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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陆小凤传奇·十一 ...

  •   {陆小凤传奇十一}
      夏日午后树荫间蝉鸣声声,头顶明晃晃地挂着亮烈的太阳,视线尽头,一片眩目。
      师苑手里仍握着几颗莲子,放到嘴里清香微苦。手腕上还留着唐天仪紧紧扣下的红印,没想到居然还能遇上他。

      他清俊依旧,脸庞稍见瘦削,想来并未受多少苦。只是他用力抓着师苑的手,一叠声唤着“夫人”,她却不知该从何应起。
      当初她一进神镜,甫一睁眼便是满目喜庆的红,她原知自己是来体验青崖子小道口中所谓的“情关爱劫”,便认为天意应当如此,说不定真是命中良人。却不想变故陡生,其间种种自不必再言,心境早已与刚来此处时不同。
      她不动声色地挣开唐天仪的手:“公子只怕是认错人了。”
      唐天仪看着自己的手微一失神,转瞬又是满脸笑意:“怎会认错!新婚之夜只看得一眼,就再也忘不了。”又抓了师苑的手,扣得紧紧的,“我原以为是再也见不到你了……”眼中情意缠绵,“夫人,我找了你很久。”

      茶馆中的人都忘了喝茶,兴趣盎然地看着他们,跟着唐天仪一起来的那些人欲言又止,都不敢上前。

      唐天仪的脸上尽是殷殷期盼和说不尽的欢悦,师苑微微眯了眼,唐天仪待她是不错,长得也好家境也好。可惜就是家世复杂了些,跟着他回去指不定又要涉险。她身上灵力刚刚复原了些,再遇上次那样的险境,没准就挂了。这么来看,还是呆在叶孤城身边比较靠谱,就目前来说,她对叶孤城的黑衣侍卫的业务能力还是很有信心,遇上相同的刺杀事件,她的人身安全应是可以保证的。
      更何况当务之急是要恢复灵力,自然还是要听那神秘人的话跟着叶孤城比较合适。

      她心中已有计较,越过唐天仪看向他身后跟着的人,“你们公子瞧着倒是长得一副明白人的样子,怎么这般糊涂行事!再如此无礼,我可要生气了。”

      师苑仗着自己活了七百年,在碧虚观时就喜欢没事倚老卖老,现在来了镜中面对一众凡人说话不免有些老气横秋。但这一番话被她这么疾言厉色地说出来,却颇有效。

      唐天仪怔住,他身后那个精瘦的中年人忙趋前几步,拉住唐天仪,对着师苑赔笑道:“姑娘莫怪,我家大少爷无意冒犯。只是姑娘容貌颇像过世的大少奶奶,大少爷才会如此失了分寸,还请姑娘念在我家大少爷情深一片,勿要见怪。”
      师苑听到“过世的大少奶奶”时胸口莫名一荡,抬眼只见唐天仪呆愣愣地看着她,也有所不忍,毕竟是她这天外来客莫名其妙在人家的新婚之夜李代桃疆,说不定就此毁了一桩大好姻缘。

      她收回目光,语气放软了些:“斯人已逝,公子好自珍重。”
      言毕再不多做停留,掏出碎银会了账转身就走。

      身后唐天仪声音低沉:“你若不是她,何故有相同的音容笑貌?你若不是她,何故亦有淡淡梨花香盈袖?你若不是她,何故腕间亦有红绳系珠?”
      师苑侧目,脚下似有千斤重。唐天仪静静看着她,轻轻一笑云淡风轻,“我虽不知你为何不愿相认,但能见你平安无恙,也知足了。”

      阳光正好,一池菡萏开得极招摇热烈。师苑没有直接回天庆楼,而是信步往城外走去。

      一路尽是馥郁花香,不多时行至一处竹林,风吹过竹叶细香,夹杂着些微石榴花的芬芳。
      师苑吸得一口气,只觉胸臆之间气韵绵和,心中大为欢喜,忙挑了个阴凉之处闭目调息。
      灵台一片澄净空明,正自飘飘袅袅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听得隐隐剑吟,似蛟龙过江,又似林中清风,似雷霆震怒,又似细雨闲花。师苑眉心微皱,霍然睁开眼。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她抬手拭去了。那剑吟声极是轻微,应是有些距离。只不过她方才正是全身投入之际,又兼耳目灵敏,听来便如就在耳边一般。
      体内似有一泓清泉缓缓流动,渐渐引入四肢百骸。师苑稳一稳心神,已知今日修炼已成。
      她侧耳听了片刻,起身往竹林深处走去。

      脉脉青竹间,一袭白衣胜雪。长剑如歌,回锋急刺,衣袂翩展如振翅欲飞的蝶。
      剑光如虹,周身的竹叶被剑气扰得簌簌作响。长剑微吟,宛若秋泓。

      目光前方一根挺拔长竹应声从中劈开,分成两半。

      许是有所感知,叶孤城一个急旋,蓦然回首,眼神如千年寒潭之下的冰。
      “谁叫你来的?”声音清冷如霜。

      师苑也不恼,走到那根被剑气削成两半的竹子边,蹲下身去仔细看了,抬头笑道:“公子好剑法!断口平滑齐整,真是了不得!”表情严肃又想了想,“这么看来要是被公子这剑劈上一劈,即便是大活人也得立时丧命吧?”

      叶孤城只冷眼看了看她,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慢慢擦着手中的剑,“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自然是削铁如泥、吹毛短发。”
      师苑很是诚挚地看着叶孤城:“剑是好剑,但也要使剑的人有一手好剑法才能驾驭得了这么好的剑。”
      叶孤城未作任何表情,只冷冷道:“你说过我的剑术并不是天下无双。既不是天下无双,怎谈得上一个好字?”
      师苑语塞,挣扎半晌道:“公子,我来叫你回去吃饭。”

      叶孤城冷眼看了她半晌,突然问:“你究竟有何目的?”
      “啊?”师苑没怎么听明白,“目的?目的是叫公子回去吃饭啊。”
      “你一力要跟在我身边到底是何目的?”叶孤城眼中杀气乍现,顷刻又消隐无踪,“说!谁派你来的?”

      师苑的目光在他手中盈盈如流波的剑上逗留了一会儿,安抚道:“公子这话问得稀奇,当初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么,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又想着整个白云城最有钱的地方是哪里呢?自然而然就找到公子那儿了。”
      叶孤城看着她,目光沉静:“你以为我会相信?”
      师苑也看着他,笑靥生花:“公子不相信么?”偏着脑袋想了想,是娇俏乖绝的模样,“那我说是因为久慕公子清名,一心要长伴公子左右成不成?公子相不相信?”

      叶孤城的目光倏然幽深,仅仅只是瞬息之间,一拂衣袖转身走了。

      师苑耸了耸肩,根据她在碧虚观里得来的经验,那些来求姻缘的小姐姑娘,只要说一句“久慕青崖子道长清名而来”就把他给乐的,一整天和颜悦色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谦谦君子模样,偏生这套法子到了叶孤城这边,还是冷冰冰一张万年不变的脸。

      由此可知,要把这位叶城主给哄高兴,其难度不啻于铁树开花。

      叶孤城气定神闲在前面走,师苑因今日已吐纳修炼过,此时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不多时就追上了。但心念一动,仍是稍稍落后于叶孤城。
      上次一不小心躲过了叶孤城的剑已经让他很不满,如果自己锋芒太露,指不定他要怎么假工济私打击报复呢。

      城门口长了棵棠梨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花繁压枝,花香纤纤。
      叶孤城在花树下停步,细白娟秀的花朵堪堪怒放在他的头顶。他一身素白外衣像是隐匿在身后漫天漫天的花海里了,唯余目光寂静无声地望过来。
      师苑三步并两步跑上前去,抬头笑道:“这株棠梨长得倒好,比公子窗外那株更有几分清气。”
      叶孤城看了她一眼,眼波如静水。良久,忽而抬起手来,攀折下师苑头顶的一枝棠梨花。
      他将花枝放在师苑掌心,抽开时,指尖不意轻轻擦过。

      触感微凉。

      一阵风起,飞花迷人眼。
      细密雨丝在这时沾上发尾眉梢。
      满目尽是空蒙,只剩眼前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看过来。

      四目相对,寂然无声,沾衣欲湿花间雨。
      有雨丝飘在脸上,带了棠梨花的香气,带了点微凉。师苑蓦然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脸,湿的。她心中暗叫糟糕,现在灵力刚刚趋于稳定下来,可不要当着叶孤城的面就烂掉了才好。又苦于叶孤城就在面前,不能直接把伞变出来。当下再也顾不得什么,提起裙裾就跑进雨中。

      手臂被拉住。
      有雨水顺着叶孤城的发鬓滑下,他的眼底阴晴不定:“你干什么?”
      师苑挣脱不得,急道:“快走啊,难不成你还准备就在这里淋雨?”
      叶孤城面色一滞,师苑已经挣脱他的手跑了。

      她也顾不得叶孤城,因下了雨,再加上方才那树棠梨的香气仍萦绕鼻尖,脚下动作就更顺畅了,不一会儿就跑到了一个廊檐之下。
      幸好方才的雨势不是很大,师苑仔细一检查,发现身上的衣服并未全湿。街上的行人奔跑着四散开来,师苑四下瞧了瞧,确定周围没人能看见,这才准备把伞唤出来。
      一低头才发现,叶孤城折的那枝棠梨居然还稳稳地握在掌心。

      细微的棠梨香气在鼻尖萦绕不散。师苑低头看了会儿,自腕间唤出伞来,缓步走进了雨中。

      叶孤城在雨中慢慢地走,像是闲庭信步,清雅俊逸。
      微雨纷纷,他却恍若不觉,仿佛只是在一个晴好的下午刚刚用过一顿美味精致的茶点,忽然想到要去街上逛一逛一般。
      有行人匆匆跑过他身边,他只不疾不徐地在雨中走。一尘未染的白衣,墨黑的发。
      他自漫天雨雾中款款而来,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犹如帝王归来又如谪仙降临。
      师苑第一次觉得他的名字如此贴切,叶孤城,他的的确确是孤傲寂寞的。就连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中,旁人都在匆匆地跑,只有他安之若素,泰然处之。

      犹闻棠梨香。
      师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雨中徐徐而来的叶孤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牵扯出异样的疼。
      她恍惚想起在没有修成人形的那些年年岁岁里,她是浩瀚天地之间一缕飘飘渺渺的灵,她能感知这天与地,天地之间却没有人能够与她说说话。
      那时候,她明明那么寂寞,明明那么孤独。
      而苦苦支撑着她,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敛聚那棵老梨树的灵气修成人形的动力,或许只是想在这天地之中,不那么寂寞,不那么孤单,或许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能有个人听她说说几百年来的寂寞与孤单,能有个人跟她说说沧海变桑田,那就很好。
      或许只是为了这样。
      这个小小的祈盼。

      师苑不由想,叶孤城这样的人,一定很孤独。
      像是有一股力在背后推着她向前,师苑举着梨树枝的伞跑到叶孤城的面前,伞柄微抬,笑意流连在嘴边。
      叶孤城抬眼,目光相触。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你回来接我?”眼底仍是怔忪迷离。
      “嗯。”师苑点点头,将手上的伞举到叶孤城的头顶,这才笑着说,“接公子回去吃饭。”

      天地之间,唯余这伞下,一方宁静。

      师苑与叶孤城刚跨进天庆楼,十五娘就迎了出来。她扶着木楼梯一步步慢慢挪下来,师苑忙上去扶了她。虽然脚上的伤已经休息了几天差不多已经好了,但走路还是不方便。
      十五娘向叶孤城敛衽行了一礼,手指打出婉转的手势。
      和十五娘相处这么长时间,师苑渐渐能看懂一些手势。但碰上略微复杂点的,那就得稍稍耗些灵力读一读了。
      “十五娘说,热水已经给公子备下了,饭菜也叫厨房重新热了。”师苑忙对十五娘添了一句,“我也淋了雨。”
      十五娘点点头,打出手势:“也给你备了水,还有一些菜在房里。”
      师苑很高兴,想了想又露出无比怀念的神色,踌躇道:“其实每到下雨天,我倒很想吃一碗你做的花素水饺。”
      十五娘一愣,捂着嘴笑起来。然后点点头转身往厨房去,一直默然不语的叶孤城突然开口:“再煮一碗热热的姜汤来。”垂头看着师苑,“记得喝了。”转身往楼上走去。
      师苑素来不喜生姜的味道,毫不犹豫立马反对:“不用不用,哪就这么容易感冒了?”
      叶孤城在楼梯口顿住:“必须喝。”语气又是冰冰冷冷,自有威仪。
      师苑念着还要靠他恢复灵力,奴性再一次泛滥:“是,公子。”
      叶孤城剑眉微挑,看了她一眼,转身进房了。

      翌日,师苑下楼时,只见叶孤城正和十五娘坐在靠窗的一张桌上吃早饭。她揉了揉眼睛,昏睡了那么长时间看来还是没清醒啊,叶孤城的一日三餐向来都是送到房中,怎么可能出现在楼下。
      待睁开眼,没错,叶孤城真的出来了。

      师苑有些惴惴地走过去,十五娘见她来了展颜一笑,另取了碗筷放到她面前。
      师苑点了点头算是谢过,只扭头看着叶孤城,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见她来了也只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早点很丰盛。
      一大碗清清爽爽的碧梗粥炖得黏糯绵密,盛在白瓷碗里看着就有食欲。周围配了四碟精致的点心,分别是栗子粉糕、桃花蜜糖卷、香葱蟹黄酥和樱桃火腿蒸饺。
      师苑再顾不得关心叶孤城今日是撞了什么邪才跑下楼吃个早饭,拿了筷子先夹了只蒸饺放进碟子里,因顾及叶孤城在旁边看着的缘故,所以吃相还算雅秀。
      一口气吃了两只桃花卷,一只蒸饺和一块粉糕,又送了小半碗温温的粥下去,不小心视线一扫,差点惊得筷子上的蟹黄酥都夹不牢。
      面对如斯美食,叶孤城的面前另摆了一碗白粥,他的筷子至始至终都没有碰一碰那四碟点心。

      师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蟹黄酥,慢慢垂下筷子,看了眼叶孤城好心温言劝道:“这里的点心做得甚好,公子要不要尝尝?”
      叶孤城看了她一眼:“不用。”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师苑放弃了。明明喝白粥的那个才是正正经经的主子,偏偏她和十五娘两个小丫头吃得精雅贵气,想想真是觉得——有一种农奴翻身的痛快啊。

      一顿早饭吃得虽精贵却沉闷无比。原先师苑和十五娘在一起用早饭,她还能时不时说说话,现在多了一个叶孤城,虽然他不会阻止,但那么冷冰冰地坐在那里,换了谁都不会有说话的欲望的。

      “姑娘,这是一位公子让我送来的。”掌柜亲自端了一碟果子甜饼和一碟酥油泡螺过来,满脸堆笑道。
      师苑扬眉,诧然道:“哪位公子?他人呢?”
      “已经走了。”掌柜回道,“只说这两碟点心聊表他的一点心意,请姑娘不要客气。”说完一躬身,离开了。
      十五娘看了看那两碟点心,又看看师苑,比划着:“你知道是谁么?”
      师苑想了想,终是摇了摇头。会不会是花满楼?有可能是,但她与花满楼结识于好几天前,若要送点心几天前就送了,何必要等到现在。那陆小凤呢?师苑觉得他若要送点心给她,肯定是自己送来,绝不会假手于他人。那么剩下的……师苑眼皮一跳,他若真这么看不开,可就不妙了。
      师苑看着那两碟精致的点心,眼神忧虑,不过既然送来了,还是吃掉为好,这么想着手里的筷子就伸了出去。

      “不要吃。”叶孤城冷冷开口。
      师苑的筷子已经夹了一只酥油泡螺,遂语气温软道:“公子,既然人家都已经送来了,那是断断不能不领情的。”
      叶孤城冷冷看她一眼,对十五娘道:“收了这两碟。”
      十五娘怯怯地瞥了瞥师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端走了那碟果子甜饼和酥油泡螺,连带师苑筷子上的那只也没能幸免。
      师苑很生气,这两碟点心难道不是人家指名道姓送给她的吗!何时轮到叶孤城做主是留是丢了?

      她很生气,导致恶向胆边生,指着叶孤城道:“好好的点心,你不要吃我还要,端走它干嘛,说不定真是我故交念在相识一场的情分上送来的也未可知呢。”
      叶孤城端了茶盏,只淡淡道:“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师苑心中虽仍不舍那两碟点心,特别是那一碟酥油泡螺,做得又漂亮,闻着也教人食指大动,但屈于叶孤城的淫威,并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神秘男子的话时时闪现在师苑的脑海中,在灵力恢复之前还是不要得罪叶孤城的好。

      这件事便过去了不提。
      早饭后,叶孤城照例出去练剑,十五娘的伤虽好得差不多,但要像先前那样行走灵便还得在床上多躺躺,于是也先回了房。
      师苑很是喜欢昨日的那片竹林,对于她的吐纳修炼极有好处,但又怕过去再遇上叶孤城,咬牙没再往那边走。

      她在街上走,不多时便发觉有人跟着她,一回头却又没了踪影。师苑微微一笑,这样的伎俩跟踪一个深闺小姐还成,跟一个七百年的梨子精可就太差强人意了。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师苑就甩开了跟着的几个人。那几个人也是穿着黑衣,但绝不是叶孤城的侍卫,叶孤城的侍卫隐藏本事极高,她几乎不怎么能够感知到他们的气息。这几个人就不同了,一看便知本领还没学到家。

      甩开了那些个跟踪的黑衣人,师苑无事可做,一时兴起寻了家茶楼听戏。
      她到的时候,台上已经唱开。
      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浓丽的妆在绰约的光线下,显出异样的艳。水袖轻扬,语声缠绵如丝,只听唱词漫漫:“月帘半掀谁家院,雁过花溪云有意呵。还道来那是临江一仙,何知却是心付那生,人间艳冶哩!”
      戏子腰肢轻摆,一双含情眸中光华流转。

      谁又分得清这是唱着谁的故事呢。
      只道是临江一仙,却不知早已心付那生。
      人间一场艳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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