁达’过了头，身上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如果不是她的花容玉貌，一开口说话就跟个‘凤姐’似的。
　　成城想了想，说道：“今晚暂时不去了……”
　　安和遂聪明地闭了嘴。她明白，看起来性格有点‘跳’的成城其实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说话好似嘻嘻哈哈，其实无论是玩笑话还是正经事，他对尺度的把握都十分到位……
　　在安和的心里，看起来性格南辕北辙的外婆与成城其实是那么的相像，外婆的孤僻与成城的玩世不恭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因为世上最寂寞的地方是一个人的心，而外婆与成城早已经逃出生天，那就是很明白人生中独处的艺术。外婆虽然孤僻，内心却十分平静；成城虽然玩世不恭，心中却有大丘壑。
　　外婆每每告诉她，不要轻言放弃，要相信自己有丰盛的未来，因为每一朵乌云都镶有银边。上天没有把左锋留下，却让她来到成城的身边……这一刻，她无比思念外婆。外婆一直明白她对左锋的感情，也很尊重她的选择，爱屋及乌，外婆对左锋的好让安和觉得很温暖……
　　成城看了看沉默的安和，有些吃惊：“在想什么？”
　　安和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泪睫于盈：“我思念外婆……”
　　成城摸摸安和从不柔顺的中长发，声音温柔：“安和，我明白，你从不认为家人把你送到外婆身边是个错误，相反你感激他们……你在意的是他们的生分……”
　　安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个不停……她的委屈只有这个男人明白……车厢狭小，成城轻易就把安和揽到怀里……在这个寒冬，两个人依靠着互相取暖……
　　汽车经过安和住的小区时，成城邪笑着看着安和：“要不要到你家？”
　　安和表情如常，毫无羞怯之意：“那也行~要不以后就住在我这里吧~我把车子给你。”
　　成城：“。。。。。。。。。。”安和的回答着实让成城立即把车开成了‘之’字型。
　　安和瞅了一样成城：“大侄子，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