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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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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孩儿消失的第四十三天,剑心也告别了狼妈妈和继父狼爸爸,打包了一些肉干,带着一把木剑,简简单单的离开了这片丛林。
前些天,细心的剑心在森林里发现了其他人类的足迹,以及狼孩儿和人类打斗的痕迹,这就证明狼孩儿很可能是被外面来的人类带走了,他是一定要找到他的,他甚至有些害怕去思考心性单纯的狼哥哥被外面的人欺负打骂。
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像狼孩儿被那些坏人关在笼子里过着悲惨的生活,剑心的整颗心都碎了。
于是加快了步伐,踏上了寻找狼哥哥的不归路。
剑心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离开丛林会给他的一生带来巨大的转变,他也不会想到再次见到狼孩儿时早已物是人非。
一直往东南方向走,穿越过丛林和一道道峡谷,路上所遇的艰难险阻并没有阻挡的了剑心坚定的脚步,寒风冷雨的夜晚,一个人躲在潮湿的岩石下瑟瑟发抖,仰天望着干净的天空,等待天晴。
清晨的露水还没有干,泥土的气息里散发着阵阵青草的香气,混合着野菊花的芳香,扑鼻而来。
穿过一片高高的芦苇丛,踏着浅浅的溪水,待到下身的兽皮全都湿透了。剑心终于望到了芦苇丛的尽头,这才欢快的弯下腰捧起一股清水泼到脸上,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前方而来,剑心抬起头瞭望着熟悉的人类,多少有些欢喜,终于见到人了。
只见是十几个穿着红衣裳黑靴子的人从岸边横穿而过,抬着一顶轿子,看不到轿子里的人,但这十几个人的轻功却十分了得,从那风驰电掣般德步伐上便可以轻易看出来。
领头的两个红衣人忽然将目光定格在剑心挂在腰间的木剑,剑心虽然不是光着身子,却穿着一身很不合身的兽皮,露出皙白的手臂和小腿,光着白嫩的小脚丫子,乌黑如瀑布的头发垂在脚跟处,只差一点就要连在地上,与正常人的打扮相差很大,尤为显眼。
“电,发生了什么事?”轿子里传出一个冰冷的男低音,至少可以判断出轿子里的人不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轿子左侧领头的红衣人退后几步,在窗口处道:“没什么,教主,只是碰上个奇怪的小孩儿。”
“哦?有多奇怪?”轿子里的人终于掀开了窗帘,将目光投向剑心。
忽然被人盯着看,剑心有些不自在的停下了整理长发的动作,好奇的看向那轿子里的人,不过却只看到一双眼睛,一双冰冷无情杀意四射的眼睛。
气氛变得很凝重,红衣人等待着自家教主的命令,教主手段毒辣,这小孩儿竟然敢直视教主,看来必死无疑。
“那个……各位大叔,可以告诉在下离这里最近的集市怎么走吗?”剑心仿佛没有感觉到危险,灿烂一笑,抓了抓后脑勺一脸憨厚的问。
一阵寂静,片刻之后,轿子里传来清冷的声音:“一直往前走,三十里。”
红衣众顿时吃惊的看着剑心,又看看轿子里的那位,教主竟然没有杀了眼前的小孩儿,还给他指路?
剑心反而愣了一下,对着已经走远的红衣众和那顶轿子里的人喊道:“多谢大叔。”
轿子里的人在黑暗里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原来做做好事也不是那么难受。
压下那一丝奢侈的笑意,银色的鬼面具下,眼里早已布满了阴霾,如果不是刚才被那一抹灿烂如太阳的笑容所迷惑,也许那个孩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一个五六岁的小鬼自称在下,还真是有些让人发笑。
剑心沿着好心的大叔所指的方向一直走,在天黑之前终于见到了另一拨人,不过却是强盗,好心的强盗看到剑心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兽皮就没了打劫的心思,瞧瞧这可怜的娃,连鞋子都没得穿,有钱才怪。
将剑心带到山寨里赏了几口饭吃,还给剑心换了一身漂漂亮亮的衣裳,是压寨夫人阿翠特地将寨主不穿的衣裳改小以后给剑心换上的。
山寨里的强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劣,剑心以前总以为强盗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混蛋,无恶不作的魔鬼,但至少这帮强盗不仅没伤害他,还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阿翠虽然很剽悍,但对他却很温和,这让剑心想起了阿珍。
剑心曾经痛恨山贼,痛恨强盗,但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知为什么,山寨有家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是小孩子,所以众人也没有用恶意的眼光看他,反而把他当真的五六岁的小孩子一样逗着玩儿。
“小剑心,你会刀法?”二当家某天早晨见到剑心在院子里倚着木刀寂寞的立着,便随意问了一句。
“我懂剑道。”剑心回头看看几天没有洗脸,胡子邋遢的二当家的,明明二十几岁的人,但一点都不懂得打扮自己,搞得像三四十。
二当家的笑呵呵的说:“小剑心,你连刀和剑都分不清,你手上那把是刀,不是剑。”
剑心呆了一下,歪头看向二当家腰间的剑:“有区别?在下以为,刀就是剑,剑就是刀。”不都是杀人的利器?
“……很深奥。”二当家的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深沉的看着剑心。
剑心弯下腰数起了蚂蚁,的确很深奥。
后来仔细研究了二当家的使用的武器,那种名为剑的东西,剑心才发现他们所用的剑与他概念里的剑不同,刀和剑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别。
而他用的那把木刀只是木刀罢了,和剑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自从明确了这个世界的武器划分后,剑心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飞天御剑流’改成‘飞天御刀流’,剑道改为刀道,不过他很担心比古师傅会被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他算账,所以最终绝了这个念头。
大当家的也就是寨主武文才,字子静,人如其名,是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男人,三十几岁的模样,听寨子里的人说他以前是个秀才,十年寒窗苦读。不过后来发现秀才也会饿肚子,一怒之下上山当了强盗,也算个有文化的强盗头子。
因为剑心是个好学的好孩子,在山寨暂住的日子里,剑心便时常缠着武寨主教他认字,做文盲的痛苦他明白。
武文才倒也没觉得不耐烦,他三十多岁,即便有个压寨夫人,但从没碰过,膝下无子女,像剑心这么乖巧无害的孩子谁不喜欢,有时候闲着无事时便教剑心写字,还亲手写下三字经耐心教剑心,像极了私塾里的教书先生,和他强盗头子的身份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剑心的学习速度让武文才很吃惊,才短短的两三天,剑心已经将三字经里的字认得七七八八,让武文才这个半吊子老师也脸上有光,高兴之余又从厨房的火盆里搜出一本被撕得不成形、油腻腻的诗集,兴冲冲的跑来教剑心吟诗做对。
只在山寨停留了一个月,剑心再次踏上了江湖的路,这一次木刀有了一把合适的刀鞘,是二当家亲手做的,很合适他的刀。
衣服是阿翠一针一线改小的,但却很合身,包裹里是几斤野猪肉,是厨房的掌勺大叔硬塞进他包裹里的。
怀里揣着那本珍藏版三字经,心里多了几分牵挂。
“他走了。”二当家的眸子显得黯淡了几分。
“嗯,这里留不住他。”大当家眼里闪着希翼的光彩,他知道,那个孩子长大以后必非池中之物。
“我有预感,日后我们还会再见到小剑心。”
“前提是我们都活着。”大当家的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二当家,转身离开了。
“呵呵呵,的确。”二当家的拿出酒葫芦喝了三大口,将领口淋湿了一片儿,随手擦了擦嘴角,轻轻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
当强盗的谁又说得清自己是否会有明天,二当家的不知道,大当家的也不知道,总之,日子要过,强盗要当,风水照样要转。
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剑心或许仅仅只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也许多年以后,这群强盗里有长寿的人会回想起来,他们这辈子唯一做过一件好事就是让一个看似无害的小不点在山寨里白吃白喝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