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29、上书房外 热热闹

　　热热闹闹过了这个春节，随着日子一天天逝去，还算乐观的我们也不再整日纠结于册封公主一事，正月十四，我们又被侍卫送回了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对康熙倒是真的心存感激，回到府里，阿玛额娘待我还如平常一样，好像除夕夜乾清宫家晏上的那一幕从来不曾发生过，我便彻底将这事放下了，哥哥每天下了学一有时间就带我到处去玩，对我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十五的晚上照例带我去放烟花，看花灯，去每年惯去的店里吃无宵，晚上我们同样抱回一大堆战利品满载而归，一切就如前几年我在府里过十五那样！
　　月底回宫，三天后，康熙派给我们的授课姑姑就到了，因为宫规礼仪我们从小就学了，文化课启蒙我们三岁就开始了，三位姑姑只是来教我们这个时代女人必须遵守的行为准则，三从四德和女诫自不必说，管家和女红也是重点课目。不过虽然皇太后一再强调这些课程所有公主都要学的，三位姑姑待我们并不会非常严厉，当然，我们也不会太过份就是，请假可以，上课发发呆也行，但是不会逃课，更不会跟老师做对唱反调，相反，我们还会尽可能讨好三位姑姑，所以不但我们相处融洽，甚至康熙和皇太后也不再念叨。
　　对了，这两年在习武兼玩闹之际，我们也开始对西方的世界感兴趣，所以那些在钦天监和造办处供职的洋人传教士也成了我们拜访的目标，钦天监监正比利时人南怀仁虽然已经是个老头子了，但因为他鼠肚鸡肠会向康熙进谗将发明连珠火铳的戴梓发配盛京，我们对老头子没有好感，有需要便只去找来自法国的白晋和张诚等人。康熙本来就比较重视皇子们的西学教育，今年初夏，白晋又用西药奎宁治好了他的痢疾，大赏了白晋等人之后，他更是金口一开，允许我们进上书房听西洋师父授课。
　　此时英国早已经完成了君主立宪改革，而法国正是太阳王路易十四执政期，也许是专制制度灭亡前的回光返照，现在的法国在欧洲还是非常有实力和影响力的，从这两个传教士身上，我们对法国，包括整个欧洲甚至西方世界都多了许多了解，当然，顺道也学了些神学和天文物理等知识——不是我们崇洋媚外，实在是这些西学远远比中国这个时代闺阁女子的淑女才女培养课程有趣多了。
　　在跟宫廷里的传教士打交道的时候，我心里也忍不住开始YY，将来若是在大清真的混不下去了，移居欧洲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为此我们还专门跟着传教士们学了法语课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然后，上辈子学过却已经忘了一半的英文也捡起来了，再加上生来就会的母语，从宁寿宫皇太后等人身上学来的蒙古语，还有一点点满语，我们也算得上是“精通”五国语言的牛人了！哈哈——以后说话时动不动就吐一句洋文，肯定很拉风——
　　然后，我们对西方世界——包括隔壁的北极熊都更有兴趣了，那边现在可是彼得大帝当政，小小年纪便从亲姐姐手中夺权成功，稳固帝位后，又开始游历欧洲，在俄国推行西化改革，最终让落后的农奴制俄国脱亚入欧，走向强国之列……只是再想到中国落后于西方便是在这个时候，我又郁闷了许久，有一段时间甚至见到爱新觉罗家的人就没精打彩，心里无限诽腹，面上却不敢表现分毫——
　　便是在这种纠结中，大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箫儿——”上书房外，灵儿略显冷肃的声音让我不由得好奇地望了过去。只见十三阿哥胤祥瘦小的身子直挺挺跪在花园旁的小道上，薄薄的衣衫已经完全贴到背上，小小的俊脸虽然已经潮红却依旧固执地抿紧了小嘴，一双小手紧紧握起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虽然一动也没动，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力量。
　　“小十三，出什么事了，告诉灵儿姐姐好不好？”我还没有想好该不该过去，灵儿已经蹲到十三阿哥面前低声道。
　　张了张嘴，胤祥只是咬紧牙关继续一字不发跪着。
　　冲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灵儿摇了摇头，我拉着她一起在胤祥身边跪下。就算胤祥真受了委屈，这话也不能挑明。十四阿哥跟十三一起长大，原来的皇宫二霸这几年也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欺负小十三了，如今这上书房内会给十三委屈的，闭着眼睛我们也想得到。叹了一口气，我开始在心里祈祷里面那些人还有一点点良心，不会忍心看着我和灵儿也这样跪着。
　　“老臣给两位公主请安，两位公主——”最先出来的是今日授课的夫子许衡臣，给众阿哥讲的是乐理。
　　“不敢当，在这书院内，夫子是师傅，灵儿和箫儿可不敢受夫子如此大礼！”打断夫子的话，灵儿有些嘲讽地开口。
　　“请夫子不要管我们，十三弟向来与我们亲近，他做错事我们肯定也有责任，陪他受罚也是应该的，夫子还是继续授课吧，耽误了哥哥们的课程我们的罪过就更大了！”我倒是心平气和，脸上稍带惭愧望着眼前的夫子。
　　正在夫子一脸为难之际，以皇太子为首，书房内的众阿哥也相继到了门口。
　　扫了一眼众人，我小心翼翼的目光最后落在太子胤礽平静的脸上，“太子哥哥，几位哥哥，对不起，箫儿和灵儿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学习的——”
　　抬眼望了我们片刻，胤礽终于开口道：“许先生，您刚才说让十三弟跪多久？这时间还没有到？”得到了我一个感激的眼神。
　　“呃，到了到了，多亏太子提醒，都是老夫的错！”暗自抹了把头上的汗，年过五旬的老夫子又望着我们开口：“十三阿哥，你就快起来吧，两位公主——”
　　“十三阿哥，快起来，夫子说我们罚完了！”打断许老头的话，灵儿开始拉胤祥起来，却怎么也拉不动他。
　　“夫子，十三阿哥在外面跪了这么久，可能会中暑，我们——”看到许老头的迟疑和为难，我知道问他也没用，“太子哥哥——”
　　“两位妹妹就请先带十三弟下去休息吧！”在我的恳求和灵儿气嘟嘟的目光下，胤礽再次淡淡开口，说完率先转身进了书房。
　　“谢谢太子哥哥！”对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我诚心说道，接着我也拉住胤祥的另一只胳膊，“小十三，你这样子章佳娘娘会很伤心的，八妹妹她们也会难过的！”
　　“哎哟——小十三，我怎么有点头晕，好像要中暑了——”另一边的灵儿突然装模作样轻呼一声，眼见小小的胤祥总算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又一脸担心望了过来，我和灵儿也趁机将他由地上拉了起来。
　　“小十三，我们去找佩儿姐姐玩好不好？” 现在还真不适合带胤祥去宁寿宫或回阿哥所，相信胤祥也不会希望现在的事让自己额娘和两个妹妹知道，那便只有去四公主和五公主的西三所了，也不是很远，出了乾清宫，穿过养心殿就到了。
　　“两位姐姐又何必理我？是我自己没有回答出问题，活该被罚！”走了几步，胤祥突然轻轻开口。
　　“切，你要是什么都会，还要夫子干什么？”灵儿不以为意撇了撇嘴：“如果每一次答不上问题都要罚跪，灵儿早该把膝盖跪穿了，灵儿现在脑子里还是满脑子的疑问呢！”
　　“小十三，听姐姐们的话，这点别扭别放在心上，”看到胤祥一脸黯然，我也拉着他劝道，“只是这么一点小挫折就能打击到你？你可是男子汉，将来要帮着皇阿玛分忧做大事的人，不就是一个问题答不上来么？以后努力些就是了，你不知道吧，十哥哥刚进上书房时，听说十个问题里他有九个都答不上来呢——”
　　“箫儿姐姐——”许久，胤祥还是喃喃低道：“不一样的——”
　　“什么一样不一样？”灵儿突然努力揉了揉胤祥的小脸，“小十三，听姐姐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人，老天给每个人的福气都一样多，现在倒霉说明以后会有好多好多福气，小十三，你将来一定是大有福气之人，比姐姐的福气多一百倍，多一千倍，因为姐姐的福气现在都快用光啦！”
　　“所以小十三，箫儿和灵儿姐姐现在的福气分你一半，以后你有好福气也一定要分给姐姐哦，”歪着头望进胤祥的眼睛，我故作诚恳而急切地说道，“姐姐就要一点点就好了，小十三到时候可不能舍不得哦！”
　　望着我们许久，胤祥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苦笑中带了一点感动，“有福气吗？好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不会小气的！”
　　“那我们可就说定了，小十三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哦！”
　　“对啊，不过姐姐也不会占你便宜，从现在起，姐姐的福气会先分一半给小十三，以后小十三每天都会开开心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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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一开始小十三就说是自己没有答出问题才会被罚，可是后来我们知道，是太子上课走神没有听到许夫子的提问，自然不知道答什么好，许夫子便随手一指，竟然点了小十三来回答之前的问题——这人也真是老糊涂了，给已经为人妻为人父的太子准备的问题，刚进上书房的小十三怎么可能答得出来？而太子呢，可能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当即便一脸不快冷哼一声，许夫子或许是为了讨好太子，便自作主张罚小十三到外面跪着——唉，这都是些什么事？
　　说实话，我不以为太子有心借罚小十三以消弥自己的尴尬，只不过罚了也就罚了，他还能拉下脸来说都是他自己的错不成？就算一开始他心里觉得是自己的错，不能迁怒弟弟，但是随着下面的人一而再、再而三替他找一个替罪羊，久而久之，他对这样的事也会觉得理所当然……
　　唉，想到这里，我除了叹气还是只能叹气，康熙对太子的教育绝对是非常上心了，但是他终究不可能面面俱到，像类似今日这样的小事 ，他即便知道也不可能专门为此对儿子说教一番——或许他还会觉得这些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以爱新觉罗家人护短的性子和康熙本人对太子的宠爱，这的确极有可能！久而久之，长此以往，也就难怪太子会养成那样一种暴戾的性子！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古人诚不欺我也！
　　宠爱太过就成溺爱，而溺爱无疑会成为一种慢性毒药，最终会毁了你最爱的孩子——康熙一个人既想当个慈母又要做个严父——到底是失败了！当然，太子失败的人生也不能全归到慈父康熙身上，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应该自己为自己杯具的一生买单才是！
　　先不提我在心底是如何感慨康熙对太子的溺爱教育之害——却说我和灵儿一路劝慰着胤祥到了西三所，然后，一场羽毛球公开赛便在西三所展开，球是用羽毛和布团做成，球拍用滕条弯成，再配上木柄，虽然无法与真正的羽毛球相比，倒也可以用来打发时间，也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四公主和五公主两个人经常用它来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