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喜欢》芸岫

23、23

　　虽然之前了解的情况是小乔还没有认出她的马甲，且最近这位沉迷男色的颜控已经开始闭群专心备考，再就是，小乔若是有怀疑，大概率会想办法找她旁敲侧击地询问。
　　但是，万一群里有聪明人猜出来了呢……
　　总而言之，马甲肯定是掉了的，掉给了多少人她不能确定，能确定的是——
　　她要匿了。

　　明天没说话了，思路飞快扩展。

　　旁边的谈清风，听了明天的半句话，心脏重重抖了一下，心想：坏了，她刚还用这秘密去谈了场生意，转头正主就自己猜出来了。
　　怎么办，要不等等风声？

　　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一件事：新的学期马上要开始了。

　　明天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过两天正式开学了，我还有两个报告和一个课设没写完。
　　谈清风一看，大呼有救：“我也是！我的系统建模还没弄完，老师在催呢，得抓紧时间做了，所以，疾速就……”
　　明天点头：“嗯。”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每次郑言老时间来试探“四排缺人”的时候，明天就回，“三次元忙，不约。”

　　这都成惯例了。
　　Z大的学生在两个特殊时间段大家都异常勤奋。
　　一个是临近期末的考试周。
　　另一个，就是临近开学的补报告周。

　　都是经历过那段时间的人，都懂。
　　所以听到郑言转述说明天连晚上的排位不掉分活动也不能过来时，虽然内心的期待有些落空，周一也只好面不改色，点点头看书去了。

　　然而，寝室里的老杨却察觉出了明天的不正常。
　　谁都有可能补作业，只有明天一定不会。

　　老杨从生产实习报告中抬起头，看着对着电脑屏幕划拨来划拨去的明天，问：“你这几天晚上怎么不出门了？”
　　明天正在学校贴吧里搜陈年老贴，找一个几年前的周姓风云人物，听到有人在叫她，急忙把刚点开的网页关掉。
　　“嗯？”
　　“你前两天不是每天晚上八点的时候出门吗？”老杨把问题重复了一遍，眯眼，“难道有情况？”
　　明天一听有暴露打游戏的风险，本能地就想敷衍过去，却见红姐和回来补作业的小乔全都感兴趣地转过了脸。

　　“没，”明天先否认掉，情急之中她忽然想起谈清风那天提议的社团，于是，“就是想活动活动，想报个社团。”
　　“社团？”三个人的惊讶跟那天晚上的她一模一样。

　　“什么社团？”
　　“怎么想起来搞社团了？”
　　“都大四了才参加社团会不会有点晚？”

　　“轮滑社，就是楼下的清风约我一起的，到时候我得借你的鞋了。”明天转向小乔说。
　　“借你借你，那鞋我就穿过三次课，还愁着毕业要不要带回去呢。”
　　小乔一听，坐起，直接把床底的鞋拖出来给明天拎过去。

　　她一说起轮滑就有些停不下来。
　　才说了两句注意事项，小乔就拐去讲起了体育课上遇到的男生。
　　“一个个看着很帅，一穿上鞋就跟被夹住后脖子的猫似的，还有两个，那腿抖得，隔壁附小的小朋友都笑出来了，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讲的啊。”老杨斜眼。
　　“嗐，那时候不是想让你们羡慕嘛！”

　　众人吐槽了一番这些年来遇到的傻兮兮装13不成翻人设的男生，正说得愉快，十点的闹铃一响，红姐立即惊醒，把小乔按回电脑跟前。
　　“写作业写作业！明天就要提交了，不写完不准睡！”

　　明天笑着看她们干劲十足地重新投入到补报告大业里，对上电脑上挂着的企鹅却有点心虚了。
　　那天晚上她鼓起勇气加了大佬的好友，说好以后约着打游戏的，却不想，一次都没成行。

　　其实根据这两天的观察来看，小乔应该是不知情的，潜在车队群里的本班同学也应该是不知道她的。
　　但是讲了有很多报告要写，没出两天就又上线打游戏，这样不对劲。
　　加上她还不方便说话，谈清风也有事在忙，就索性决定多休息几天，干脆等拆线了再来。

　　明天舔了舔口腔里存在感很强的黑线。
　　口腔里的伤口果然好得很快，那么大一颗囊肿摘下去，才几天就好得七七八八，只剩手术线的紧绷感了。

　　她看了看日历，忽然想起之前世界频道讨论的疾速要上线新玩法的小道消息，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于是，在群里问了一声：夺旗战有消息了吗？

　　小青梅：有了！
　　小青梅：辣鸡官博终于营业了，明天上午更新完就有。
　　小青梅：你解封了吗？要来吗？[扑闪扑闪]
　　山兔：嗯。

　　——

　　第二天，学校正式开学的日子到了，食堂和校园里眼见的人多了起来。
　　但是对于大四来说，是没有多少课的。
　　至少第一周没有。

　　中午饭后，明天把收齐的暑期实践报告手册送到学院办公室，看着时间还早，就说打算去一趟二院。
　　解放出来的老杨和红姐正想着做点什么放松一下，一听明天说，立即愉快地决定：“那我们陪你去拆线吧，顺便还能逛个街。”
　　“是想去逛街，顺便陪我去医院吧？”
　　“没差，没差啦。”

　　两人亲热地拍着明天的肩膀，把人哄到了二院牙科门口。

　　午休时间刚过，牙科的等待席上只有几个人在排队。
　　门口的小助理正在筛选病历本，明天上前说要拆线，她立即朝里面喊了一声。

　　接待明天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医生。
　　老杨一阵失望，抵住眼镜腿朝里面张望了两眼，被小助理挡了回去，“拆线很快就好了，家属不用担心。”

　　明天被领到了上次的操作台上躺下，只听男医生端过来一个托盘，啪啪换了双新手套。
　　“啊……张嘴。”
　　明天依言张开嘴。
　　结果医生没动，先笑了笑，夸道：“牙长得不错，很可爱。”
　　明天：“……”

　　男医生调了一下操作台的角度。
　　里间传出来一个女声。
　　“有病人进来了？还没到点吧。”
　　“是来拆线的，我就让她先进来了。”男医生一边拆着消毒棉，一边回答。
　　“哦，小心点啊。”
　　“知道了。”

　　冰凉的器械从嘴角划过，线绳砰砰弹了两下，整个口腔就放松开了。

　　“好了。”男医生调高操作台的靠背，对着明天微笑道。
　　明天悄悄舔了舔已经平整只略微有些下凹的伤口，回笑着，道了声：“谢谢医生。”
　　她转身把腿放下来，抬头，就见里间边出门边扣白大褂纽扣的女医生忽然顿住了。
　　然后，女医生朝她几乎是冲了过来。

　　“拆线了？”大步走过来的女医生停在距离操作台不远的桌前，撇头就冲着男医生问。
　　“嗯。”
　　“才几天就拆线，不是规定一个礼拜后才能拆？”
　　女医生敲着桌子上的一沓纸，语气不算好。
　　“可是我看长得挺好的啊。”男医生一愣，满脸无辜。
　　一点不知道师姐怎么又发起火来了。
　　“你操作不看病历的？出了事怎么办？”男医生胳膊一僵，头一垂，态度相当诚恳。
　　师姐气头上保持沉默是最好。

　　女医生敲着桌子讲了十来条规定，明天坐在台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女医生是对着男医生说话的，但是，那些话分明是在跟她讲，她要是按着医生吩咐的一周后再来，就没有这些事了。
　　明天尴尬地坐在那里。
　　本来拆了线，问过已经没事就该走了的，结果却不好打断。

　　上次过来这个小姐姐还特别热心，特别温柔的，这次突然变得好凶啊。

　　明天不敢抬头。
　　门口陆续有人探头探脑，终于，有个病人高叫了一声：“医生看看我吧，我老婆要生了！”
　　门里门外，连医生带病人一致看向他。
　　男医生这才扑哧一笑，轻推着明天的背出了门，“没事了没事了，开始叫号了。”

　　众人的关注点其实不在明天身上。
　　明天出来后，他们重新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两位医生。

　　明天松了口气，又担忧地回头，远远地望着。
　　红姐同情地回望了一眼，拍着明天的背，“走吧。”
　　老杨跟上来也拍明天，拍完夸张地大叫：“这个人瘦了！不行，我们得让她胖回来。”

　　——

　　最近一位医学界很有权威的专家来市里做交流，周一很幸运地争取到最后一天的机会，被江老师带着过去当秘书。
　　回来后，他的心情很好。
　　交流讲座上学到了不少，更重要的是，晚上还不用去办公室或者医院里值班。

　　周一连着音响点开一首柔缓的纯音乐。
　　等从洗澡间里冲了个澡出来，突然把它切成了扰人的重金属摇滚。

　　“怎么听起这个了？”郑言从床上探出来一个脑袋，好奇又不解。

　　大师姐：你的小女友来拆线了。
　　大师姐：小杜给他拆的。
　　大师姐：你俩别吵起来，他上个月不在不知道你在追人，我已经说过他了。

　　“没事。”周一把音量调低了一些，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删了删，最终回了两个字：没事。

　　不是小女友。
　　不怪杜师兄。
　　师姐不应该说杜师兄的。
　　本来让他这个没毕业的做手术也不合规定。
　　……

　　周一仰头闭着眼，整个人拉长了靠着椅子的后背。
　　忽然，他站起来打开了门。
　　“我出去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