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无子嫡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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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嬷嬷迎着一个四十出头女人迈进正堂的外间，边走边和身旁的人说道：“老姐姐，这边走。咱们多少年没见了，你身体可还硬朗？”
“好着呢，倒是妹子瞧着有些憔悴，可是累着了？”对方瞧了她一眼便问到。
“也没什么，这不是我家姑爷新上任嘛！才到扬州，很是忙活了一场。”两人说话间，已来到正堂外。
打帘子的小丫头赶忙低头行礼，到是宝珠、宝瓶认识来人亲热地双双问起好来。“见过陈嬷嬷，嬷嬷安好！”
“好、好，这是宝珠和宝瓶吧？真是越长越水灵了！”陈嬷嬷敦厚的脸上露出个笑来，显然对贾敏身边得用的几个丫鬟都很熟悉。
“老姐姐稍等，我这就进去通禀。宝珠、宝瓶，可把你们陈嬷嬷伺候好了。”安嬷嬷见三人拉起家常，忙把人托给她们侍奉。
“嗳，嬷嬷放心吧！”宝珠脆生地应道，宝瓶挽着陈嬷嬷的胳膊小声地逗乐。
少时，安嬷嬷出来把人迎了进去。
“老奴给林夫人请安，夫人安好！”陈嬷嬷急行几步，来到贾敏坐前矮身行礼。
“陈嬷嬷请起，青杏快给端个绣墩来。”贾敏见来人上着石青色对襟比甲，下系一条墨绿色绣方胜纹的襦裙，四十开外的敦厚模样，不是陈嬷嬷是谁。
“不敢不敢，林夫人面前哪有老奴坐的地？真是折煞老奴了！”陈嬷嬷忙推迟起来，林如海乃是皇上钦点的从三品扬州巡盐御史，他的妻子自是万般尊贵的。
“想我当年和唐姐姐把臂同游桃花林，真真就似昨个儿的事一样。”贾敏面带怀念地回忆道，那时的闺阁女儿到如今都已嫁做人妇了。“唐姐姐与我姐妹情深，陈嬷嬷不必如此生分。”
“好嬷嬷您快坐，我家太太前几日还在想唐四姑娘呢！”青杏摆好雕花的红木绣墩，浅浅与对方行了一个礼。小圆脸上狡黠的眸子滴溜溜直转，显得很是活泼灵动。
“你这小婢越发没个规矩，太太跟前也有你说话的地方。”安嬷嬷白了一眼青杏，忙向陈嬷嬷解释。“这小妮子可是被惯坏了，到叫老姐姐见笑了。”
“陈嬷嬷喝口水。”青梅忙上前来搭救青杏，亲手把只茶盅递到来客掌中。暗地里踢了对方一脚，青杏吐了吐舌头躲到贾敏身旁去。
贾敏打眼瞧了青杏一记，只因上辈子这丫头半生凄苦，自己总免不了偏疼她些。那时事发后，安嬷嬷好险没为她哭瞎了眼睛。多好的姑娘，只落得半世凄凉一生无靠。
陈嬷嬷扯动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忙应道：“这是太太宽宥，对下人仁慈。”
又是一番推迟，陈嬷嬷终是在绣墩上坐下，主客双方好一阵寒暄。
“倒是我的不是，来扬州这些日子也没给唐姐姐捎带封信去。竟没成想，唐姐姐居然也到了此地。”贾敏放下手里茶碗，揉了揉额角。时间过的太久，她竟把这事忘了。想必现如今，唐姐姐也同前世的自己一般，在为子嗣计愁苦。
青梅托着茶壶给陈嬷嬷斟茶，素手持着斗彩玲珑六方壶倒也显得别有韵味。“嬷嬷可是不知晓呢，我家太太刚到此地就大病一场，险些就……”想到当时恐慌，青梅经不住扯了帕子在眼角按两下，一时到把对方给唬着了。
“万佛保佑，太太可是无恙了？”陈嬷嬷也是吓了一大跳，怪不得她刚就觉得贾敏气色不好，万没想到荣国府的姑娘也与自家太太同病相怜，这南橘北枳真是害人不浅。
“祖宗保佑，到底是熬过去了。”贾敏两眼低垂悠悠叹了口气，不知自己是该拜谢林家祖宗，还是贾家祖宗。
“林太太毋再悲伤，正经调养好身体才是。万不要像我家太太那般……”讲到伤心处，陈嬷嬷竟是两眼泛红情难自禁起来。
“嬷嬷如何这般伤心，可是唐姐姐有何不妥？”贾敏焦急地直起身来，她只隐约记得前世里唐姐姐婚后第七个年头才生下个孱弱嫡子，好像也是宫寒体虚的毛病。
陈嬷嬷一时抽泣不止，心苦万分地说道：“我家姑娘心里苦啊，那年匆忙陪着老爷赶赴上任，旅途劳累而不自知。两个月的身孕竟这般就掉了，还……还添了一身的毛病。到如今，也再没有传过喜讯。”
贾敏掐指一算，唐姐姐现今已成婚三到四年。她头上又是公婆俱全左右妯娌具在，那日子指不定有多难过呢！想到此处也掉起泪来，这无子的大家嫡妻有多难作，谁能比她更得其中三味？
安嬷嬷、青梅、青杏听了这话，具是面白如纸。这唐四姑娘的境况，竟是与自己太太如此相似。三人心如刀绞，只盼贾敏万不要像位太太一般才好。
“可有延医请药，病症确诊没有？唐姐姐受了这般苦楚，若要京城里的唐老太太知晓，可不要把泪都哭干？”贾敏想到伤心处，眼泪一串串地滚落，唬得安嬷嬷众人忙上来相劝。
陈嬷嬷好是尴尬，因与贾四姑娘相熟竟失了分寸，忙一叠声的请罪。“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说着话，就双膝着地行了个跪拜大礼。
“陈嬷嬷这是为何，青梅、青杏快把人请起来。”贾敏忙叫起，“嬷嬷很是该讲，我与唐姐姐胜似姐妹，两人又同处扬州，再不相互帮持这可怎么活啊！”
前世贾敏枉为唐绣禾的姐妹，竟从不知晓其还小产过。不过也是，那时她光顾着掌家理事、拈酸吃醋，连自己身体搞垮都不自知。
陈嬷嬷又被扶到绣墩上，听了贾敏的话也为自家太太有如此至交心中欢喜。想到前几日，老太太又因故指了两个丫鬟到老爷身边服侍，就心中忿恨不已。如今，府里已有一个庶子两个庶女。可怜自家姑娘，心中苦得堪比黄连却一丝推诿之意都不能露。
“青杏，把第二个抽屉里的檀木匣子拿与我来。”贾敏收了眼泪，暗叹前世做人失败，抬手一指屋里左侧边一对黄花梨衣柜。返身又向陈嬷嬷问明唐姐姐的病症，细细思索起来。
少时，青杏从安嬷嬷这拿了钥匙，去把东西拿来搁至小几之上。
贾敏又命人端来笔墨纸砚，打开匣子取出一本册子伏在几上誊写起来。
你道这是何物，原来它内里多是贾敏在地府内学得的失传药方。要知道她在阴间待了不知多少年月，若不给自己找点事做怕是早就疯了。况且在那边也没阳间牵绊，好几位真才实学的名医日日都在辩证讲学。
那时贾敏最是记挂的除了玉儿便是无子之殇，虚心求教之下竟也得了几分真传。此刻听了陈嬷嬷对唐绣禾的病症叙述，到是想到了一个极好的温补调理方子——鹿胎膏。
搁下笔，贾敏把浅色虎皮宣拿起小心晾干。竹青色的宣纸上梅花小纂倒也写有几分大家功力，薄薄几页纸上承载着贾敏的真心真情。
“陈嬷嬷，我这里有一极好的调理方子，最是适合唐姐姐的境况。你且带了回去，记得亲手交给唐姐姐才好。按着这方子细细调理，来年就是一尝夙愿之时。”贾敏极其慎重的把宣纸交至陈嬷嬷，只盼望唐绣禾早日生下一儿半女已解心头忧患才好。
陈嬷嬷“呀”了一声，整个人都开始发抖重重的跪到贾敏跟前。“老奴，老奴……”陈嬷嬷无法感言心中之情，只得砰砰砰地磕起头来。知晓药方的珍贵，这般贵重的方子多是秘传，天下医家千金难求。现如今贾四姑娘给了自家太太，其中深情厚意真不知该如何答谢。
“嬷嬷万毋这般，我与唐姐姐总角之交多少年的感情，很不必如此。青梅、青杏，快扶起来。”贾敏一声叹息，见陈嬷嬷如此情形哪还能不知唐绣禾的艰难。
嫡子嫡子，都是悬在嫡妻头顶上的催命利剑。
“二十二日位老大人六十整寿，我与老爷到时必去府上拜会。你与唐姐姐说了，那日我定去会她。”贾敏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已是不早，再不结束林如海该担心了。“药方上的材料有几样是极珍贵的，先备起来才是。细则上的调理步骤，立刻就可开始。至于，其他细节二十二日我再与姐姐详说。”
陈嬷嬷把贾敏的话，在心中反复记了几边。“老奴代太太给您磕头，您的大恩大德容奴婢来生做牛做马偿还。”
对方还要再谢，贾敏摆摆手示意安嬷嬷送人出去。一时间正堂里安静下来，青梅青杏不敢吵她皆退了出去。
到是林如海进正堂后，见贾敏两眼通红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待听得位家的事后，到把他唬得跟什么似的。自此以后，林府的大总管多了一项职责，那就是尽心搜罗补药给贾敏进补。
夫妻二人用了饭后，又在园子里散步消食。到了晚间，林如海自是歇在贾敏的院子里。芙蓉暖帐红浪翻滚，自有一番甜情蜜意在其中。
贾敏没想到的是偶尔的一丝善念，竟是在若干年成就了一桩天造地设的好姻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无子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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