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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九

      既来之,则安之。
      萧慕远别无他法,只能这么想着安慰自个儿了。
      一来保命二来休养生息,光是那天莽山上的折腾就让他浑身酸痛,走路都不带劲,更别提还受了点皮外伤。
      萧慕远坐床上前思后想了许久,觉着就目前来看,还是跟着盛阳最妥当,虽然盛阳这人非常招人嫌,可如果真让自己孤身在这,未必比跟着盛阳来的好……
      好歹他能解决自己肚子饿的问题不是。
      想到这萧慕远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他曾为一代君王,要什么有什么,哪里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到这般田地,这该是说幸还是不幸呢。
      其实原本铁柱子亲娘说的那些话,萧慕远是并不相信的,可事后想想,自己死了都能再活过来,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再仔细想想,倘若自己真的回去了,那又能干些什么呢?这些年光顾着玩乐,也没能有个一儿半女,甭管登基的是谁,新皇帝能把位子再还给自个儿?萧慕远觉着自己虽然没骨气,但还不傻。
      就是突然这么一别,多多少少会想念母亲,萧慕远心想要是还能见到母后一面,他一定好好孝顺,在世之时无时不刻都觉着母后烦,爱念叨,可这么一走,耳根子是清净了,心却空了一块。
      唉。

      萧慕远还没忧伤完,盛阳抱着衣服推门进来了。
      盛阳将那衣服往萧慕远身上一扔。
      萧慕远一愣一愣的,干什么?
      换上。
      萧慕远将衣服摊开一看,极其普通的百姓衣物,没啥特别的。
      盛阳又指了指他身上那件袍子,这个该还给我了。
      萧慕远下意识往身上一看,喔,就是那天盛阳拿来做被子盖的锦袍,自个儿抓来之后就一直穿着了。
      还给你就还给你,这种衣服我还不稀罕。
      想他龙袍穿了多少年,区区一件织锦袍子算什么,萧慕远三两下脱了外袍,丢给盛阳,拿起盛阳给自己的衣物在身上比划了起来,发现不对,我说,这衣服好像有点短,而且有点大。
      铁柱子的衣服,凑合吧。
      萧慕远想了想,铁柱子的确比他矮了些,也比他壮。
      盛阳拿着袍子正想出去,却是闻见了股什么味道,臭的慌,你在屋里干什么了?

      萧慕远给他问的不明不白,没反应过来,没干什么啊,怎么这么问?
      盛阳回答得简单又直接,臭。
      臭?萧慕远动了动鼻子,四处一嗅,没闻见什么味儿啊。
      盛阳一琢磨,看出门道了,你身上臭。
      那不可能,萧慕远下意识往身上闻了闻,果真一股子酸臭的味儿扑鼻而来,自个儿都给熏着了。
      也难怪,光是在莽山上就出了一身汗,更别提在铁柱子家又哭又嚎,那也得费力气的不是。
      哪儿能洗澡?
      院里。
      萧慕远惊讶了,院里?那就一水缸,你意思是我得洗冷水?
      有何不可?
      开什么玩笑!现在都晚上了,洗冷水想冻死我么?!你该不会是自己把热水洗光了才这么跟我说的吧?
      盛阳懒得同他多费唇舌,把话撂下,爱洗不洗,不想洗的话晚上睡牛圈。
      你...!萧慕远气结,瞥见脚上还缠着的纱带,愤然道,那脚怎么办?
      一点小伤,洗完了再上药也一样。
      萧慕远彻底炸了,那我手都被你夹肿了你要我怎么洗?!
      你还有左手。
      ...............

      房门这当口给叩响了,铁柱子他娘站在屋外,你们两个又吵架啦?
      盛阳面不改色上去开门,没有。
      说完就要走,铁柱子他娘忙叫住他,年轻人,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刚洗了澡,想顺便把穿来的衣服洗干净。
      铁柱子他娘面露疑色,问道,洗澡?我没看见柱子烧水了呀。
      院子里洗就行了,我看柱子也在那洗的,特意让他烧水的话太麻烦了。
      嗨那怎么能一样啊,柱子从小就这么过来的,早习惯了,山里水凉,你们初来乍到,怕是得不适应的。
      老人家的好意让盛阳心中一热,微微一笑道,没事,早晚也得习惯,那我先出去了。
      铁柱子他娘说着好,眼神不经意瞟见他手上的衣服,立马又把他叫回来,诶年轻人你等等。
      盛阳回过头,恩?
      你手上拿的衣服,能让我看看吗?
      盛阳不明白她此举何意,但也没反对,走过去将手里的袍子递给她,老人家,您想看什么?

      铁柱子他娘先是摸了摸袍子的质地,又将袍子拿到灯下细看了会,这才说,孩子,你这衣裳可不能就这么拿去洗了。
      话完是点了点头,啧啧两声,似是对这袍子分外满意。
      盛阳没听懂,反问道,这是为何?
      你这袍子是织锦缎做的,得温水洗,你让柱子拿个木盆,烧些水放着温,再把这衣裳放进去,泡一会,取块帕子把脏了的地方擦干净就行。
      盛阳其实也不懂衣裳原来还分洗法,只是觉得洗衣裳不过就像洗块布,听她一在山村中居住的老妇反倒说得颇有经验,不由有些疑惑,老人家,您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铁柱子他娘咯咯一笑,不瞒你说,除了我曾爷爷是将军,我爷爷,我父亲,也是将军,我这老婆子也算得上是名门之后,这种料子怎么会没见过,就是你这衣裳,不太一般。
      盛阳恍然大悟之余却也有些不解,不太一般?这话怎么说?
      你要我说,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你这衣裳不管是料子还上头的刺绣,都和我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不过也并不是说你这衣裳不好,年轻人不要多心,也许是老婆子我老眼昏花也说不定。
      盛阳想想就差不多明白到底怎么个不一般了,照铁柱子他娘的说法,她曾爷爷那一辈的时候,天下就是柳家的了,而到如今铁柱子她娘都已经是这把年纪,怎么说也已经过去了百年之久,那自己带来的衣裳自然不是这个地方该有的。

      想到这盛阳便没再多问,笑笑说了句多谢指教。
      铁柱子他娘又说,还有啊,这种衣裳禁不起拧,更禁不起晒,切记洗干净后阴干就好。
      我知道了。

      萧慕远坐院里瑟瑟发抖,有一下没一下举着瓢子往身上浇水。
      虽然现在并非数九寒冬,可夏天也还没到,气候介于冷热之间,又逢上夜深水凉,他的心又开始动摇了!
      他想回家,他想马上回家,一点儿都不想呆在这!
      这儿没有浴池,连浴桶都没有,没有香料,没有随时都能用的热水。
      虽然刚才听见铁柱子他娘跟盛阳说话,得知盛阳也是在这洗的冷水,没占到甚便宜,心里很是平衡,但是真坐在这开始洗的时候萧慕远才发现了种种不适应的问题。
      想他一九五之尊,落到这深山老村,历尽坎坷,受尽磨难,这是一件何等悲伤的事情,若是母后在,一定会难过得潸然泪下,两人抱头痛哭。
      萧慕远越想越心酸,夜间风寒,吹在打湿了的身上直让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哆嗦。
      这不是最心酸的。

      磨蹭了半天,萧慕远总算是把自己折腾干净了,换上衣服赶紧地就回了屋。
      进了屋之后发现里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睡下了,就厅子里还有盏油灯亮着。
      萧慕远关好厅门,拿着桌上油灯就想回房,可一转身发现自己和盛阳睡的屋房门紧闭,萧慕远有些奇怪,也没多想,上前推了推。
      这一推,萧慕远就呆了。

      里头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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