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35、小插曲 那天宁

　　那天宁寿宫内有关胤誐远大志向的讨论最终以每个人三个月内交一篇论文报告为终结，而引发这一场讨论会的肇事者更是被要求作业质量要超过所有兄弟，不然，以后的诗赋文学这类课程时间延长一倍。
　　后来灵儿对我说，胤誐在提出自己的志向时，康熙虽然脸色霎时晴转阴，但是眼中却也同样闪过一抹而逝的欣慰和亮光——再谈到大多数阿哥们的意见，灵儿最后悄悄感叹：这个时代爱新觉罗家的男人身体里还是流着祖宗们狼一样的血液。
　　自这一天之后，十一十二阿哥往宁寿宫跑得明显勤快许多，十三十四自除夕家晏上就得了康熙许可，现在自然更是无所顾忌，不是缠着我学拳，就是找我们问罗刹甚至西洋各国的事，当然是以听故事为主。
　　饶是如此，我们还是耐心十足，结合脑海中远久的记忆和现有的资料以及那些传教士的片言字语，给几个小的重点讲述这个时候南洋上的局势：西班牙占据了菲律宾，荷兰占据了印尼诸岛，甚至给他们讲当地土著人和移民过去的汉人被洋鬼子欺负屠杀的惨况和马六甲海峡和重要地理位置……到最后，我们完全就是为了给他们讲故事而时时翻资料，去向传教士求教——
　　如果真能让中国人提前两百年开眼看世界，这应该会是我们这趟时空之旅最大的收获！
　　对了，还有胤禟，想到历史上的财神九，我就恨不得马上让他去下海——可是这事又不能明说，于是，最近我一有空就开始或明或暗关心胤禟的理想——
　　这不，刚从一大堆资料中解脱，又打发了十三十四自己去练习外语，正想出去松散松散，就看到胤禟胤兹兄弟从练功房出来——
　　“九哥哥，你又欺负小十二和小印子了？”一边仔细打量着三人，我一边随口笑道。似乎这三兄弟都还没有找到人生方向呢！
　　冷冷看了我一眼，胤禟突然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箫儿妹妹，你一直被十三弟和十四弟缠着，是九哥在教我和十一哥拳法——”望着胤禟突然离去的背影，小十二率先笑笑回道。
　　“箫儿，你——错怪九哥了——”小十一也抿了抿唇道。
　　“哦，那灵儿呢？算了，先不管她，你们刚出了汗，自己赶快回去洗洗，别让风吹着了——”略有惊诧，回过神来，我连忙对叮嘱道，“都记下了，一回去就洗，身子都干爽了再出屋子，傍晚这风也挺凉的。”说着我又特意看了胤兹一眼。
　　“我知道了，箫儿姐姐，那我们先回去了——”小十二说罢，十一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兄弟二人一起转身离开，到了一进殿，自有他们各自的小太监陪着他们回去——
　　“嗯，路上小心——”最后冲二人叮嘱一句，想了想，我还是跟着胤禟之前消失的方向而去——虽说一句玩笑的事不必太过当真，不过左右我也正想散散步了。
　　一路上问了六七个宫女太监，我总算在马场找到了正在快意驰骋的胤禟，同样是白底金丝绣的练功服，小十一穿起来格外纯真如仙，胤誐穿起来给人一种厚重肃穆之感，眼前的人穿在身上，乍一看清冷中竟隐隐中透着一丝邪气——
　　“九哥哥——”跨上自己的奇瑞QQ想要追上前面的人，奈何无论是座骑级别还是上面骑士的实力，双方都差一大截，于是哪怕我的黑色小奇瑞已经呼哧呼哧大口喷着白气，两人的距离还是越拉越远，而当我不跑圆圈停在前面堵人时，场中唯一的一人一骑偏又会从我和奇瑞身边绕开——
　　于是，我知道这次胤禟是真的恼了我！虽然有些不解他何以会如此生气，一时间我也只能暗自守在一旁想着呆会儿该如何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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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过了多久，胤禟终于略缓了些神色从马上下来——
　　“九哥哥——”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我一边小心翼翼开口。
　　“何事？”将马缰交给当值的小公公，胤禟头也不抬低道。
　　“九哥哥，箫儿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努力想要笑一笑缓解气氛，然而面对胤禟的冷漠我只能尴尬地挤出一抹僵笑。
　　“嗯，我知道了。”接过我的话，胤禟仍是淡淡回道。
　　“九哥哥，你还在生气？对不起——”
　　“我没有生气，你也说了，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胤禟又突然转身：“天晚了，回吧。”
　　努力想着对方的神情和语气，我心底的郁闷也越来越沉，认识你六七年，我会看不出你现在是不是生气了？
　　“还不走？”已经走了两步的胤禟又突然回头：“那我先回了——”
　　想要追上去的脚步突然顿住，我只能无比丧气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走越远。
　　晚上对灵儿说起这一遭，灵儿却只是问我为什么如此紧张胤禟是不是生气——
　　听到我说是不想得罪大财神，她似乎很无语，又盯着我许久，然后突然提议：银子我们可以自己赚——
　　想了想，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反正就算再亏，也不至于到了倾家荡产的地步！
　　然后，我和胤禟还没有彻底和解，便听到了康熙巡幸塞外的消息——
　　想到自己刚刚做下的决定，思虑过后，我们还是认定银子第一，我们现在还不到十岁，塞外以后多的是时间去！
　　这不，康熙带着众皇子来跟皇太后辞行，闲聊间最后又绕到这上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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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丫头真的不想跟去见识一下？现在可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皇太后似乎还没有想通我们为什么会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
　　“外面热死了，灵儿才不想出门。再说皇玛嬷都不去，如果灵儿和箫儿跟皇阿玛去了塞外，那这宁寿宫不就只留下皇玛嬷一个人了？”灵儿非常坚定地表态。
　　“有这个心就行了，你们若真想去就别顾及哀家，不就个把月时间，哀家一个人还过得去！”皇太后看起来真的想让我们跟去开心开心，可关键是我们不愿意去，我们目前可正处于下海发家的狂热期，真是恨不得明天铺子开业，后天财源滚滚——我们哪有什么心思去溜马啊？就我们现在的小马驹，早就骑够了！
　　“可能要一个多月？灵儿才不要离开皇玛嬷那么久呢。皇阿玛，您和众位哥哥就放心去狩猎吧，皇玛嬷这里有我们呢！”
　　“应该说你们这里有皇额娘朕才比较放心吧！”笑望着灵儿，康熙突然将眼光投向了暗自想着心事的我，“箫丫头不说话一个人偷偷在乐个什么？说出来也好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回皇阿玛，箫儿——箫儿说了您和哥哥们可不能生气。”我这句话一出口，众人不由得都好奇地竖耳倾听，有更有耐心不足的人抬头望了过来。
　　“你这丫头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知道会让你皇阿玛生气还说？”也不知皇太后这样说是对我与康熙这种说话方式的不满还是担心。
　　“无妨，皇额娘，你让她说！”康熙看起来对此好像不是很介意，反正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和他说话，再说即使真是讨价还价，我们也不会提什么认真的条件！
　　“箫儿——箫儿是想到明天皇阿玛和哥哥们都要走了，”偷瞄了一眼康熙的神色，我硬着头皮接着道，“又突然想到——相到了一句谚语——山中无老虎——”我真的说不下去了，把眼前这些人比作老虎，他们不会真的马上把我给撕了吧？不过这样说总比实话实说安全多了。总不能告诉他们刚才我想到的是倘若这大清朝有恐怖分子，像康熙这种出巡阵容，爱新觉罗氏迟早要被一锅端不说，这大清朝也岌岌可危了！
　　“这两个丫头，哀家才想着她们这几天的乖巧还能坚持几天，她们竟然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在众人古怪、要笑不笑、有些担心的眼神中，皇太后笑着对旁边的康熙道，“不过哀家一直以为最先会忍不住的会是灵丫头，没想到箫丫头也——原来——哀家总算明白过来了，灵丫头，你老实交待，你坚持不去围场是不是和箫丫头打同一个主意，好趁着你皇阿玛和哥哥们都不在的时候在这宫里无法无天地逍遥一阵子？”
　　假装不满地目瞪了我一眼，灵儿笑嘻嘻地摇着皇太后的胳膊，“皇玛嬷英明，不过也只猜对了一半，灵儿可是算来算去这呆在宫中的好处可比出门在外多多了，所以才决定留下来的。”
　　“什么时候你也学起箫丫头精打细算了？”皇太后继续不依不饶地借机取笑我们，也帮我们带开话题，“你倒中说说这宫里比外面好了什么？”
　　“第一，也是最最重要的原因，宫里有皇玛嬷；第二，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嘛，就是皇玛嬷刚刚猜到的那一个了；”说到这里灵儿假装不好意思地瞄了瞄两位老大，“第三，呆在宫里不用长途奔波，这种天气出门太辛苦了；第四，宫里的美食可比路上的好吃多了；第五，灵儿恋旧，宫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第六，宫里……”
　　由着灵儿扳着指头瞎掰完不出宫的十大理由，康熙笑望着我们，“朕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出宫比出宫有这么多好处！皇额娘，既然两个丫头都这样说了，您就勉为其难留下她们吧，反正有太子和老四在，朕倒想看看她们这一个月能闹腾到什么程度！”
　　“皇阿玛——”见康熙满含取笑之色，我和灵儿也娇声抗议。康熙说那句话时众人脸上也并无诧异，看来他并不是为了整我们才留下那两个牢头的，还好，不然灵儿可能真的会劈了我！
　　“哀家还想着前一段时间两个丫头一定闷坏了，这次让皇上带上她们去开心开心，既然她们自己不愿意去，就由着她们吧！”
　　“她们不跟着去，朕耳根子还能清静些！”随着康熙的打趣，事情也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