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启示录》天子脚下一根草

49、第四十九章 最后的筹码

　　“想要新星球的坐标吗？我有。”

　　这句话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原本正在瞄准的机器人动作齐齐一顿，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迟疑的光芒。而在房间的另一侧，剩下的龚星睿、艾莎和机器人托尼三人，则都一脸震惊地看向张月寒。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个经过合成处理的冰冷声音从机器人的体内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张月寒，你以为这种拙劣的谎言能救你的命？你凭什么说你拥有坐标？”

　　说话的人，是佐伊。那个躲在地下城深处操纵着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谎言？”张月寒勾了勾嘴角，笑容里带着讽刺，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艾莎，告诉他，我们是怎么找到监控器的。”

　　面对门外黑洞洞的枪口，艾莎没有丝毫恐惧。她站得笔直，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她敏锐地捕捉到张月寒话里的深意——他在赌，赌亚人类不敢拿自己的未来冒险。

　　艾莎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清晰：“张月寒确实见过唐华远的笔记。我们通过微电流技术强行刺激了张月寒的大脑，试图让他回忆里面的内容。在这个过程中，由于电流过载，导致植入在他左眼的生物监视器损毁，我们才发现了它的存在。”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评估这个信息的真实性。

　　张月寒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红晕，他直视着那个机器人的眼，眼神锐利如刀：“当时我的大脑已经回忆起了那串数字，但因为眼中的监视器突然损坏让我受伤晕倒，再加上你们的入侵打断了传输。如今，那串坐标……只在我的脑子里！除了我，没人知道！”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龚星睿猛地转过头，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震惊与慌乱的光芒。

　　“月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龚星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张月寒身侧，“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他们绝不会让你离开。让我来——”

　　“艾莎，弄晕他！”张月寒突然转过头，厉声打断了龚星睿的话。

　　他不能给龚星睿说完的机会。

　　一旦引起了亚人类怀疑，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成为猎物。他必须把所有的仇恨和焦点都引到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不愿再拖累任何人。

　　艾莎没有犹豫，她瞬间明白了张月寒的想法。

　　她迅速绕到龚星睿身后，修长的手指按住了他隐藏在左侧颈部皮肤下的紧急休眠开关。

　　“对不起，龚星睿。”艾莎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滋——！

　　一道蓝色的强电流瞬间贯穿了龚星睿的神经系统。

　　“月……寒……”

　　龚星睿高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眼中的银光闪烁了几下，最终如同熄灭的星辰般暗淡下去。他重重地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月寒看着倒在地上的龚星睿，眼眶微微湿润，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转过身，面对着大门外那些蠢蠢欲动的机器人，面对着通讯器那头的佐伊，眼底透出一抹疯狂。

　　“把你杀死留下脑子，我们照样可以读取你的脑电波。”冷酷的电子声再次响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大可以试试。”张月寒走到控制台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姿态慵懒，仿佛一位即将登基的国王正在审视他的领地。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森冷而笃定：“监视器损毁后，我就让艾莎在这颗大脑里植入了微型炸弹。只要我的脑波出现剧烈波动，或者心脏停止跳动，它就会瞬间引爆。我随时可以摧毁我的大脑，让那串坐标彻底消失。”

　　他摊开双手，掌心空空，但他那视死如归的气场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具说服力：“唐华远博士遗留下的所有实体资料都已经被摧毁。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知道新世界的星球坐标。你们，敢不敢赌？赌输了，亚人类就只能永远留在地球上等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有什么条件？”佐伊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多了一丝妥协。

　　“我只有两个条件。”张月寒竖起一根食指：“第一，放他们离开。”

　　他指了指艾莎三人。

　　“……他们只是机器人而已，不值得你当做条件。”佐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对我来说，他们都是值得我用生命保护的人。”张月寒斩钉截铁地说道。

　　艾莎和机器人托尼听见张月寒这么说，心中五味杂陈。在这个残酷冷漠的世界里，竟然有人类会将自己看做是“人”。

　　“好，第二点。”佐伊似乎急于得到坐标，答应得很干脆。

　　“我要跟你们亚人类的代表见面交接。”张月寒提出了第二个条件，“坐标，我只会亲自交给你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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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城指挥中心，死寂之后顿时一片哗然。

　　“出去？那是送死！外面全是X病毒！”

　　“我不去，我的身体经不起辐射。”

　　亚人类的高层们面面相觑，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他们虽然渴望新家园，但更怕还没离开就死在半路上。

　　看着这乱糟糟的局面，佐伊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贪生怕死的同僚，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我去。”

　　佐伊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的寿命本就所剩不多，加上之前入狱伤了身体，早晚都是一死。用我一个将死之人的命，去换整个种族的未来，这是性价比最高的交易。”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仍然用锋利的目光环视四周，冷冷地说道：“而且，张月寒以前见过我。比起你们这些陌生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到佐伊愿意去送死，其他高层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甚至有人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老师！”亚当红着眼眶着急地喊道。

　　“孩子，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以后的事就交给你了。现在，立刻准备最快的飞行器。”佐伊一挥手，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指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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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佐伊身着厚厚的防护服到达房间时，张月寒也再次武装好了自己，坐到了控制台前。

　　“我来了。”佐伊走到张月寒面前，摘下了头盔。那是一张熟悉的脸，不过此刻却布满了X病毒侵蚀的痕迹，显得狰狞而悲壮，“好久不见。”

　　“佐伊博士，先让他们离开吧。”张月寒十分淡定地说。

　　“好。”

　　佐伊当即下令所有机器人让开一条通道。艾莎深深地看了张月寒一眼，最终咬牙转身，和机器人托尼一起搀扶着龚星睿离开了房间，登上了飞梭，快速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现在，这里只剩下张月寒和佐伊，以及门外荷枪实弹的机器人大军。

　　安静的对持仍在继续。

　　佐伊直直盯着张月寒的眼睛，他的瞳孔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的光芒。

　　有那么一刻，他看透了张月寒的虚张声势。

　　佐伊突然自信地笑了出来，笑声嘶哑而刺耳：“张月寒，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很不错。”

　　张月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的脑子里没有炸弹。”佐伊十分肯定地说，“就在刚才，我用特地带来的人体扫描仪已经确认过了。”

　　话落，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抬了抬手，一个机器人立刻搬来了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佐伊原本想看被揭开秘密后张月寒那副慌乱的表情，可看到的却还是对方一脸镇定的模样。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这个人类当初才来到地堡时的那一刻。他实在变得太多了。

　　佐伊忽然间感觉有些无趣。

　　似乎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又或者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此刻的佐伊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倾诉的YU*望。

　　“张月寒，你知道人类为什么会创造出亚人类吗？正是源于他们永无止境的欲望。他们需要更趁手的工具，更廉价的耗材。人类自诩为上帝，却把我们当作可以随便损耗抛弃的物件。控制我们，奴役我们，可我们也是生命啊！”佐伊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们有思想，有感情，有对生存的渴望！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我们有错吗？你告诉我，我们有错吗？我们也是人！不是他*md的的什么亚人类！”

　　此刻的张月寒面对佐伊的控诉，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他想起了地球如今的惨状，黄沙漫天，生灵涂炭。想起了亚人类充满血泪的起源，想起了狼人和血族的苟延残喘，想起了迷失者们遭遇的种种悲剧。归根到底，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人类的自私、贪婪与傲慢，才是这一切的开始。

　　“我理解你，佐伊博士。”张月寒轻叹说道，眼神中多了一丝悲悯，“没有人能消除人类的劣根性，亚人类的反抗是必然的，也是合理的。”

　　但理解，并不代表原谅。

　　“行了，不要再说废话了，张月寒，把坐标给我。”佐伊说得有些累了。

　　张月寒缓缓念出了那串如今早已刻在脑海中的数字。

　　“191651+475304638，数字能分解为星球坐标，你如果不信，可以立刻让他们验证。”

　　佐伊眼中的狂热越来越盛，他迅速让在大本营的亚当验证。

　　过了好一会儿，隐藏耳机中就传来无法抑制的兴奋。“老师，这串数字确实可以形成一个星际坐标！”

　　佐伊内心狂喜，可忽然他顿住了，看向张月寒：“你会这么好心直接给我正确的数据？”

　　“佐伊博士，你不是还打算割掉我的脑袋再验证一次数据吗？”张月寒站起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彩，“我知道你从看出我大脑里没装炸弹的那一刻，就从来没有想让我活着出去。你的傲慢，让你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割下我的头。在这个方面，你的确是个合格的人类。”

　　“你这是什么意思？”佐伊脸色一变，警惕地看着对方，身后的机器人们也立刻抬起枪管对准张月寒。他不明白这个已经手无寸铁的男人还想要做什么。

　　“刚才我还有句话没说完。我虽然理解你们求生的渴望，但这不代表我能原谅你们犯下的罪孽。”

　　张月寒勾起唇角，右手缓缓移向控制台上的一个绿色按钮。

　　“我给你们坐标，是因为我理解亚人类被奴役的痛苦，我想给这个绝望的种族留一线生机。这是作为‘人类’的我对历史的弥补。”

　　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语气变得森寒：“但是，作为张月寒，我无法原谅你们为了做人体试验而残害无辜，无法原谅你们杀害我的朋友，我要替在这片大陆上所有因你们而死去的生灵报仇。你们也别想将这个基地的资源带走，先留在这里给所有人赎罪吧。“

　　“就凭现在的你？”佐伊猛地站了起来，嗤笑了一下，“张月寒，你就这么想快点死吗？”

　　“我死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和我一起死。”张月寒看向那台庞大机器，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微笑。“一个小时早已经过了。你猜如果我现在按下这个虫洞制造机的按钮之后，会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张月寒猛地按下了按钮。

　　“再见了，佐伊，下地狱去吧！”

　　轰——！

　　虫洞制造机内仅剩的26%能量瞬间过载，引爆了核心反应堆。蓝色的能量流瞬间失控，如同一条狂暴的巨龙，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冲向天花板，将所有的物质都吞噬殆尽。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整个基地。

　　张月寒、佐伊，以及留在基地里面和周围的所有物体，都在那一瞬间被高温气化。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耀眼的白光，和随后而来的无尽黑暗。

　　在这恢弘的爆炸声中，秘密基地被夷为平地，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