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喜欢》芸岫

27、27

　　排位赛活动结束。
　　明天告别了满脸深意的谈清风，埋头整理收拾了半天东西，临到睡觉时间，终于不得不正视某个问题了。

　　两个小时前，大约是排位赛刚结束，大佬就再一次地问她最近忙不忙。

　　不是房间里的跟风询问。
　　是私聊。
　　是正式的，郑重地问她。

　　明天知道这下躲不过去了，但是又想当鸵鸟。
　　讲真的，她有点想跟大佬面基。
　　但是怂在面基的天平里，究竟是占到了上分。

　　明天酝酿了几个小时，决定先转移话题试探一下大佬的意思。

　　她回复道：基本都忙完了，但是推免还没有最后下结论。

　　88489156秒回：？
　　88489156：下什么结论。

　　明天：我还没有想好要选哪个老师。
　　明天：要联系好老师才能决定填写哪个研究方向。

　　88489156：看来兔兔真的很抢手了。

　　周一的回复让明天心情一荡，但明天马上否认：没有，不是……

　　88489156：你在申请之前没有目标导师吗？
　　88489156：或者，你有哪些想选的导师，我可以帮你分析看看。

　　明天也正是有这个意思。

　　周一是实打实的博士生，在本校已经读了很多年。
　　比起只会看脸、看考试难度的本科生学弟学妹，或者已经有了指导老师的师兄师姐，或许，其他学院的外人更能给出客观的看法。

　　明天想了想，把她想选的老师抹掉了名字，只用姓氏来代替。

　　明天：罗老师人年轻、性格好、能力强，是我一直都喜欢的老师，但是听说他管学生不严，学习得靠自觉，还有，罗老师的研究项目多是在外地，需要长期出野外，所以好像会比较倾向于收男生；

　　明天：万老师是我申请实验项目时候认识的指导老师，是个大忙人，经常不在国内，本来以为他古板严厉，没时间带学生，但似乎只要提前预约过，他总会抽出时间来指导，再加上我已经在那边做过一个暑假的实验，有了些基础，所以选了万老师的话，可以顺着这个课题继续往下做；

　　明天：最后，就是陈老师了，他是学院里很有名气的老教授，已经有很多年不招硕士了……

　　明天想到下午面试时候的情形。
　　狭窄的小办公室里，几个学院的老师围坐着，看她。

　　“这个学生我知道。”
　　“我也有印象，重金属污染那节跟我讨论过砷，是吧？”
　　“我好像在主楼碰到过好几回，原来还是个本科生吗？”
　　“主楼？那应该是在我实验室了，她自己写的项目，我给改了下，就给我挂了个指导老师。”
　　“陈教授呢，看样子陈教授也很感兴趣。”
　　“陈教授喜欢打羽毛球，明天，你要不约陈教授打个球，让他收你。”

　　在场好几个老师在她做完自我介绍后，都表现出了明显想收的意思。
　　但是明天因为不确定能拿到推免名额，就没有事先联系导师，所以当时的场面多少有些尴尬了。

　　明天微笑着，难以抉择，幸好学院的教授们没有为难她太久，让她回去慢慢考虑，然后叫了下一个人进来。
　　而现在，明天回想起来，忽然知道她当时为什么不想选择了。
　　在场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多少对她评价过几句，只有罗老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只是全程笑呵呵地看着她。

　　88489156：你想选罗老师吧？

　　周一的回复很快，几乎是明天刚想清楚，他就回复了过来。并没有让明天等太久。

　　明天很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88489156：因为你先讲的罗老师。
　　88489156：真正想选的对象，我们一般会把它放在第一个，或者最后一个。很明显，你把它放在了第一个。
　　88489156：万老师做导师，读研不用担心没有课题没有方向，陈老师做导师，会有名导加成。这两位老师是客观和世俗上的好选择，而罗老师，你讲的却是不适合和担心，那说明你真的很喜欢罗老师，他是你主观和情感上想选的对象。
　　88489156：其实选哪个老师都一样，不是导师，也不是不可以去找他们问问题。
　　88489156：所以，你就选你想选的那位好了。

　　明天看着周一发过来的大段分析，频频点头。
　　这分析，这逻辑，这才是过来人。
　　但点完头跳出来再看，明天又不由地有些失笑：大佬，你的分析不够客观啊。

　　88489156：哪不客观了？

　　明天：不是都说到了读研的阶段，得要有规划，有计划，要想好未来要做什么，要去哪个城市，得考虑清楚才不会行差踏错后悔一生？

　　88489156：但世俗里的好和自己内心觉得好，往往存在偏差。
　　88489156：这个年龄段，大部分人的规划还是局限于眼界和阅历，到底适不适合得亲自去看，去试错。
　　88489156：再说了，选个导师就能决定人生了？

　　明天内心赞同，但手上还是要继续辩驳：那也要试着客观试着规划啊，就这么选太意气用事了。

　　88489156：你知道为什么每年那么多人跳槽吗？

　　明天隐隐有些预感：为什么？

　　88489156：因为不适合。
　　88489156：他们当初认为最好的最适合的，经过亲身体验后才发现不喜欢。你能受得了剩下的生命从事一件完全不喜欢的工作吗？
　　88489156：再通俗一点地，你会愿意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吗，即便这个人长相好家世好哪哪都好。

　　明天猛地脸色涨红，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忽然拐到这里，但是，话题是要接下去的：……哪哪都好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啊不是，我是说，我可以试着去喜欢。

　　88489156：试着喜欢的人太多了，更多的是在不喜欢的工作里浑浑噩噩，在不幸福的婚姻里貌合神离，有选择的机会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明天有些怔住。
　　话题跑偏过了些，大佬的字句里带了太多的情绪。
　　好像不仅仅是假设，而是经历和感慨。

　　明天搓了搓手指，慢慢地打字，道：你喜欢你现在的导师吗？

　　周一的回复慢了一些，大约过了十几秒。

　　88489156：喜欢。
　　88489156：专业和导师我都很喜欢。

　　明天说不上是为什么，刚才心上梗住的大石头忽然松落了下来。
　　她打字道：那我也选喜欢的，我喜欢罗老师，我想选他，我选他。

　　周一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选了？

　　88489156：好。

　　选罗老师挺好。
　　这样，到了教师节，或者新年聚餐活动的时候，他就可以见到她了。

　　明天的消息又发过来：啊啊啊啊啊但我真的自制力不行。

　　字里行间是欢乐的忧愁。

　　周一能理解这样的烦恼，他问：你会不好好学习？

　　明天：我超爱打游戏的！没人管我一定会沉迷！

　　周一知道明天指的“人”是指罗老师。

　　但是，他莞尔一笑：那我管你。

　　明天：你管我？
　　明天：你要怎么管我？

　　周一：放心，我会帮罗老师监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