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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静香偷探西南角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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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得了消息又是一阵忙碌,元成是大哥,明日由元成送亲五十里,今日佟氏便把元成叫到跟前嘱咐了一番,说定要有母家仪派,一言一行都不要失了家里面子才好,元成一一应是。
静香今日却忽的不似往日激动,雨霁瞧她面色有几分凄楚,心下了然,过去拿过静香手里的嫁衣撑好,温言道:“姑娘若是想见见王姨娘,那便去见见,毕竟姑娘明日便要离了这个家,安台甚远,日后能不能回这里还是个不定数。”
静香抹了抹眼泪,“不去了,母亲若是知道了只怕不高兴。”雨霁见自己姑娘如此说便也不再多话,只退去收拾自己的东西,静香这次出嫁,自己到周老太太跟前求了恩典,不做陪嫁,明日静香一走,她便又要回到周老太太跟前伺候。
静香隐隐约约听得雨霁在隔壁收拾东西,心下不免凄然,慢慢去到雨霁房里,拉了雨霁的手,红着眼道:“多谢姐姐这大半年来的照顾,明日一去,只怕再无相见之日,姐姐日后可会偶尔想起我?”
雨霁也是听得鼻子酸酸的,主仆一场,毕竟是有情分在,且这三姑娘平日对自己也是极好的,安台那么远,明日开始她便是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当下也哽咽起来,摸了静香的手背,道:“三姑娘待奴婢不薄,奴婢定会时常想念姑娘的,姑娘日后要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遇到不顺心的事了,能忍则忍,忍不了时再做打算也不迟。”雨霁跟了静香大半年,知道静香的性子,便如是叮嘱。
静香含泪点头:“我会的,这个家里,日后能想起我的,怕没有几人。”静香说着便嘤嘤的哭出了声,雨霁忙安慰她说:“可是大喜的日子,姑娘原本该高兴,再这么下去,若是明日肿了眼睛,可如何上妆?姑娘实该装扮得漂漂亮亮的上姑爷的花轿。”
静香想起年子庚,心里才好受点,点点头不哭了,主仆二人又说了些话后静香说去看看祖母,便自己出了翠微园。
静香明日出嫁,静琬北上便也就在这两日了,静园不日将无主,一众人等也都在忙碌,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听候上面调派,雪晴鸢华也开始给静琬打点北去的行装,佟氏前几日问了静琬的话,看想带哪些丫头一起去京城,因鸢华早早的就与自己说了的,想去京城看看帝都繁华,于是静琬头一个便把鸢华的名字报上,佟氏素知鸢华的为人,虽性子急了点,却是忠贞不二,便笑着允了,又问雪晴带不带去,静琬当下犹豫,不是雪晴不好,只是鸢华与自己提时雪晴并未出声说也想跟着去,静琬便不敢随意说了她的名,若是她不愿,到时候就是自己为难了她,便只说暂定一个就可以了,佟氏本想给她多带几个人,可想想那头又不是没得丫头使唤,下人们带多了,没得让大嫂以为自己看轻了他们家,怕静琬受委屈什么的,便应了静琬。
至今日傍晚,雪晴忽然红着眼睛从外头进来,至静琬书案前说自己已无牵挂,日后静琬去哪儿她便跟着伺候到哪儿,求静琬一定带她去京城,静琬料定她是受了什么感情委屈,怔怔的望了她片刻后见她表情决绝便应了她,当下合了书本过风华园去回佟氏,说把雪晴也带上,有雪晴跟着佟氏便也放心多了,欣然应下。
静琬从风华园出来见府里四处披红挂彩,笑想这三姐虽是庶出,却也是颇受父亲疼爱,不但给她觅得一个好郎君,还备下了丰厚的嫁妆,换做八妹静琴,日后又有没有这般风光呢?当下淡淡一笑,肩膀上忽然冷不丁的被人一敲,吓静琬一跳,尚没来得及回头,元奎已在后头哈哈笑着:“四妹想什么去了?叫你也不回头。”
静琬笑着不出声,只问:“二哥是要去见母亲吗?”
元奎笑摇了摇头,“本是想去,不过见着四妹,二哥倒想和四妹去另个地方。”
静琬仰着头笑看元奎:“是什么好地方?”
元奎道:“就西南角房,鸢华不是说那里家丁私下种了些西瓜么,咱们也去瞧瞧,且那西瓜也确实甜,咱们不说要,买一个来吃也是可以的,如何?”
静琬倒没多么渴望吃那西瓜,只是想起一事便点头应了,跟着二哥往西南去。
路上元奎说起去京城的事,问静琬道:“可选好了丫头?”
静琬回说定了雪晴与鸢华,元奎点头说他也料定是她们两个,又道:“日后到了伯伯家里,四妹得学着保护自己,我与大哥成日都要往官学去,至傍晚才能回,四妹定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言行,别被人欺负了去,毕竟不在自己家里。”
静琬心里想着其他事,只随意回了句:“谁会欺负我!”
元奎便笑:“也是,就四妹这性子,想来谁也欺负不到,不过就是欺负了,四妹去找淑妹妹就是,淑妹妹与我极好,定然会护着四妹。”
静琬笑笑,没做声,她压根儿就没听到什么淑妹妹,只慢慢的往前走,耳边元奎又提起年子庚,说年子庚已经到了城郊,只等明日进府迎亲,静琬还是全然没入耳,只恩恩啊啊的应付着,忽见着前头三姐的身影匆匆往西南方拐了进去,静琬立时凝了神,又听得身旁的元奎指着前头道:“方才我好像看到三妹了,从那里拐了弯走的,四妹你有没有瞧见?”
静琬笑说:“瞧见什么,我方才也一直看向那边的,我可没瞧见,二哥莫不是眼花了?昨日晚上是不是没休息好?”
元奎揉了揉眼睛,道:“可能是,昨儿个晚上实在热,我在院子里歇凉,至四更天才去睡的。”
静琬笑笑,说就是了,又想起三姐定然是去瞧王姨娘,当下捂了肚子蹲了下来,嘴里哎哟哎哟的叫着,元奎吓得也跟着蹲下,摸着静琬的肩膀只问是怎么了,静琬拧紧了眉头,道:“想来这两日冷东西吃多了,这下要闹肚子了!”又昂着头四下里张望了番,道:“我等不及了,先去找个茅房,二哥回去给我拿厕纸好不好,等会子给我送来。”静琬说罢起身捂着肚子跑,元奎在后头大喊:“四妹当心别摔着!二哥很快就来!”静琬咬着嘴直笑,也不说回话,偷偷回头瞅见元奎回了身,静琬便立时站直身子往西南角房去。
静琬没往这边来过,果真甚是荒芜,难怪家丁们敢在这里开荒种瓜,停了步子站定在一堵墙后,静琬静静的看着,所说的西南角房竟然就是一间小小的屋子,一扇铁门紧锁,一扇天窗高敞,铁门附近一方小口,三姐静香正从那里往里看,时不时的用帕子抹抹眼睛,又时不时的握住从里头伸出来的一双手。
静琬不敢想象王姨娘在这样的屋子里住了大半年,只以为母亲是把她禁足在了一方破落小院,没想竟是监禁了起来,静琬想想不由心惊胆战,向来以柔慈受人敬重的母亲竟然也会滥用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