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婚突围战（娱乐圈）》巴巴罗沙

9、嗨，别来无恙（3）

　　范大成点名，大家调转视线一致对准程一鸣，程一鸣呈呆若木鸡状，然后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棋子大小的绿色薄荷糖斜飞出去击中了程编的额头。

　　程一鸣瞬间被激活了，她双眼冒火地看向王子游，一扫刚见面时的奴颜媚骨，挺直脊梁握紧拳头，一副和阶级敌人势不两立的劲头。

　　坐一边儿的许珏闷笑不已，程一鸣打小就有点儿缺魂，长大后照样随时随地的不在状态中。别看平常蔫啦吧唧的，但要逼急了，她暴走起来绝对能让人大跌眼镜。当年胡同里有个小霸王，逮谁欺负谁，程一鸣买了根冰棒包装纸还没撕呢就被小霸王抢了，当时程一鸣像个脑残似的默默看着小霸王吃冰棒，小霸王冰棒吃了半根了都，突然程一鸣蹿了过去，闷声不响地往小霸王身上一扑，摁倒就是一顿胖揍，把人扁得那叫一服帖，打那儿后小霸王见了程一鸣都遛着墙根走。

　　许珏舒展开了双腿，幸灾乐祸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这个王子游真叫人不爽，程一鸣最好给他点儿厉害瞧瞧，看他还傲个什么劲儿！

　　程一鸣风雷酝酿眼瞅着就要发作，王子游一笑置之，语气闲闲地说：“程编剧，范导问你话呢”

　　冲动是魔鬼……我忍！程一鸣咬牙切齿地说：“多谢提醒！”，侧身冲范大成灿烂一笑，变脸那叫一迅速，“导演，我不同意再加感情戏，首先这是一部特工题材的谍战惊险片，不是浪漫爱情喜剧；其次Janus是线索人物，贯穿故事始终，因为这一灰色人物的加入将极大地拓展电影的叙述空间，使原设定中的正邪之战更复杂更悬疑，此人物是黑抑或是白关乎结局的走向，所谓草灰蛇线，伏脉千里，Janus行踪诡秘，身份成谜，像这么飘忽的人物，云龙雾豹式的设计才符合逻辑，加感情戏无异于画蛇添足，干扰主题表述；再次Janus负责调节电影的情绪节奏，在这部作品中他的设定就如一位天才的舞者，剧情明快时，踏着响板跳狂热不羁的佛朗明哥，将情绪推至澎湃；危情时，跳在刀尖上行走的探戈，扣人心弦；舒缓时，跳轻盈流畅的慢狐步，深情款款却暗藏玄机；峰回路转时，跳即兴的恰恰，孤独而自许——假如亡命徒都谈恋爱了，那间谍的活儿是不是忒好干了点？”

　　从茫然到条理清晰地侃侃而谈，程一鸣并没缓冲多久，不是她有急智，而是对于作品的阐释，站在编剧的立场上，她有义务表明自己的创作理念，根本用不着打腹稿。

　　副导演刘冀极懂眉眼高低，深知坐在这儿的谁才是老大，他的目光掠过王子游，别有深意地说：“不加感情戏的话，Janus的人物形象是不是单薄了点儿？程编，我觉得你设计的这个人物太边缘了，让人猜不透摸不着的，这样的角色让演员怎么塑造啊！”

　　副导演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多给老板加戏！可程一鸣不想顺着梯子下，学会折中不代表放弃原则，程一鸣的原则是，你可以不接受，但我必须申明自己的观点。

　　“刘导，您一语道破了Janus的人物特质，对，我想创造的就是这样叫人猜不透摸不清的角色，这才叫间谍不是吗？就算艳福齐天的007邦德感情戏也不是主线啊！光谈情不干事的那是韩剧甜蜜间谍”

　　听到这儿有人忍不住笑了，程一鸣又说：“咱们拍的不是Janus的个人传记，剧名叫雅努斯是我想借罗马的双面神传达一个意思：善恶在一念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而Janus这个角色的寓意正在于此，恰如有两张面孔的雅努斯，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掮客？卧底？不止他，剧中的所有人都要在善恶黑白之间做出抉择，包括神秘莫测的灰色人物Janus也会在最后亮出底牌。雅努斯也是善始善终之神，结局不言而喻！至于人物形象丰满与否，我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这个角色容易把握的话，何必王子游来演？”

　　程一鸣说完眼神坦荡，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同样是向金主示好，程编剧明显棋高一着，动笔杆子的就是会恭维人，连表情欠奉的王子游眼中都闪过一抹笑意。

　　范大成沉吟了片刻后一锤定音：“我赞同一鸣的看法，就这么定了”

　　一直旁听的许珏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男人戏嘛，枪火足是比较过瘾，但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讲到这儿，许珏故意顿了下，见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响指一打说：“缺什么，缺大美妞！如今没几个香艳镜头能叫大片呐——像这种硬汉扎堆儿正邪对决的戏特容易拍成主旋律”

　　程一鸣轻声嗤笑，许珏的那点小九九都欲盖弥彰了，如此大费周章地铺垫也不嫌累得慌，看在大家好哥们儿的份上且帮他一把。

　　“许总，您的意思是添朵红花？”

　　许珏眼亮了，“没错，绿叶配红花才好看，看电影光肾上腺素飙升还不成，那荷尔蒙怎么着也得荡漾点才有气氛嘛！为了打造视觉盛宴，今儿我介绍一人，给咱们的事业出分力”

　　经由隆重的推荐，莉莉安顺水推舟地站了起来，略略欠了欠身，束腰小黑裙勾勒出窈窕身段，深V领口春光乍泄，高耸的胸部勾魂摄魄，估计是雄性都恨不得立即化身为羊依偎在她胸前。

　　“大家好，我是莉莉安”

　　众人上下打量，说话嗲声嗲气地不亚于林志玲，面容清纯身材惹火，真是人间尤物啊！

　　范大成含蓄地点点头，扭头对许珏说：“抽空来试镜吧”

　　既然范导应允了试镜，那就成功了一半，许珏达到目的也就不为“咱们的事业”献言献策了，专心致志地和“小安”调情，爪子不老实地在美女背上摸来摸去。

　　在场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就其他话题继续讨论。程一鸣低头做记录，等回家后再整理归类。全情投入工作，时间就过的格外快，这胃也越来越空旷，实在饿得不行了，顺手捞了一把薄荷糖嚼着吃，可一吃甜的就更饿了，腹饥难忍时，肚子老实不客气地咕咕叫起来，聊地热火朝天的众人一阵沉默。程一鸣顿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会议接近尾声，大家神情松快，不觉笑出声来打趣：“程编，您这也太废寝忘食了，饿着肚子上工，就冲您这份儿用心，咱这电影也必须火啊！”

　　许珏手一挥豪气地说：“大伙收工晚上我请客，大餐！吃完后刷夜，地点任选”

　　许小开呼声一出，应者云集，都是年轻人爱玩爱闹，既然有人买单不去白不去，纷纷收拾东西往外奔，几个没开车的簇拥着范大成一起跟上大部队，今晚老范的柴可夫司机是当定了。

　　王子游自是不动，老外只微微颔首便离开了，许珏不指望影帝作何表示，回头问程一鸣：“瞧你那份儿磨蹭，一起吧”

　　程一鸣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后抬头回话：“我就不去了，家里没人，我得看门”，鬼才跟去，许公子整个一夜场动物，环境越噪杂，气氛越热烈，他就越兴奋，以前好奇跟着开开眼，现在都奔三张了一宿连轴转可吃不消。

　　老程家教甚严，她爸妈盯得死紧，跟防贼似的，许珏也不勉强，搂着莉莉安走了。

　　程一鸣收拾停当挎上包准备开溜，冷不丁背后传来一句：“内（那）谁，等等”

　　回首四顾，会议厅内的大队人马早作鸟兽散了，程一鸣眼角抽搐地指指自己，“我？”

　　王子游长腿交叠姿态闲散地坐着，“对，就你”

　　听常年旅居海外的人说京腔，程一鸣有种穿越的错觉，极其不情愿地站定，眼睛瞟向窗外，无声地抗议老板的拖班行为。

　　王子游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唇角却一弯，缓缓笑了，“关于选角，我们谈谈”

　　程一鸣正色起来，“你和导演不是商量好了吗？”，别的投资商也会在选演员时知会下编剧，但大都走走过场，谁会真的让你帮忙参详呢。

　　“至少得符合创作者的构想”，王子游补充。

　　嗬，挺尊重原创的，虽然为人各色了点，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么想着程一鸣态度缓和了不少，见王子游起身要走，她二话不说地跟上。

　　做伙计的机灵点不吃亏，程一鸣抢上前按电梯，哪知热脸贴上冷屁股，王子游闪身进了一部Vip专享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