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乱》璎珞雪影

19、第三章 宴席·舞姬

　　湛蓝的天，几丝宛若白纱般的云彩点缀其上，或静止着，或流动着。

　　仰卧与巨龙脊背之上，桜望着她们身处的上方，以单纯的蓝与白绘制的图画，出神。

　　“吼。”巨龙的低鸣唤回了桜的思绪，一个挺身，扶着巨龙的头，立于其肩脊之上，向着远方眺望了片刻，回头。“那里有人。”

　　忆睁开闭起的双眼，抬头，看了看桜所指的方向，低头，继续闭眼，“我知道。”

　　“是你说的人么？”宽敞的龙背上踏出两步，在忆身前坐下，紫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没有，细看，却能发现其中的好奇。

　　“恩。”漫不经心地应着，又似想到什么一般，抬眼，正好对上桜那晶亮的紫眸，数秒的寂静，忆叹息，“待会你还是别说话了，在这里收起这只血翼吧。”

　　“为什么？”桜不解地看了看载着他们继续向着目标地进发的炎燚，炎燚会带来麻烦么？

　　忆微愣，猛然明白过来，眼前的少女并未接真正接触过人类，自然也不明白一头变异的血翼，在人类眼中所等同的价值，更不明白能够驯服一头变异的血翼飞龙的她自身所蕴含的价值。

　　“总之先收起来，我们徒步过去。”

　　见忆这般坚持，桜也不再挣扎，命黑色血翼的巨龙缓缓降落，被突然打乱的气流掀起一阵风沙。下了龙背，桜便让炎燚隐去了身形。

　　与小队汇合，并上报了得到驱魔石的事后，几人便在恺糜的带领下踏上了返途。当然期间少不了对桜的一翻拷问，不过在两人一早便对好的言辞下也就蒙混过去了。至于恺糜是真的信了，还是装得，这些都不在忆的考虑范围内，桜便更不会去管了。

　　当踏入沧潇国都的瞬间，桜开始不自在了，各种来往的人让她觉得不舒服。

　　“不习惯？”注意到桜的异样，忆便上前关心了一下。

　　桜点点头，“头一次见到那么多人。”

　　“魔灵和人类不是差不都么？”忆不明白了，他记得魔灵和人类从外貌上基本无法分辨出什么来。

　　“不是的，差别很大。”桜压低了声音，几日的相处，忆也告诉了她一些违纪的事情，比如不要随便和人家说她曾和魔灵相处过，也不要展示她那强的有些夸张的灵力，人类总是忌惮异类，特别是那些能力强过自身又无法被自身掌控的存在。

　　看着忆一脸求知欲旺盛的表情，桜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上次那只翼龙你也见过了，你觉得他和他有什么不同？”桜暗暗指了指走在前头的恺糜。

　　忆细细回忆了下当时的情景，又看了看恺糜，“都是强者，但很显然哈鲁·齐鲁比较强。另外恺糜的利益心很重，哈鲁·齐鲁领地意识比较强。”

　　“强弱其实不算，其实恺糜的力量比一般魔灵已经强上了不少，只是那只翼龙比较变态罢了。其实最大的区别在灵力和魔力上。人类使用的力量大多是取自于外界，以语言为媒介来得到自然之力。用艾璐卡姐姐的话来说，那便是来自神给与世界的力量。而魔灵则可以自行产生类似于自然之力的力量，那是属于他们的魔力，那是神赐予她们自身的力量，而在使用魔力的同时他们又学会了人类的语言的力量。而一个生物不论是人、是魔、亦或是植物，只要拥有力量，就会有些许的力量溢出体外环绕着自身，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只要仔细感觉，就能发现灵力魔力混合与单纯的魔力的不同了，灵力也是。”桜细细地讲解着，正打算告诉忆如何感知那种微弱的力量时，一股寒意无端窜起。

　　回头，正好对上恺糜若有所思的目光，桜下意识地禁了声。同样察觉到目光的忆也不在继续话题，一路沉默着，直到进了皇城。

　　在恺糜刻意的安排下，忆带着桜回了一军三队的军营，另外配给空的房间是肯定不可能的，这下忆为难了，怎么说人家都是女孩子呀……

　　“恩？我无所谓。”反正没有陌生人。此刻桜已经完全把忆归到了自己人的行列。

　　在一翻纠结之后，终于因为忆的坚持而以忆睡地上，桜睡床上解决。

　　继续无所事事了三日，也带桜在军营一些不重要的地段逛了三日后，终于有人找上门来了，只不过对方说的事让忆很无语，让桜很疑惑——沧潇王宴请前往基卡裴德拉的所有人，同时要褒奖忆，还要忆将桜给带上。

　　王要宴请小队没什么，要褒奖取来了驱魔石的忆也只能说那个恺糜很无私，但要带上桜就令人不解了。

　　不过王的意思没人会去揣测，就算去揣测了也没结果，当然你可以选择不遵从，但相应的也别想在这个国家混了。于是两人还是乖乖地去参加诡异的宴会。

　　只是宴会的过程让桜坐如针毡。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类，还有一些人时不时地上来敬酒，有的还会对她动手动脚几下。忍着暴起砍人的冲动，终于挨到了另一个人的出现将所有人的注意拉走。

　　一般宴会都有一些舞娘歌姬会被请来助兴，而这样的皇家宴席也不可免俗。

　　随着清灵的音乐的响起，身形曼妙的舞娘们纷纷涌入，踏着跃点妖娆地舞动着，同时渐渐散开，中间较小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暗紫色的纱裙时而扬起，时而落下，穿着精巧的淡粉色布鞋的脚随着乐点抬起，落下，在裙摆间若隐若现，腰间缀满了银饰的腰带随着节奏互相敲打着，奏起别样的乐章。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拨了几束婉在脑后，看似不经意，却让其更显柔媚。冰蓝色的眸却露出一丝凌冽，随性地一撇，却有似有着摄魂的魔力一般让人舍不得挪开眼。

　　当满堂的人用着惊艳的目光打量着被簇拥在中间的少女时，忆则惊讶地看着少女腕间，一个似是很普通的四叶草缀，但他却知道那是属于谁的，银发，冰蓝的眸子，绝对不会错的！而下一刻，少女的举动却有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舞娘们变换着步伐，打开少女前方同向王座的道路，少女踏着轻盈的步伐渐渐靠近沧潇王所在的王座当到达一定距离时，少女猛地抬起带了四叶草缀的手，手腕迅速翻转。

　　“铛。”“砰。”“呀——！”

　　金属被碰撞的声音，重物倒地的声音，女人们的尖叫声，同时响起，本还被一种莫名的糜烂充斥的大殿顿时变得乱成一片。

　　“抓刺客！”恺糜最先反应过来，一个健步冲向已经停下了舞步的少女，却见少女另一只手一扬，腕间的丝带迅速散开，似是凌乱地舞动着，将恺糜的来路阻截。

　　“夕！”少女轻唤，一只有着如雪一般洁白的羽翼的青鸟在大殿中渐渐显现，少女轻盈地一跃，稳稳地落至其背上，青鸟双翼微震，迅速从大殿正门脱离了即将到达的包围圈。

　　“炎燚！”桜的声音突然想起，忆一惊，转头望去，发现桜已身处殿外，黑色血翼的巨龙已经应其召唤出现在殿外，龙啸霎时间传遍了皇宫。

　　“抓住她们！”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沧潇王立即下令，恺糜已经冲出了大殿，却只来得及看见巨龙振翅远去的身影。

　　“讷，为什么要杀人？”追上率先离去的少女，桜坐在巨龙背上，转头，好奇地问着。她跟他们不是同类么？同族之间为何要自相残杀？！

　　“你不是来抓我的么？”少女疑惑的看着毫无杀气的桜。

　　“恩，我并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来抓你？”

　　“但你又问我为什么杀他们。”少女的眸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辉，里头闪烁的光芒让人无法捉摸。

　　“因为我想知道。人类是怎么回事。我还不是很了解。”即便与忆待了那么些日子，她觉得对于人类的了解她还是不够的，毕竟眼前少女的行为她完全不能理解。

　　“你不是人类？”少女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她明白，要打的话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看似大不了她几岁的女孩的对手，看人家身下的巨龙就知道了，龙可都是桀骜不驯的，一个能够驯服巨龙的存在……

　　“是人类，但我不了解人类。”桜十分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呵呵，你可真有趣。我叫琉依。”少女笑着。

　　“恩，桜，你可以这样叫我。”桜回以淡淡的笑，明明是随意地钩钩嘴角，却看呆了琉依，见她愣神，桜用着透着些许懊恼的语气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真美。”不经意地赞美流出，琉依也不打算遮掩她的失神，但似乎也不打算回答那个问题。“不论从什么角度。好羡慕你，不像我，如此的丑恶。”

　　“不会，你很美，刚才大殿中那些人对你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不，你不懂，被仇恨蒙蔽了心的我除了这副皮囊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美的了。”琉依轻声诉说着，“他们和我无仇，但有人却告诉我，只要能够杀了他们，就可以让我完成复仇。”

　　“仇恨？那不是谁都有的东西么？”毕竟魔灵的世界便是有着无法消弭的仇恨，那仇恨的对象便是人类。

　　“那你恨过谁？”琉依歪着头，看着桜。

　　“恩……好像没有。”桜认真的想了一会，最终苦恼地摇摇头。

　　“看吧，并不是谁都有的。你就像一段白纱，纯粹而透明的美。”

　　夜空下，两个少女没什么主题地交谈着，似乎忘了方才的刺杀，忘记了将会尾随而至的追兵，也忘记了那混乱的殿堂中有一个忧心着她们的安危的人。两人就这样，以着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向着远方移动，仿佛没有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