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索香/ZS]《天下第一春》》镜羲

22、第十七回落花时节又逢君-2

　　入夜时分，又下起了霏霏细雨。
　　将明天的准备工作打点好之后，山治照例最后一个离开厨房。经过白天的那场混乱，他虽然表面佯装无恙，几句话敷衍打发了大家好奇的追问，之后做事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一下午就在浑浑噩噩中飞快过去。好在乌索普对于他和佐罗之间隔三差五的吵架也早就习以为常，就算这次两人闹得僵持不下格外激烈，也并没有真正放在心里，反而在一旁劝慰路飞，叫他不用把这种小吵小闹放在心上。
　　而对于乌索普画蛇添足的解释，山治只是顶着一头青筋没有做声。
　　想要发怒也无济于事，多余的辩解只能徒增悲凉。寒凉的空气很快凝结成雨中的白雾静静萦绕在两人之间，对方都已把话挑明到如此程度，就算再灼烈的怒火，也在刹那间被冰冷的雨水浇灭了。
　　的确、比起自己来说，佐罗要坦诚得多。能够无论何时都忠于自己的想法毫不动摇，这样的果断自己始终不及。那些因为仓促分离而产生的几许惆怅和淡淡的思念，也许根本就是突然间的巨大落差而导致的错觉。
　　细想下来，其实他原本就是讨厌佐罗的，而佐罗也不希望再见到他。
　　这个就是答案。
　　夜晚十分静谧，能听到雨点从房檐上嘀嘀哒嗒的掉落声。在心中漫漫整理着这些思绪，山治提着油灯顺着小路走向自己居住的后院，正想着也许该顺道绕去那美老板娘的房间敲敲门，多谢她白天帮忙打了圆场，突然间，和着雨点敲打瓦砾的声音，从屋顶上方传出几声不规则的轻微震动。
　　“……”山治不由停下脚步，敏锐地竖起耳朵。他以前在扬州每每玩到深夜总免不了要偷偷摸摸地溜回家去，对于这种翻墙跳梁的事再熟悉不过，即便此刻只是几声轻微的响声，却令他心中猛然升起一丝警觉。脚跟一转，他提着灯重新又顺着原路折回，只见黑暗中，竟然真有两道黑影从屋顶无声无息地跃下。
　　“——什么人在那里？”
　　山治一声大喝立刻追上前去，被他这样突然一吼，那两人眼见形迹暴露，却并没有着急逃匿遁走，而是马上调转方向，迎着他一左一右包围过来。他们身穿黑色的夜行衣，头上也蒙着严严实实的黑色面罩，其中一人陡然伸手搭向山治的肩头，山治垂肩躲过同时凌空飞出一脚，这一下原本是他颇有把握的攻击招式，却见对方的行动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他，一个闪身已经绕到了自己背后，身形轻盈而又敏捷。
　　只这一下，山治便已料定对方的身手绝非等闲之辈，暗想这回是碰上了高手，然而没待开打，那两个包围他的不速之客却又自动后退了一步，其中一人突然摆手叫了一声：“等一下！”
　　见他们似乎没有要真正进攻的打算，山治也后退了半步，竖眉厉声质问：“哼，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民宅，我要去报官！”
　　本以为他们听了“报官”二字总会露出几分慌乱的神情，那两人却仍是无动于衷，刚刚说话人看了看另外的同伴，又十分平静地对他说：“不，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恶意，半夜造访贵府，只是想要求一样东西。”
　　这几句话竟然说得十分坦荡荡，好像这半夜没事去跳别人家墙头就像串个门那样再普通不过，山治听着不禁在心里大骂：没想到这年头的小偷居然也这么嚣张！然而话到嘴边转念又一想，这两个黑衣人的行径也太不寻常，虽然是蒙头蒙面，行事作风却不似一般獐头鼠目遮遮掩掩的小贼，反而腰杆笔挺，说话从容，一副训练有素不慌不忙的样子。于是他沉下心中的疑问，反问道：“哦？两位不是搞错了吧，我们只是一家小本经营的酒馆，怕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入得了眼。”
　　“不，我们所求的东西，正是你这定风居才有的。”
　　黑衣人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笃定，好像连他这家酒馆的底细都已经摸透。“实不相瞒，我家主子听说贵店以‘春香药膳大补锅’名扬京城，十分希望能够求得一例‘春香十全大补汤’。”
　　山治一瞬间砸掉了下巴，好像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春——春香十全大补汤？！”
　　在这夜黑风高之夜，两个神神秘秘的武功高手大费周折半夜翻墙到他家里来，结果竟然是为了求得一例春药补汤？
　　——白痴吗你们！？
　　“……”仿佛解读到山治像看到白痴一样的鄙夷眼神，黑衣人们仿佛也在一瞬间沉默了。良久，终于有人发话，声音却仍是一丝不苟。“没错，我们正是为求这补汤而来。”
　　“……”花了半天来思考他说话的认真程度，又猜测如果自己笑出声来会不会惹来新一轮群殴，山治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一阵，作势咳嗽了一声，最终决定还是秉承为客人服务的负责态度，很认真的回答他：“春香药膳大补锅的确是我店里的特色招牌菜，有十几种不同药效和滋味，你家主人想要尝鲜，明日一早来店里做客就是，小店必定会热情服务，奉上最好的汤料。”
　　“不，我家主子不方便亲自前往，所以派才我们前来。”对方也一本正经地很认真地回答他。
　　“喂！有没有搞错？！”这下山治就算再怎样保持着镇定，也无法再将这种鸡同鸭讲的无稽话题继续下去了。……淡定，要淡定。他拼命告诉自己，算了，反正他也是做春药出了名，现在人家亲自求上门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一例汤吗？他自己个性本就是个离经叛道之人，就算遇到一些荒谬古怪的事倒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奇怪。因此虽然难以置信，却也不再多问，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吧，你们等等。”说罢转身离开，不出几分钟又折回来，手里多了一只密封着的瓦罐。
　　“回去加热后再食用，虽然这样口感会比现做的补汤差上很多……还有，如果食用者体质偏虚，还要注意不要过量饮酒……”
　　那两人迫不及待地接过罐子，哪还有空听他在那里唠唠叨叨，不等他说完就重新一跃又窜上屋顶，其中一个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顺便丢给了他。山治下意识地抬手接住，那两人片刻之间就已经施展轻功，转眼两个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见鬼了吗？”这一切来如雾去风，只留下他一人如梦似幻风中凌乱。山治愣愣地对着那两个神秘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发了半天呆，这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不禁惊讶地张大嘴巴——那黑衣人丢给他的，竟是一锭沉甸甸的金子。
　　真见鬼了！他举起那锭金子左看右看，这些年一掷千金出手阔绰的大爷也见过不少，却没见过这样行踪诡异的金主，这锭金子别说一罐补汤，就算是买下他这座酒馆也足够了。
　　等到第二天早起，他便把这件半夜发生的古怪事报告给老板娘。那美起初还半点不信，直到山治拿出那锭金子给她看，方才惊奇地瞪大眼睛，随即两眼放光地把那金子捧在手里反复把玩，嘴里连连说着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有人肯出钱就够了。看她那样欢喜雀跃的样子，山治也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舒悦笑容，好像淤积在胸口中那些不开心的事终于随之淡散了。
　　亲人，朋友，自己所关心和关心着自己的人，一样不缺的完好，即使相隔千里无法见面，仍可遥寄祝福。就连乔巴不久前也从扬州的故乡捎来了书信，告诉他芭拉蒂的伙计们伤病已经大大好转，过不了多久便可康复。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可以奢求。这样平淡的生活下去，不是也很好吗？
　　然而这个叫作山治的男人此时却并未可知，他这一生的命运，绝不可能如此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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