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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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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份以定,姜漫千般不甘万般不愿也只能做罢。
浓浓的失落无助感笼罩着她,曾经的百依百顺,曾经的千娇万宠,好像只是一场梦,给了她一切的那个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莫名其妙的撤了。让她悬在高空中,上不去,下不来,无所适应。
她不是非要跟一个小女孩做对,她只是不适应他的态度。他不是应该百分百听她的话吗吗?他以前从来不做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啊。以前,只要她哭,她掉眼泪,他就会心疼的什么似的,无论多么不和理的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可为什么这次,他要这样坚持?
她跑去找他,她质问他,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次铁了心的要跟她做对,铁了心的要收养俏俏?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冷冷的看着她,不做回应,心里却辛酸无比。他可以给她一个答案,但那个答案太伤人,会伤到他此生最不想伤的人。那个答案也太刺人,被刺的最伤最疼的那个人将会是他。所以他不说。
“致远,你告诉我,俏俏是你的私生女对不对?所以你才会为了她这么伤害我。但致远,我不再乎的,我宁愿俏俏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知道我是无法生育的,我会好好对待她的,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很开心,我不会这么难受,不会觉得被人家抢了老公,致远,是不是这样?”
“俏俏六岁了,我二十八。我二十二那年在哪里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在监狱里服刑,差一点就把这条小命搭里面,我上哪搞出这么大一个孩子来?姜漫,别胡思乱想了,我只是看她顺眼,你好好学着怎么跟她当妈就行了,她不会抢走你老公。”
姜漫冷静下来,是啊,她一定是被气疯了才会认为俏俏是林致远的孩子。林致远从十九岁那年就被关进了监狱,一直到二十三岁才出来,怎么可能有俏俏这般大小的孩子。
她有些绝望了。因为她的丈夫是真的变了。不再宠着她了,不再哄着她了,不再拿她的话当圣旨了。而这一切的改变,居然连个原因都没有。她真的宁愿俏俏是林致远的私生女,其码这样,她可以接受林致远的厚此薄彼。
不,她不要认命,她要争取。
她那么漂亮,怎么会争不过一个小孩子。她幻想着,林致远只是一时兴起,想当爹了而已,而蓓蕾太大,林致远找不到当爹的感觉,所以才会那么偏宠俏俏的。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他过了这个劲,就会恢复如初了。
姜漫劝着自己,更积级的做着各项准备,先把老公请回家才是正事。老公回了家,她才有办法让他重新认识她的好,就算她想吹枕头风,也方便了些。
林致远却没有急着回家,依然带着俏俏住在公寓里。
他需要姜漫的完全冷静,他希望姜漫能从这件事情后,可以迅速长大,以前,他把姜漫当一个小孩儿那样宠着,可现在有了俏俏,俏俏才是真正的小孩儿,姜漫就需要马上长大,进入妈妈的状态。
他还需要跟俏俏培养感情,他想在短时间内得到俏俏的完全依赖与信任,他要让俏俏明白,他是她的父亲,小舅舅神马的全是浮云,他是她这辈子最牢靠的依靠。只有这样,以后面对任何突发状况,俏俏才能理直气状的大吼一声:谁敢欺负我,林致远是我爹
这段日子里,俏俏对他的好感确实飞增。
俏俏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像林致远一样无微不至的照料她,关心她。
当年还是陈俏俏的时候,虽然林致芳也很疼她,但毕竟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只能在心里疼她,实际生活中,却无法给她更好的照顾。
林致远的疼爱,可以说是俏俏来到这个世界上后,头一次体会到,做为人家的女儿,可以得到的各种美好福利。
每天早晚,都有开着高档名车的爸爸亲自接送,这是多大的体面啊,不要小看小孩子的虚荣心和观察力。光这一点,很多议论俏俏是个被收养的野孩子的议论声就自动停歇了。
不是每个爸爸都有空或有心天天接送自家小孩上下学的。如果俏俏真的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哪个家长会这么上心?所有的流言在林致远无声的努力下,不攻自破。
俏俏觉得林致远这点做的很好,让她在外面倍儿有面子。人都说,学好难,学坏容易着呢。这才短短不到半年的时候,俏俏就已经从当初那个吃苦耐劳,踏实勤恳的小可怜,变成典型的喜欢卖弄自己的富二代了。林致远很高兴看着女儿卖弄,这是她应得的,他以能成为她炫耀的资本感到荣幸。
在生活方面,林致远更是让俏俏震惊了好一阵子。
以前在陈家生活的时候,陈大力是从来不下厨的。这让俏俏一直以为,做饭洗衣是女人的职责。
但林致远不同,俏俏的所有衣服全是林致远亲自洗,其实俏俏是会洗衣服的,以前在陈家做女儿的时候,别说自己的小衣服,就是父母奶奶的大衣服她也是洗过的。可在林致远身边的这段日子,林致远连个碗都不用她刷,只要她天天开开心心,高高兴兴,他就很满足。
如果姜漫看到这一切,一定会心灰意冷,因为林致远宠爱俏俏的方式方法,跟当初林致远宠爱她时的一模一样。只要对方高兴开心就可以,其它的都不是问题。姜漫新婚之时,带着托油瓶蓓蕾一起嫁到林家,林致远可不就连个屁都没放的接收了。
再说吃饭,俏俏一直觉得,林致远很浪费。在公寓里,只有她们父女二人,林致远却每次都要做满满一大桌子的菜给俏俏吃。各色各样,营养搭配,天天不重样的给俏俏做。
以前在陈家的时候,过年也没有这么丰盛啊。
俏俏建议过林致远,不要做这么多,只有她们父女两人吃饭,做四个菜就足够了,可林致远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问她好不好吃,俏俏像小狗一样的直点头,这是她有生以来吃到的最香最香的饭菜了。
林致远说:好吃就行。
然后隔了很久,久到俏俏都已经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林致远忽然抱起她来对她说:我要你每天回家的时候,都能有满满一大桌热呼呼的饭菜等着你,你若回来晚了,我就拿去热,无论你多晚回家,都不会让你吃冷饭凉茶,这就是家。
俏俏听的莫名其妙。嗯了一声,搂着林致远亲了一口。林致远恍惚了一下,偷偷拧了自己一下,没事煽什么情,像个娘们似的。
直到俏俏期中考试结束后,林致远才提出要带着俏俏搬回去。
俏俏初时有些抗拒,好几天闷闷不乐,寒假作业也没什么心情写,天天坐在写字桌前闹别扭。
“俏俏,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她是爸爸的妻子,你喜不喜欢她,她现在的身份都是你妈妈。而且,她也跟爸爸保证过了,肯定会改过自新,做一个让俏俏喜欢的好妈妈,咱给她个机会?你试着跟她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实在不喜欢她,爸爸不会勉强你,一定给你个满意的说法。”
“她要是再把我赶出去呢。”
“那你就对她说,这个家姓林,是你林俏俏的家,轮不到她赶人。而且,你现在能记住爸爸的电话号码对不对,也知道去哪里能找到爸爸,你怕什么?爸爸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俏俏勉强的点了点头,心里还是不大情愿,跟爸爸在外面住的这段时光多快乐啊,她一点都不想回到爸爸以前的那个家。
孩子的抵触,林致远感觉得到,可他也想给姜漫一个机会,姜漫这阵子吃了不少苦头,也算得到教训了,三番五次找他认错,托了很多亲戚朋友求情,再三的保证以后会听话,不任性了,在办公室里,几次又下跪又献身的放下所有身段恳求他,林致远也确实在她身上得到了一些生理上的满足。
他很希望姜漫能做个好妈妈,俏俏需要的不只是一个爸爸,而是一个完整的家。他希望俏俏在得到父爱的同时,也能得到母爱。母爱是每个孩子都应该得到的最美好的关爱。他的女儿也不能缺。
姜漫的保证,让他选择相信一回姜漫的决心。他觉得,就算爱屋及乌,姜漫对俏俏也应该有所改善了。
寒假的第五天,林致远终于领着俏俏回家了。
姜漫显得很热情,拉着俏俏嘘寒问暖,如同以前发生的所有不愉快从来没发生过。
姜蓓蕾主动过来拉着俏俏的小手说话,带着俏俏玩。俏俏很喜欢蓓蕾对她发出的欢迎,她很害怕单独和姜漫相处,她也想有个可以跟她一起玩,一起说悄悄话的姐姐。
林致远观察了两天,俏俏没有任何不适反应,姜漫虽然热情的有点假,但也不再为难俏俏了。他不会强求姜漫马上转变,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需要时间来磨和。
姜漫老老实实的表现了一周后,看丈夫又重展欢颜了,在一次欢爱后,她又跟丈夫提了提蓓蕾的事情。
“致远,俏俏已经是咱的孩子,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她,不会亏待她的,你看,你能不能把蓓蕾的户口也早点给上了,蓓蕾过两年就要上中学了,也不能老这么托着……我妈那面,也一直给我压力,我也很为难。”姜漫小鸟依人的偎依在林致远的怀里软语央求。
林致远点了根烟靠在床上,把她推到一边。
“你就只当可怜蓓蕾还不行吗?你是知道的,她是哥哥的私生女,我嫂子一向瞧不上她,如果我再不收留她,她这辈子就全完了。当初她跟着我过来的时候,我妈就说我既然这辈子生不了孩子,就让她跟在我身边伺候我,老了也好给我养个老。”姜漫知道老公不高兴了,但林致远只是轻轻推开她并没有一走了之,她多少就增加了些信心,眼泪汪汪说的煞是可怜,想以情动人。
“随便,你要是喜欢她,你就留着她。家里不缺那口饭。”林致远心里冷了几分。他给她机会,她却不要。她还是没有把俏俏当成自已的孩子来看待,才会说出这番话。是他强人所难了,他自嘲的一哼。
“你同意了?”姜漫以为有了突破口,紧张的握着林致远的手。这可是关系到蓓蕾一生的事情啊,如果办成了,蓓蕾以后的婚姻事业都会一帆风顺,而在这个家,姜漫的地位也就更有保障了。
“有人给你养老,我干嘛不同意?”林致远掐灭了烟,起身更衣。
“那……明天咱俩就带蓓蕾去上户口。”姜漫也跟着起了床,裸着身子抓着林致远的胳膊不放,迫切的追问着。
“我院里还养了六只狗呢,有必要给它们上户口吗?不过是养着玩的,那么认真干嘛。”林致远已经穿戴整齐了,甩开了姜漫的纠缠,居高临下的看着妻子。话说的很伤人,希望能让她清醒。
“林致远,你说话呢还是放屁呢!我是要过继了蓓蕾做女儿的,不是你随便养在后院的那些狗!,没道理给俏俏上了户口,却不给蓓蕾上吧?凭什么?”
林致远笑了笑,轻声说道: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主意打到我们俏俏身上了,警告你,俏俏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们老姜家养不起的孩子,我帮着养无所谓,但谁是主谁是仆你们得给我弄清楚。俏俏可是我名正言顺的闺女,是老林家的孩子。蓓蕾我不讨厌,能哄着俏俏玩,能陪着你过日子,就凭这两点,我白养活她没有问题,但想过继到我林致远的名下,等我死了以后,好跟俏俏争那点家产,做梦!你醒醒吧,你们全家都醒醒吧。”林致远阴森森的说完这些,转身就要出去,姜漫却不肯让他走,马上跑过去抱住他。
姜漫满脸泪水的望着他,心痛难忍,这么多年的恩爱全是假的吗?这么多年疼宠全是假的吗?他怎么能这样说她,说她的家人。就算他说的都是事实,可这样不顾脸面的说出来,也太伤人了。她是他的妻子啊,她伺候了他这么多年,论感情,论亲蜜,论什么都比一个外来的野孩子强啊。
“林致远,你要过继我不反对,生不出孩子来是我对不起你,可就算你过继,是不是也得尊重一下我的意愿,我们是夫妻,你过继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好歹也得让我自己挑一个看着顺眼的吧,蓓蕾跟我有血缘关系,肯定是要比俏俏亲的,长大后肯定更靠的住,你干嘛非要认一个野孩子当女儿?你不顾我的反对,执意把她弄到咱们的名下了,成,我认了,可现在我就是想把蓓蕾也过继过来,你就不能成全我吗?夫妻一场,就当我求你还不行吗?”
“成全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才是野孩子呢。”林致远摔门离去。姜漫抚地痛哭。
林致远没有离开家,他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让俏俏单独留在这里。有客房他也没去睡,他跑到俏俏的房间,在沙发上窝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等俏俏醒来后,带着俏俏一起去公司了。
姜漫昨天晚上哭了一宿,早上才迷迷糊糊的睡了。
姜蓓蕾的眼睛也有些肿,她昨天听到林致远两口子吵架了,女孩子的骨气让她想离开这里,不寄人篱下,可她又不知道能去哪里,回家?爸爸和大妈说过不要她了。出走!?谁又会再乎呢。到时候,连个找她的人都没有,她还不是得自己灰溜溜的回来。为什么她的生活要这样艰难呢?她本来以为她从灰姑娘变成白雪公主了,她天真的以为这里就是她以后的家了,可哪想到,原来,她不和法,原来在林致远的心里,她跟人家养在院子里的狗是相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