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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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女生寝室楼左转，顺着小道一直往前，第二个路口就是约好见面的小池塘。
明天落后半步地跟着周一，一路走到池塘边上。
荷叶顺着轻风沙沙摇曳，碧绿的水面上荡出一丝夹着泥土的腥味。
周一转身停步，指了指隔着池塘那边的教学楼，问明天：“或许你听过二教的鬼故事？”
明天还在别扭着。
闻言，她愣一下，点头：“听过，听过很多版本，有些像真的，有些就太离奇了。”
周一跟着笑，前一阶段车队群里有人讨论过这些，“故事传着传着就成传说了。”
明天皱眉：“对，大一那会儿隔壁班有人低血糖昏过去，就被传成了绝症……”
“都是这样，”周一低低笑了一声，而后正色道，“不过有些真的发生过的恶性/事件反而没太多人知道，你要不要听听我的版本？”
“好啊！”
“应该是在十年前的九月份，差不多也是现在这几天……”
……
平常一小时里里外外逛遍的的学校西校区，他们竟然逛了很久。
明天发现周一很会讲故事，就只是在外面走走停停，每到一处随便说了说他了解的情况，就勾得她几乎重新认识了一遍Z大。
充满浪漫气息、据说约到这里就一定会在一起的告白墙，原来竟是艺媒学院的学生在学校保卫科的围追堵截下，泼了整整一个礼拜泼出来的油彩。
机械学院男生宿舍楼下，充满老生对新生期许的“长江后浪推前浪”，最早其实只有一个“浪”，是一个大四学生散伙饭喝多了刻上去的，太浪了，临毕业还背了个处分。
等等类似这些看起来积极上进青春乐观的的学校标志物，被周一一一真相还原，虽然多少有些毁了心目中的伟岸光环，但真的很好笑，很沙雕。
明天乐了好一阵，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距离周一很近，一伸手就能抓到的地方。
她瞬间绷紧神经，偷偷摸摸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周一从工程楼门口校友捐赠的石雕处转过头，“学校里有几个老牌社团也有很奇怪的文化传承。”
“是吗，都是怎么样的？”
“你先说说你都参加过哪些社团吧？”周一随意地问。
明天却有点卡住了。
“志……志愿者协会，算吗？”
因为一直都在“明面上搞学习”，她有好几个本来很感兴趣的社团都因为形象不符忍痛舍掉了。
至于志愿者协会，那是每个学院都有的学生会部门，人数多，活动少，参加的学生多数是本学院来混综合测评加分的。
“算啊，怎么不算？”周一却是语气里带着笑，看向明天。
“可是志协在社团联里都不挂名的。”明天说。
“现在是不挂名了，但是最早，它确实是以社团成立的，也归社团联管。”
周一指了指远处的小道交叉口，“有一年圣诞节的时候，志协接了一个高校送贺卡的活动，就在那个地方摆摊招人手。当时报名的人不少，但是比例严重失衡，自动化学院的人几乎占了一大半，而有几个学院却没一个人报名。送圣诞节贺卡，要把贺卡送到人才算惊喜，但是没有本院的学生，根本进不去对应的楼门，所以最后就没搞成，志协只好联系各个学院的学生会帮忙。后来又有几次类似的活动，再后来，志协就直接被学生会收编了……”
明天有些想象不到，“志协还有送贺卡的活动？”
周一笑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我读本科那会还有，室友还研究过匿名送情书的可行性。不过现在志协也还不错，没事的时候各部门跑腿，有事的时候全楼做清洁，就……挺健康的。”
明天还沉浸在“送情书？”里，忽然听到“健康”，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来自辅导员们的金句，跟着也笑了。
“就是这样，它就是个打杂部门。”
说起志协真的有千万种琐碎，但为了加分又只能受着。
“但你现在不是参加轮滑社了吗，这次该是正经社团了，”周一嘴角上扬着，上下打量了一番明天的穿着，最后突然对上了明天的眼睛，“挺好的，这次可以开心地健康了。”
明天抓抓衣角，耳边不知为何腾地升了热度。
周一把目光移开，咳一声。
“多运动运动很好，以后读研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能没有好身体，尤其你们这个专业，应该还要出野外，就算在室内做实验也经常一站一整天。”
明天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宽大的上衣盖住的是裹紧的裤腿。
她小声应道：“嗯。”
话题在这里忽然打了结。
远处一个教官没好气地骂：“看看你们的分列式！对齐对齐，扭曲拐弯像啥样！”
周一转过脸，携着教官没说完的话音，笑着问：“聊了这么久，你有没有听出我的口音？”
“没有啊，你的普通话很标准。”
明天摇摇头，感觉周一的嗓音是炸在耳边的，稍微近一点都炸得全她身发晕，怎么可能还有口音。
“那你肯定不知道我也是Y城的了。”周一面上仍是笑，但眼神郑重地看向明天。
明天惊讶地抬起头，没看周一，“Y城？”
随即，她注意到，“……也？”
“嗯，我早就知道你是Y城的了。”周一静静地等着明天的反应和追问，准备借机坦白。
明天掰了掰手指，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小。
她玄幻了，算了算博士二年级的年纪，算来算去，发现周学长竟然和表哥差不多大。
她问：“你高中在哪里上的？”
“一中。”周一挑了挑眉。
一中和实验小学距离很近，都是那个片区的，所以他们才会出现在那附近的网吧。
难道……
明天小声“哦”了一声，又低声自言自语，“……好看多了。”
到底是在学校，没有经过社会的摧残和拷打，周大佬看着跟本科生没区别。
发觉等待的时间略长了些，明天反应过来，接上之前的话题，“你真的一点听不出口音，我新生自我介绍时候都被隔壁省的人听出来了，现在说话注意起来，才稍微好一点，你还能听出来吗？”
“……听不出来了。”周一唇角仍旧扬着。
已经烙上了老乡、认识、小明天的标签，听出来、听不出来都不是靠耳朵来听的。
只是原来小明天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周一的心里忽然有些涩涩的。
此时看着明天抓衣角拉距离的小动作，又有了新的解释。
他是有初印象的光环，才会觉得明天亲近，怎么看怎么顺眼，但也许站在明天的立场上，只会觉得他这个人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换个称呼吧。”周一呼口气，笑了笑。
重新认识一次并不是多难的事。
“学长？”明天试探地喊了一声。
游戏里叫大佬叫习惯了，虽然当面的身份和形象有些就割裂，但刚刚脱口之下还是喊了人大佬。
她觉得应当是喊学长的，但研究生那边好像又都是喊师兄的，但似乎是同门才可以，像其他认识的都是喊X姐X哥，所以……
“周哥？一……一哥？”
周一的表情几不可见地微微垮了一下：“你别学郑言乱喊。”
“那就周哥。”明天拍板。
周一“嗯了”一声，脸上表情换了换，又提议：“再换一个？感觉周哥有点……”
远了。
“好像有点社会了。”明天蹙了下眉点头，努力回想网络上那些嘴巴抹了蜜的彩虹屁调调。
“那就……大哥？小哥哥？周一哥、哥？咳！”
明天听着自己的声音卡了一下。
周一倒是撇过脸，用手背挡在嘴巴前，低声笑着应了一声，“……嗯。”
气氛忽然就又不对劲了起来。
明天耳边红彤彤地站在那，周一感觉情况隐隐有些失控。
他看一眼远处准备解散的方阵，轻咳一声提醒道：“快要到饭点了。”
明天抓紧了上衣衣角，“嗯。”
“那我送你回去。”
“……？”
明天没敢抬头。
周一也没看明天的表情。
他兀自往前跨了一步，像是在承诺，“等我们再熟一点，我喊你出来吃饭。”
不知是日头太高，还是空气太干，明天明明感觉松了一口气，却怎么聊天，氛围都有些回不去。
所幸西区真的不算大，回寝室的路上没尴尬多久就到了要分别的时间。
明天看着近在咫尺的宿舍楼，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她措辞着分别时间该说的话，身边的周一却忽然快步走出，然后停住。
“明天。”周一转身，“我们拍个照吧？”
明天抬起头，看着周一发亮的眼神，感觉刚才不知道哪里空掉的一块忽然补了回来，但随即，一种新的名为紧张的情绪几乎要满溢了。
“怎么拍？在哪拍？”明天两步跟上去。
周一拿出了手机，翻到照相机的页面。
明天抿抿唇，看着周一的动作，不禁地又扭了扭衣角。
“找到了。”周一点开相机，环视周围，忽然对准了立在小广场中间的不锈钢雕塑，“就那里吧，自拍，还能拍全身。”
明天意外地瞪大眼睛，别别扭扭地靠过去，看着手机屏幕上立着的两个有些变形的模糊身影，在“三二一茄子”中咧开嘴角，定格。
周一满意地点头，转头看明天，“还不错，给你发一份？”
“……，好！”
“是拍好了吧！”
“嗯。”
明天看着发过来的有些不忍直视的“直男浴室对镜自拍照”，忍不住地唇角直扬。
这鬼斧神工的磨皮美颜！
这傲视群雄的盛世大长腿！
这……比她竟然高出一头的……周一哥哥。
明天看热了眼，短呼了一口气，平复呼吸，刷卡进门，冲向电梯的路上，朝着靠椅上摇着扇子全程看在眼里的宿管阿姨，甜甜地一笑，“王阿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