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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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断被明军传送出来的财宝，常小文站在一旁，脸上笑开了花儿。
风里刀坐在地上，一手支着下巴道：“喂，你就算开心也不要那么明显好不好？那些卫军你真打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风里刀看向那欣喜之色溢于言表的人。
斜睨他一眼，常小文无所谓道：“没办法，谁让他们挡老娘财路呢？既然光复西夏无望，那老娘就让自己后半辈子过得舒服点好了。”
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风里刀揶揄道：“你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个什么神器呢？”
“你真以为我会指望靠那个话都不会说的玩意儿去复国吗？达延可汗都无法抵御明军，我自然不会再执著于此，而且，那个所谓的神器，我也见过了，不过是一方传国玉玺和一柄传国宝剑，只是都被从中间劈开了。”
风里刀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缓缓道：“想来你老祖宗也是希望你们这些流亡的后辈顺便吧，‘止戈’，到底是老祖宗，境界就是不一样。”
听出他是在含沙射影，常小文抬脚轻踢他一下，道：“最后你还不是给他下了毒？”
嗤笑一声，风里刀回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我没放几滴药，他怕是早就见阎王去了。”
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常小文摇头道：“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好歹，我们要也是有交情的。”
“切，要不是有交情，我早就告发你去了。”
“啧啧，可惜呀，闻人修命不好，那么一点儿毒药就被搞得旧疾复发，一病不起，不然，他若听了你方才的话，不知会有多感动呢。”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那么贪心。”
“怎么讲？”
“我会趁现下闻人修神志不清，带些值钱玩意儿赶快逃走，天大地大，哪里不好过？非要杀得一手血腥，被朝廷追得东躲西藏，有钱没地方花才甘心？”
“听你这么说，似乎是不错。”常小文弯下腰，双手撑着风里刀的肩膀笑开，“不过，把我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这么让给小皇帝，我才真正是不甘心。得了江山还想要别人的宝贝，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说呢？”见风里刀半天都没有答话，常小文直起身，叹息道：“也对，你怎么能明白我的想法。”说完便转身走开了。
风里刀望着投映到水中的云彩，抓起一颗石子扔进潭中，倏地一笑，“对啊，我不懂。”躺倒在草地上，眯眼看着天上不时掠过的飞鸟，他想：我也根本不想懂，各有各的想法，我只想你们能活得好一点。金银财宝拿来是为了享用，够用就行，守着这些死物过一辈子，有什么意思？真想早点去南方看看那儿的风景，顺便去找他，嗯，顺便，我才不是专门去找他的。偷偷咧了咧嘴，风里刀闭上眼，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倒也惬意。
常小文回到军帐中，见顾少棠正坐在桌边写画着什么，走上前道：“你在干嘛？”
顾少棠头也不抬，道：“在画运财宝的路线，看样子用不了两天就可以完工了，那些东西总不能就这么放在外面，我们要抓紧雇车队来运走。”
一听是和财宝有关的话题，常小文顿时来了兴趣，坐下来兴致盎然道：“哎，那你打算用这些财宝干什么？”
抬头瞥她一眼，顾少棠放下手中的笔，回道：“我也不要多了，够我重建龙门客栈再有些富余就好，二八分，我二你八，如何？”
“重建客栈要那么多钱？”
“我们杀了朝廷的人，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我们吗？我当然要修建更多地道以备不时之需。”
“好吧，二八就二八，不过，你怎么会想回那个破地方？去和风里刀浪迹天涯不好吗？”
摇摇头，顾少棠道：“龙门分别时，我们就选了不一样的路，不是一路人怎么可能过一辈子？何况，我跟他向来‘只谈买卖，不谈感情’。”
常小文哼笑一声，道：“搞不懂你们。”
不在意地笑笑，顾少棠拿过方才绘出的纸递给常小文，道：“替你想了几条路线，你看看中意哪个，我也好去安排车队。”
“你还真有闲心。”看了两张地图后，常小文突然叹口气，道：“倒都是些好去处，可一个人到底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老娘和你一起回龙门？你继续开你的黑店，老娘和老娘那帮兄弟去给你添点儿人气儿？”
“随你，反正我没有意见。”收拾好桌上的笔墨，顾少棠起身往帐外走去，“我去联络车队，你想想要怎么对付闻人修，他的帐子现在守卫森严，要想杀他可不容易。”
“知道了，你把时间算准，别让车队来早了，其他事老娘包了。”常小文看着她出了帐门，心里开始盘算起对付闻人修的办法。
“她们说要回龙门？”
“禀将军，正是。”
“好，你们退下吧，今天起不必暗中监视她们了，守好本将军的帐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东西搬得怎么样了？”
“还有两日便可全部搬完。”
“嗯。放出消息，就说本将军已基本痊愈，可以随意走动了。”
“是。”
睡梦中，风里刀突然一阵心惊，起来后发现已是满天星辰。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正准备回营，余光却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营地外围，飞快地上前拦住，风里刀疑声道：“少棠？”
顾少棠一扬下巴，应道：“帐里太闷，出来走走，一起？”
愣了愣，风里刀咧嘴笑道：“好啊。”
二人走到潭边席地而坐，沉默一阵，顾少棠开口道：“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一丝愉悦的笑溢出唇角，风里刀并不回答，反问道：“先说说你想干嘛吧。”
“我和常小文说好了，回龙门。”
有些诧异地看向顾少棠，片刻后，风里刀点头道：“倒真像你的风格，不过常小文也答应回去还真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没想到，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往草地上一躺，风里刀将双臂枕在脑后，望着星空道：“我就不明白了，这些财宝她用也用不完，回龙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更用不上了。她费那么大劲儿跟闻人修作对，图个什么？”
顾少棠盯着水面，不无嘲讽道：“你怎么会懂。”
翘起二郎腿，风里刀回嘴道：“我不懂，你懂？”
懒得与他争辩，顾少棠不置可否地笑笑，追问道，“你还没说打算去哪里。”
眨眼想了想，终究不忍心告诉她实话，只得含糊道：“四海为家。”
清楚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顾少棠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而后道：“聊点别的吧，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了。”
“想聊什么？我奉陪。”扯过一根野草叼在嘴里，风里刀很是放松。
“说说龙门的事吧，那时候，你是怎么想到要去京城做官的？”
“我也不太记得了，只觉得算计了那么久却什么也没得到，心有不甘，鬼使神差就说出了要到京城做官的话，现在想想，真是荒唐，但这也就是命吧。”
“呵，命，也许吧，不然怎么会扯出这么多事。”顾少棠语气平淡，从风里刀的角度刚好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后来，等到赵怀安和凌雁秋了吗？”
“嗯，其实你们离开后没几天，赵怀安就带着凌雁秋的尸体回来了，我们一起火化了她，后来，赵怀安又带着她的骨灰走了，不知所踪。”
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风里刀心中一阵唏嘘，迟迟没有开口。
良久，他听到顾少棠低声问道：“你觉得，他会去哪里？”
望着夜空中点点星辰，风里刀不自觉地想起某人如画的眉眼，想他在遥远的南方会不会也正好想起了自己。半晌，他答：“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他，从一开始便不会抛下凌雁秋，既然有感情，就不该逃避。”
闻言，顾少棠怔住，讷然回过头望向风里刀，只见他闭着眼，脸上是从不曾在自己面前显露过的幸福神情。苦笑着转回头，从怀中摸出曾被凌雁秋小心珍藏的竹笛，放到唇边吹了起来。
破损的竹笛自然吹不出悠扬圆润的音色，却别有一番沧桑悲凉的味道。
风里刀听着，忍不住睁眼看向顾少棠，依旧只能看到月光下，她如往常一般坚毅的背影。看了一阵，又闭上眼，随口道：“其实你可以不回龙门啊，回去做什么呢？”
笛声未歇，明月不归。
风里刀渐渐睡去，模糊中，他好似看到山水清明间，雨化田着一袭白衣静坐在幽静的山谷中，执一杯清茶，眼带笑意地望向自己，天边云卷云舒，唯有他飞扬如凤凰的眼尾温存得叫自己转不开眼。只听他开口唤道：“仓舟。”声音婉转低回，直叫进了自己心里。
一曲终了，顾少棠答：“回去等一个人，看他还会不会回来。
风里刀没有听到，梦中全是那人的身影，音容笑貌，仿佛触手可及。
顾少棠就这样坐着看向天际，从辰星看到了朝霞，把深夜看成了天明，终是掩不住夜色中写入眸中的落寞。
无奈一笑，起身离开，莫肯回顾。
风尘荏苒，白云苍狗，回首碧云西，万里西风瀚海沙。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