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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二十四盛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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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盛阳没理他。
萧慕远就有点不高兴了,又说了一遍,我真的是皇帝!
盛阳恩一声。
萧慕远打着酒嗝,盛阳闻见他一嘴的臭气熏天,你为什么不搭理我?!好大的胆子嗝,朕乃堂堂九五之尊!嗝、你,你还不跪下!
盛阳斜他一眼,没说话,开始收拾桌上的杯盘狼藉。
萧慕远就跟把酒都喝脑袋里了,稀里糊涂的,抓着盛阳不依不饶,要他跪下面圣。
盛阳啪一声拍开他的手,我知道了,你是个皇帝。
那你不想说点什么?
盛阳一阵沉默,然后他说,好巧。
萧慕远醉得昏昏沉沉,乍一听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盛阳便没再多话。
当天晚上盛阳躺在床上想了许多,萧慕远就在他身侧,睡得死沉,还打呼,比前些天下雨打的雷还响。
盛阳觉着自个儿的思绪被他扰乱了,一伸手就拧他胳膊,萧慕远嗷了一声,翻身接着睡,这回安静了。
盛阳在黑夜里盯着萧慕远的背,心情有些复杂。
他在想如果萧慕远说的是真的,那他差不多就能理解为什么萧慕远像一个废物了。
人说酒后吐真言还真没说错,以前他顶多以为萧慕远就是个不学无术不识民间疾苦的公子大少,今儿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出乎意料。
盛阳想起两人第一遭打照面的时候,萧慕远一身里衣里裤,全是金黄的色儿,就包括那会萧慕远情急之下自称为朕,当时因为身处异境太过震惊而没去在意,如今想想其实也并非无迹可寻。
就是萧慕远当时的姿态实在太难看了点,不怪他没看出来。
萧慕远突然开始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盛阳闲着无事,仔细一听,原来是在说些梦话,再一听便有些好笑,萧慕远嘴里念叨的都是一个词。
母后。
盛阳不知是该看不起他呢还是该可怜他,萧慕远这人也二十好几了,还跟没断奶的瓜娃子一样,只不过想想他这德行,不当皇帝都这么气焰嚣张,要在以往养尊处优,指不定更跋扈,突然一下掉这山沟里来了,不适应倒也不奇怪,更别说让他一当过皇帝的在这干活。
这么一想盛阳忽然觉着萧慕远其实也不算太差,就是本性和以往的环境使然,教导久了应该就能改过来了,遂决定以后待他温和一些,只要他没把自个儿逼得太生气。
睡在一旁的萧慕远翻了个身过来,砸吧两下嘴,嘟嘟囔囔继续他没完的梦话。
来......来人...
把盛阳...拖出去......凌迟...处死!
......
再...五...马分尸......
.........
盛阳就把那点同情收起来了,他觉得他要弄不死萧慕远。
他就不姓盛。
次日萧慕远是给疼醒的,宿醉,一醒来就浑身不带劲,跟盛阳说了之后盛阳一点好脸色没给,说了句他要出门,走了。
萧慕远捶着脑袋洗漱,蹲家门口昏昏沉沉,一点都想不起今天打算准备做什么。
盛阳出门没多久,带着铁柱子回来了,一人扛了一个缸,往屋檐下一放。
萧慕远一愣一愣的,看着盛阳跟铁柱子说辛苦了,盯着那两口缸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
缸。
我知道这是缸,我说你买这两个做什么?
盛阳一本正经答道,装水。
萧慕远头疼,有些上火,恼了,我知道这是水缸我是问你买两个做什么?!
铁柱子忍不住就说了,小兄弟,这你还看不明白呀,大的装洗澡水,小一点的装你做饭用的水,懂了没?这样你就不用老往河边跑啦。
萧慕远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他知道了。
盛阳倒是不生气他刚才的态度,把缸的位置挪好,不紧不慢道,我和铁柱子去趟山上,在我回来之前,盛阳敲了敲那两口空缸,你得把这两个填满。
萧慕远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圈,以为自己听错,你你你、你说什么?
盛阳不理会他的反应,进屋取了根扁担,提了俩水桶,搁萧慕远跟前,你可以不用做饭,我回来再做,但是在我回来之前,你先把水给我挑满。
............
萧慕远头更疼了,左思右想,没想出自个儿哪里又得罪了盛阳。
可是、可是我不会啊...
吃饭会么?
......
萧慕远苦着张脸接过扁担,铁柱子瞅他这副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道,别这么灰心嘛,挑水而已,很简单的,比翻地简单多了。
可我没挑过怎么办?
铁柱子闻言笑了笑,拿过他手里的扁担,将扁担两头套进木桶柄上的绳子,一俯身子将右肩递了上去,挑起俩空桶对萧慕远说,你就照我现在这么个样就行了,两桶水也不重,很快就能把缸挑满的。
萧慕远没说话,铁柱子也不在意,说道,要不你试试看?
说着把扁担往萧慕远肩头一搁,萧慕远下意识伸手来扶着,俩空荡荡的桶在扁担前后来回晃了几下才稳住。
盛阳的脸色依旧不冷不热,萧慕远看不出他到底怎么个意思。
萧慕远烦躁了,将东西往地上一丢,木桶撞地面上咚一声响,这个事情我做不来,我不做!
铁柱子顿时有些尴尬,沉默了。
盛阳弯下腰,把骨碌碌就快滚远的木桶拦回来,捡起来摆好,那你跟铁柱子上山,我挑水。
萧慕远忍不住就问,上山干什么?
回答的人是铁柱子,扛木头,当然是回来劈柴呀。
萧慕远一听,知道这俩差事哪个都讨不了好,可他就是见不得盛阳老这么支使他,遂一股火气冲脑门,脱口而出,去就去,怕你不成!这可你说的,我跟铁柱子上山,你把这两口缸挑满。
盛阳闻言,轻声一笑,那模样在萧慕远看来是不屑至极。
我不光把水挑满,我还顺道做饭,你跟柱子上山也得从头干到尾,敢是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本事!
说做就做,萧慕远真就喷着一肚子火随铁柱子上山了,盛阳瞅着他渐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啧,总有些人,不知死活。
想去就去吧。
其实萧慕远不知道,也不懂琢磨,那条小河离家门前那么近,就算是不挑,一桶一桶从河里打回来,撑死也就一个时辰的事情。
盛阳以为他只是笨了些,但没想到这么笨,连变通都不会,以为叫他挑水他就一定得用扁担,还气呼呼跟着铁柱子跑山上去了,这种脑袋到底怎么当的皇帝,听昨儿萧慕远的梦话是喊的母后,照说能当上皇后也挺了得了,怎么就生了萧慕远这么个笨蛋?笨就笨吧还非让自个儿遇上了。
真是冤孽。
萧慕远走到半路就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
山路既窄又陡,路旁杂草丛生,时不时还能勾到荆棘,扎得萧慕远龇牙咧嘴,他不明白铁柱子为什么能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脚下带风,还不喘大气。
路上铁柱子跟萧慕远劝了几句,他说盛阳兄弟这人虽然看着冷面,可是人不坏,这年头肯像他那么踏实干活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萧慕远装着没听见,心想那是铁柱子没看见盛阳过分的时候,要想让他承认盛阳的好,一个字,呸。
可待会他就不这么想了。
当铁柱子指着地上两棵给砍倒的树告诉他哪棵是盛阳砍的时候,萧慕远盯着那比瓷盆口还粗的树干沉默了。
这什么时候砍的?
今早上啊。
为什么砍了不直接扛回去?
铁柱子笑说因为刚才帮村尾刘伯扛了两根,没顾上自个儿的,刘伯儿子月底才能回家,他一个老头子许多事情都得帮衬。
萧慕远试着抬了下盛阳砍的那棵树,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没法将它扛到肩上,只能抱起一头。
萧慕远气喘吁吁往那木头上一坐,哭丧着脸说了句话。
还是让盛阳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