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经年终是错》庄小舟

9、(九）

　　X中是H市重点的初中，这里面的人都是出类拔萃之辈，成绩拔尖，这所中学的升学率基本上是达到了百分之九十，竞争力是可想而知的。此时即便是课间时间也有不少人埋头苦读，不过这些人里面自然不包括李铭瑄五人。
　　坐在杨帆前面的林泽回头敲敲正在闭目养神的杨帆的桌子，见杨帆睁开眼睛，高挑着眉头：“昨晚菲菲打电话给你了？”
　　见杨帆差不可闻的皱眉头，他心里的笑容就越发的肆意，心想：你也没有想到有这样一天吧！那个傻傻的丫头心里会有除了我们之外另外的重要的男生的影子。
　　杨帆即便是为着昨晚纪菲的电话心烦不已，面上却仍旧是不动声色的温和如旧，眼神在林泽眼中开来却是冷了下来：“那有如何？”
　　“听说菲菲最近和初中一个叫汪洋的男生玩得很是熟悉？几次给我们电话的时候都不住的提这个男生的名字呢，似乎是春心萌动啊。”坐在杨帆身边的李铭瑄使坏的帮腔。
　　果不其然杨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虽然面上的笑容依旧，可眼神和周身的气场都变了，他同林泽对视一眼，心中都不约而同的道：还真冷啊。
　　“这事我也知道，菲菲和我电话的时候还说已经认了这个人做哥哥呢，看来我们的地位也不是不可撼动的啊。”林泽继续火上浇油，在一旁笑容灿烂得像是不要钱一样。
　　杨帆的眉毛拧了起来，冷冷的瞥了两人一眼，轻轻掀起平常弯着的唇：“想单挑么？”
　　两人都知道惹毛这个人的下场是十分凄惨的，兄弟这么多年多少还是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林泽笑着拍拍杨帆的肩膀：“别动怒，这又没什么，正常啦。”说完林泽就转回身，准备好书开始上课。
　　而杨帆身边的李铭瑄依旧用一种可以说是嘲讽的不怀好意的眼神看杨帆，杨帆冷睇他的时候李铭瑄耸耸肩，不受他威胁的冷哼一声，口中吐出令杨帆心神震动的话：“有花堪折直须折，以后有什么也都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不再看神色震动的杨帆转过头跟旁人一起起立，迎接老师来上课。
　　杨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最喜欢的数学课竟然会整节课走神，数学老师多次投来的不满的眼光他也无瑕顾及，自己的脑子里总是混乱不已，一整天下来什么也没有听进去，甚至他想自己这一天过下来没有出个车祸什么的也真是一种奇迹，像他这样的神情恍惚若不是运气太好还真的说不定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放学的杨帆没有同几个发小一起出去放松一番，而是独自一人回家，刚开门的时候他甚至会恍惚的一位那个女孩此时就在家里等自己回来，像每年暑假的时候那样对自己明媚的笑着，给自己一个紧紧的拥抱，虽然那个拥抱也不过是兄妹之间的拥抱而已，她仅仅也只当自己是兄长罢了。
　　一个人的屋子十分的安静，安静得杨帆这样从来不文艺的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甚至还有内心隐秘疼痛的声音，这种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疼痛太过于苦涩和难耐，让他不由的颓丧。
　　坐在钢琴面前的时候不由的就弹起曾今教她的那首《稻草人》，她不是一个多热爱音乐的人，也不是一个多能耐得下性子去学音乐的人，当时缠着他学那首曲子的时候不过是觉得好玩而已。他经不过她的撒娇和缠闹，虽然她钢琴不同，却仍旧是教了基本的指法，慢慢的竟然真的是让她将这首曲子给学会了，不过她会弹的也不过就只有这一曲而已。
　　杨帆至今仍旧能记得当时那个瘦小的女孩子一本正经坐在钢琴面前练曲子的时候的认真的模样，而他时常坐在她身边，纠正着她，两个人亲密的就如同恋人一样，谁也不能插足。那样的感觉，那些回忆都太过美好，如今他竟然对那个常常出现在菲菲口中的男生嫉妒不已。
　　在他不能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候是别人陪伴着她，也是他们之间拥有的他不能插足的回忆，那个女孩子不仅仅会对自己一个人这样的亲昵，她也有自己不能涉足的记忆，自己不能参与的时光，也会有她自己喜欢的男生，可是那个男生不是自己。
　　李铭瑄回家的时候屋子里的灯是关着的，只有杨帆关着的房门下泄露出点点的灯光，昏暗而有些颓丧，他屋子里传出一遍又一遍的贝多芬的《命运》——杨帆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李铭瑄平常嘴角的坏意的笑容都消失，此时牵起的是有些嘲讽的笑意，开灯，回屋，根本不理会旁边屋子中的那个此时心神不定的男生。
　　晚上八点的时候杨帆屋里的钢琴声终于平息，窝在屋子里面听音乐看书的李铭瑄翻书的手一顿，而后讪笑一下，心想：这算是平静下来了。
　　他的心神和哭目光还没有回到书上的时候自己屋子的门就被打开，李铭瑄抬头看去只见杨帆已经恢复了平常温和的如同王子的模样，有些浑然天成的高贵优雅：“铭瑄，明天随便找个理由帮我请假。”
　　李铭瑄总算是转过椅子面对杨帆，瞧着二郎腿，手合上书放在书桌边上，目光炯炯的对上杨帆，语气兴味：“你这是打算行动了？”
　　杨帆微微侧侧头，像是思索一番，客厅中的昏黄柔和的灯光从他身后穿过，柔和得不可思议，屋子里低低的回响着忧伤的曲调，让李铭瑄看杨帆的表情竟然觉得是悲伤无奈的。杨帆无奈的时候很多，他会很恰到好处显示他的无可奈何，令人既满足也不觉得被忽视欺骗，他对菲菲的无奈是最多的，也是最真实的，因为那丫头有些跳脱的思维总是让人难以企及，可如今他脸上那种苦笑，那种悲伤无奈与平常的任何一种都不相同，那种带着微笑的苦涩无奈只会让人想到这个人现在是忧伤的。杨帆从来不会将自己这么真实的情绪显示在人的面前，即便是他们这样一群发小。其实他们都是相同的，不论外表上是什么模样，可能触及自己内心的人也不过那几人，即便是那几人许多时候许多伤都是独自一人舔舐，骄傲而自尊。也许是光线太暗，屋子里忧伤的音乐作祟，也许是杨帆的心绪还没有平静下来，在这个有些昏暗的门旁李铭瑄看见杨帆这么多年人生中在他眼里最悲伤落魄的表情。
　　“也许吧。”杨帆的声音很低，甚至还带有些许的笑意，可李铭瑄却听出了其中的伤感。
　　李铭瑄挑眉头看杨帆一眼，转过椅子背对着他，拾起先前放下的书，口中道：“那祝你好运。晚安，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还有以后进门请敲门。”李铭瑄回头刻意看杨帆一眼，眼里是明显的恶意，“这是基本的礼仪。”
　　杨帆明白李铭瑄的意思，嘴角的弧度真实了些，低声说：“晚安。”
　　心里却在对自己说：杨帆，看这不是很简单。
　　可此次纪菲终究没有见到杨帆，她也没有想到放学和汪洋、陈东两个人玩玩闹闹的亲昵模样都被杨帆瞧见，那时候尚在懵懂中的纪菲也不知道当时自己看着汪洋的眼睛里，有一种依恋，足以让杨帆鼓起的所有勇气和坚持化为乌有，令他黯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