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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0章 危急 ...

  •   “小本经营,自家酿的酒,自家摸的鱼,不值什么,客官点的已经是店内最好的酒菜,若是这些泥腿子,行脚商,都是只点一盆螺蛳下酒,那一大盆才二个铜钱。”那大汉指点着店里的其它客人,“百姓寒苦,比不得大人大手大脚。”

      说得店里其它客人都频频点头。

      小文的眼睛睁圆了。

      那大汉说完转身就想回到后面。

      陈安世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一拍桌子,一声低嗬:“沈三!”

      那大汉脚下一顿,慢慢地转过身来,瞪了一双暴眼,“陈大人?”他果然一眼就认出了陈安世。

      两人对峙。小文眼尖,看到店里的许多人开始从身边的包袱里掏摸,知道那是在摸兵器。于是她不断的向陈安世打眼色,希望能尽量先向外退。可陈安世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见那跑堂的手也藏到了柜台的后面,小文慢慢站了起来,用空着的那只手扯扯陈安世的袖管。

      陈安世只对她吐了两个字,“出去!”

      小文不知陈安世的身手如何,但她觉得陈安世手上应该没有兵器,这样的形式之下,她可不想出去。

      沈三慢慢地开了口:“原来陈大人这五两银子倒是想买我沈三的命吗?陈大人想抓我沈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真正碰面却还是头遭,今天即是被你找到,陈大人不妨放马过来,看有没有本事抓住我沈三。我沈三身上二十九处刀疤,就缺你陈大人这一刀了。”沈三拍拍自己厚实的胸脯。

      陈安世和沈三都还没有动作,那跑堂却已沉不住气,从柜台后抽出一把长刀,直扑陈安世而来。小文反映也快,那跑堂身体才近小文,小文短匕已经出手,锋利的刀刃划过对方的手臂,那长刀瞬间脱手。

      跑堂甫一出手之时,店中早已大乱。小文虽然一击得手,但她学习拳脚不过半年,凭籍的全是灵巧和刃利。此时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沈三此时退了几步,袖了手在一旁看热闹。她也挡不住四下里向他们这边招呼的兵刃。更何况她亮了兵刃,那些人此时倒多半冲着她来了。她急得大叫:“萧将军,萧将军。”

      萧琪本就一直远远的呆在门外,不肯进来。小文在窗边坐着时,几次冷眼看到他正漠然的朝这边观望。此时萧琪也看到店里的情况不妙,赶了过来。

      陈安世看样子也学过些拳脚,但他手上没有兵刃,又想回护小文,赤手空拳去挡那些向小文身上招呼的兵器,几招下来,肩上就挨了一刀。好在萧琪此时冲了进来,抽刀就砍。一时威猛无比,击得那些人连连倒退。

      小文乘了这机会,拖了陈安世就向外冲,一边随手撂倒几个碍手碍脚的小鱼小虾。

      跑到门外,却不见了他们来时所乘的马匹。小文知道是沈三的手脚,却也无法,只能拖了陈安世再向前跑。此处跑到官道,得有一里多路,平日走走倒也没什么,此时陈安世脚步却渐渐沉滞,小文回头看时,见陈安世半身的衣衫全被血染红了。

      陈安世见小文看自己,兀自咬了牙,“没事。”

      小文不答话,极目四望,见不远处苇荡边泊着几艘小船,连拖带拽把陈安世弄了过去。陈安世脚下发虚。才一踏上小船,脚下就一软,栽了下去。小文此时先不管他,因为她看到有几个人已经跑出了草屋的门外。她不知道萧琪能抵挡多久,会抵挡多久。她只能飞快的用短匕割断了船缆,奋力把船往水漾中一推。看小船远远的荡开去,她才猛的跳到船上。

      陈安世趴在船仓中笑她,“没看出来,你身手倒这么好,我走眼了。”

      小文斜她一眼,去抓船桨,一看那船桨,小文要哭了。她本就是北方人,划船已是陌生。这种南方的小船还是双桨,那种固定在两边船梆上的双桨。小文双手捉着桨柄,怎么摇那船都是纹丝不动。小文浑身发抖,但兀自不肯放弃,咬牙和船桨较劲。

      陈安世还在笑她,“笨孩子!这桨也得用桨面击水,动作协调才能划得动。我来吧。”陈安世挣扎着想起身接手,却身子一软又歪倒在船仓中。

      此时小文倒冷静了下来,仗着有芦苇遮挡,大草屋那边的人此时并没有注意到这边苇荡中的小文他们。但小文可不敢托大,她知道,对方人多,且熟悉水性,快速离开才是最稳妥的。她毫不犹豫的用刀割断了固定木桨的牛皮绳,使用单桨比用双桨要简单一点。小文闷头划船,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小船终于慢慢向苇荡中飘去。

      “划得真好,”陈安世半眯着桃花眼夸奖小文。“你真是能干,什么事都能应付得来。”

      小文好像没听到,仍然奋力的划桨,她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冷静,此时她的方向明确——西南方,那是湖州的方向,也是韩世宗昭庆军的驻地。

      “别这么紧张,划船这回事,动作要协调,你紧张得手臂都僵了,反而划不快。”陈安世还有闲心指点她,见小文紧抿着嘴唇,还是不说话,他又说:“我们会没事的,你看四下景色多美,那边还有荷花开着,这么如诗的午后,不会有煞风景的事发生的。”

      小文似乎听了他的话,把小船向那片荷花划过去——她立刻就学会了控制小船的方向。

      陈安世以赞许的眼光注视着她。

      小文随手抓了叶茎粗大的荷叶,向上胡乱连提带拽。

      陈安世吃了一惊,想问为什么,却发现自己大声说话的力气也渐渐流失了。初夏的天气,他却开始觉得身体渐渐发冷,但他不想让小文看出来,他只是笑着,看小文终于拖上几节藕来,扔在自己身边。

      小文再次闷头划桨,把小船向芦苇荡的更深处划去,直到他们藏在密密的芦苇丛中。小文这才爬到陈安世身边,撕开陈安世的衣襟,然后,猛的抽了口冷气。

      刀伤极深,难怪流了这么多血!

      陈安世也看着她,微笑着,“别怕!”

      小文抓过那几节藕,掰断,把藕节处放在嘴里乱嚼,一边随手撕了自己的裙边,细细的抹去伤口边的血,然后把嚼碎的藕节小心的糊在伤口上。

      “这东西能止血?”陈安世问。

      “嗯。”

      藕节的止血功能并不好,不过是取其性凉,但眼下这是小文唯一能找到的止血药,她不敢告诉陈安世,他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只能含含糊糊的应着他。

      陈安世眯了眼,看着她的眼珠转都不转,好像想把小文的样子印在自己的桃花眼里,相处三天,他从来没有这么好好的看过小文。“你这也算是暴殄天物了,那么美的一片荷花,被你糟蹋了来糊这狰狞的伤口。”停了一会儿,他又说:“我本来还想吟首诗来着。”

      “吟吧。”

      “可我现在发现了更美的。”他的眼睛在失去光彩。

      “也行,吟吧。”小文嘴里在应付他,手上却很利落。

      “累了,以后。”

      小文又撕下自己一截裙边。

      “别撕了,”陈安世含含糊糊地说,“你裙子本来就短。”

      “闭嘴!”小文才一说完,就突然意识到陈安世的不对,看他的眼皮有些沉重,眼里的光也在暗淡,“你别睡着啊!”她毫不犹豫地捏他的脸。

      “嗯,困了。”陈安世还是含含糊糊的应着,眼睛却慢慢的想瞌上,他的脸因失血而异常苍白,但还是很好看。小文眼见一丝血迹从他嘴角流了下来,这是伤了肺的迹象。她迅速用袖管把这一丝血迹轻轻抹去了。

      小文的瞳孔紧缩,毫不手软,捆扎伤口的手用了一点力。

      “啊!”陈安世因为疼,一下子又清醒了不少,半瞌的眼又睁开了。

      “不许困!”小文恶狠狠的说。手上动作麻利的扎好伤口。

      “你摸我的脸!”陈安世一旦清醒,嘴上就不肯吃亏。

      “我摸了。”

      “你占我便宜!”

      “我占了。”小文的眼眶里快要存不住泪水,却不敢让陈安世看到,她迅速的爬回前面,又开始奋力划桨。他们都知道眼下的形式,彼此心照不宣。

      “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的。”

      “那你对我负责吧……”

      小文咬牙,“好!”这果真是个妖孽啊!子偁夫人一点也没说错。

      到了眼下的境地,小文什么也不想了。她拼尽全力向湖州方向划桨,她明白,一旦他们进入航道就会遇到大船,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巡航的韩家水军。她没有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陈安世不用小文交待,一直在她身后喃喃地说着话。他知道自己一旦停下,会吓着这个看似坚强的姑娘,他的每一句话里都含着血腥气,越来越浓,他都默默地咽了回去。他也在拼,和自己的意志拼。

      眼前原本开阔的水面渐渐收窄,成了一个喇叭口的形状,河口就在眼前了,小文远远地看见那边有灰黑色的大帆在水天之间摇摆,更是疯了般划桨,小船箭一般向大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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