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逼，向前进！》花不迟

41、第三十七章

　　两人没有温存太久，叶默很快被朱老爷叫去。庄小白这时才惊觉，原来两天后就是朱莎莎的大日子了——比武选婿。
　　庄小白揉揉脑门，这几天完全被杀手叶沾满了心思，哪里还记得起别的事情。总觉得有件挺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

　　朱大旺请来叶默，两人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嘀咕什么，外人一概不许进去。
　　“叶默兄弟，你看我朱家，不敢托大，就说在关中那也是撑得住场子的。”见叶默面无表情，朱大旺转了个弯，继续道：“莎莎也是个好孩子，又孝顺，模样也是好的。老小的时候，那些婆子阿妈就不要命死似的来家里说，说什么？说亲呗！赶都赶不走，一波一波，真是弄得人头疼。”
　　朱大胖子说相声似的在面前晃荡，叶默的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搐，半天才搭话：“朱小姐才色佳人，自是如此。”
　　“可不是！”朱老爷面露得色，“可我就这一个女儿，哪里舍得。眼看着是要出嫁的时候，事事还得她喜欢，她说了算。”说到这里，朱大旺话头一顿，望向叶默。
　　男人不语，他隐隐明白了朱老爷的用意。
　　朱大旺踟蹰了一下，“你看，叶默兄弟……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叶默目光冷淡，答：“叶某漂泊不定，有身难安，不敢连累他人。”
　　“你说的倒是实话”朱大旺叹了一口气：“你说人生在世，不过求一安稳。要是有这样的机会，聪明点就不要放过。”
　　叶默眉头微挑，深沉的眼对上朱大旺。他想起了庄小白，想起了那块玉佩，还想起了岳小小。心中陡然一痛，却不显于面，答道：“那是自然。”
　　朱大旺微微一笑，说：“叶默兄弟，传闻你十七岁出道，至今也有近十年光景，其中遇强敌无数，却只是造就了你的名气而已。如此可见，你也是难得的聪明人啊。”
　　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言论，叶默陡然扬起眼看向朱大旺。朱大旺被那黑到浓重的眼眸激的后退半步，竟心有惴惴。
　　嘴角微微上扬，是个讽刺的角度。男人淡道：“叶某要是够聪明，早就不在这江湖上放荡。头挂在刀尖上过日子，想必任何聪明的人家都不愿将女儿嫁与。”叶默想：这朱大旺果然是老了，眼神也差，如果这世上还有聪明人，那他叶默一定是最蠢最笨的那个，分明做了像傻子一样的决定，却舍不得后悔。
　　“你……”朱大旺被男人决然的态度震住，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朱老爷。”叶默正色，“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我叶默欠你命，记你恩。却不是想要害了你。”
　　“唉！”朱大旺大叹，“我何尝不知道？说句难听的，我想过一百个人选，那都没有你叶默的份。你虽为人重信，是条汉子，却绝不是好丈夫好女婿啊！可我有什么办法，莎莎她偏偏喜欢，偏偏喜欢，你说……劝也不听……”
　　叶默沉默，半响，“叶某记念朱小姐心意，叶某配不上。”
　　朱大旺看着他，这个老父亲，突然像用尽了力气，瘫坐在不高的书桌上，“罢了罢了，都是命。你是好孩子，我也怪不了你。”
　　“我就莎莎这一个女儿，天天宝贝着，更不愿她嫁了不如意的人。选亲那天，还要你多多照看。”
　　叶默会意，这是要做手脚的意思。
　　“今日之事，让叶兄弟笑话了。”朱大旺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叶默抱拳，退出。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不知道大后天，众人口中的好日子，会不会变个光景。
　　叶默眼色晦暗的望向前方。他想起了庄小白，小孩脸红彤彤，抱着他说喜欢。庄小白喜欢自己，他也不是毫无所查，自从花无神那件事以后，自己对这方面就敏感了不少。
　　为什么不一早逃开就好？这个问题，叶默反反复复想了无数遍，到底得不出答案。
　　大约……还是舍不得吧。
　　叶默突然有点明白了，花无神当年的心情。

　　庄小白转头就去看望唐宣章。要说二天后的盛事，会伤了哪个痴心汉的心，那就非属唐少爷不可了。明明是大家的公子少爷，明明既有貌又有才，却连参加选亲的资格都没有，不是白白教人委屈嘛。
　　庄小白问唐宣章，“你要不要去看，比武的那一天？”
　　唐少爷：“不了。家里人催得紧，我还是赶回去好了。”
　　“催你什么？”庄小白不解。
　　唐少爷面露苦色，“好歹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打算今年上京，看能不能得一功名回来。”
　　听说官场都是尔虞我诈的高手竞技场。庄小白看着他，唐少爷一副单“蠢”模样，有些不信任。欲言又止。
　　唐少爷笑了笑，他明白庄小白的担心，道：“总不能什么事也不做，叫家里养闲人。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到底不能……不知趣。我也不能甘心。”
　　庄小白听他用低低的声音说着，突然有点伤心。这样高富帅，脾气好学问佳又有上进心的男人，要是搁在现代，那必是女人们趋之若鹜的存在，偏偏这朱小姐，好没眼光。
　　“快意江湖的豪爽劲我是没办法的，这官场的老学究倒还是做得来。哈哈哈。”
　　庄小白盘腿坐在椅子上，见唐宣章笑了，心里竟有些不舒服，他瘪瘪嘴，脱口道：“你不要难过……”
　　“……”笑声戛然而止。半响，唐少爷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问庄小白：“我是不是特不洒脱，一点儿不男人？”
　　“是有点酸。”庄小白看他一眼，很认真道，“不过有一句话叫‘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情到深处无怨尤。人生若只如初见，慷慨大道任我行。’”
　　唐少爷：“……这是一句话？”
　　“不。”庄小白正色，“这是一首诗，原创的。”
　　“哦。”唐少爷沉思片刻，笑道：“有那么点意思。”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庄小白神神秘秘的凑过去，故作委屈，“你都要走了，我有点舍不得。我把你作好朋友好兄弟，你以后发达可不要忘来找我。”
　　这句话到底打动了唐宣章，他摸摸庄小白的头发，也很有感触：“怎么会呢，多好的孩子呀……你有什么好告诉我的？”
　　“我其实不姓叶，我老爹姓庄。”庄小白坦白道，“我叫庄小白。”
　　闻言，唐宣章吃了一惊，几分讶异：“那叶兄……？”
　　“叶默不是我哥，我是他……救得！”想了想又补充，“虽无血缘关系，但我们比一家人都亲都好！”好到亲嘴儿滚床单的地步，庄小白心中默默的想。
　　“原来如此。”唐少爷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以前叫你名字，你总是慢半拍的。”
　　庄小白摸摸头，几分尴尬的笑笑。

　　是夜，朱莎莎的闺房，朱大旺为女儿梳发。
　　原本不该朱老爷做的事情，毕竟女儿大了。但无奈朱莎莎的娘亲死得早，朱大旺一直没有续弦，又做爹来又做娘，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莎莎。”朱老爷爱怜的摸摸自家女儿的乌黑秀发，叹了一口气：“做爹的真舍不得。”
　　朱莎莎注视着铜镜里倒映的人影，忍不住笑：“看爹说的，女儿嫁了又不是不回来的。你一个老人家我难道还能放心，定是要与爹爹同住的。朱家那么大的家产，我谅人也不敢说闲话。”
　　“我也不担心这个。”朱大旺接话，“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一定要选好了。你看这么多男子，可有合心意的？”
　　朱莎莎脸上飞红，倒没有说话。
　　“我瞧着齐家的齐渊源不错，一表人才家室也好。还有王武强王少侠，年纪轻轻在江湖上名头倒不小，还有……”
　　朱莎莎打断他，不冷不热的接口，“我瞧着都不错。”
　　朱大旺被噎了一记，半响才闷闷道：“我问过了，人家没同意。”
　　朱莎莎脸色一变，声音拨高半阶：“他可是看不上我？！”
　　“他敢！”朱大旺也生气了，他的女儿怎么可能遭人嫌弃，“一个卖命狗而已，他配不上你！”
　　朱莎莎青这张俏脸，咬唇不说话。
　　“哎哎，这是怎么的？”朱大旺无奈，放下梳子，哄劝，“我半辈子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眼看着要往风雨里头送，可不遭罪嘛。我一个老骨头了，做什么还受这份罪！”
　　“爹！”朱莎莎不满的瞪他一眼。
　　“诶诶，爹在这里。”朱大旺：“你说那叶默有什么好，就是人长得俊，又不能当饭吃。风里来雨里去的，脑袋系在腰带上，哪里有什么好。你哭也没用，别给我装委屈……我还委屈咧，说什么都不行，爹就让你一回。现在是铁石心肠！”
　　看着自己老爹在自己面前耍宝，朱莎莎哭笑不得。
　　“那个……”朱大旺搓搓手，老脸微红，“我看大侄子人不错。他对你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是个痴心人。”瞅一眼朱莎莎，见对方没有什么表情，朱老爷继续：“他唐家也是了不得的人家，你嫁过去还能受委屈不成？宣章和你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总比那些不相干的外人好得多……”
　　朱莎莎越听面色越沉，最后轻哼一声打断，“他倒是晓得叫你来做说客。”
　　“哪能啊！”朱老板立马辩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孩子脸皮薄着了，都是爹爹自己想要说的。我是老了，总不放心你，唐家好歹算自家人。亲上加亲的没什么不好，以后等爹没了，你个姑娘家也能有个放心的靠山不是？”
　　“爹！你说什么胡话？！”朱莎莎当真气了，手指都颤，“您老长命百岁，说什么不吉利的！”
　　“是是，长命百岁长命百岁！”朱老爷赶紧给自家闺女顺气。
　　“我好累了……”朱莎莎揉揉太阳穴，“爹爹还是早些歇着，女儿的事自己有分寸的。”
　　朱大旺张张嘴，见女儿一脸坚决，到底说不出什么来，只好无奈告辞：“行行，那爹走了，你也早歇着。”
　　朱老爷走了，朱莎莎谴退了一干丫鬟，一个人坐在窗前。
　　外面是幽幽的月亮，大约是云层过厚的原因，看不见星辰。这天大约要下暴风雨了……朱小姐几分怅然的想着，终于缓缓吐出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