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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7章 官驿2 ...

  •   老驿臣只略扫了一眼小文,“这位姑娘和大人不是一路的。”

      “什么?”陈安世吃了一惊,“此话怎讲?”

      小文也不再去欣赏美景,回了头,带趣的打量老驿臣。

      “这位姑娘,相貌气度虽好,但浑身简素,连件合身的衣赏也无,一看便知是落了难的读书人家的闺女。和公子的一身富贵比,怎么看也不会是一路的。”

      陈安世愕然的半张了嘴,居然接不上话了。

      小文却来了兴致,“那你说说,四日前,那群人进来后,他们给你的印象。比如那位大人。”

      “啊,那位不太说话的大块头是吧?”老驿臣回想,“他还好,众人围绕着进来了,当中就坐,不怎么说话,看似有些紧张。从头到尾也没正眼看过老朽一眼,当然也没有搭理过老朽。他两眼只盯着那两口箱子,想来那两口箱子里有什么要紧东西,老朽正是见了他那样子,都没敢在这房里久留,早早躲那两口箱子远点。”

      “还有一位留了三绺鼠须的中年男子。”小文提醒。

      “那一位啊,是个跑腿办事的人吧。张罗大家安席,上茶点菜全是此人,一脸的精明相。我原以为他会挑剔难说话,没想到并不如此,后来付钱什么的,端的是十分痛快。”

      “还有一位,”小文指着前窗外徘徊的萧琪,“也说说那位。”

      老驿臣打眼向外一看,笑了,“这就是那日那位军爷么,他怎么不进来?”

      小文不理他,只问:“他那天如何?”

      “他么?也不怎么说话。这位军爷的眼中只有那位带队的大人,眼光一直不离那大人的左右。从头到尾,我只听他说过两个字。”

      “哪两个字?”小文问。

      “他们临走之前。我听他说了‘出发!’二字。”

      “还有一位……”

      “那个酒鬼?”老驿臣自己接了上来,“那一位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从他们架他进来,他便不曾安生过,先只嚷嚷着要茶,待倒了给他,他又嫌不好,吐了老朽一身不说,还连推老朽几下,嘴里只嚷嚷老朽下毒。我这里茶水虽说不好,但好歹也是官家的驿馆,哪来的下毒之事,他这不是血口喷人么。那位精明的鼠须老爷还劝我不要和醉鬼计较,我当然不会与他纠缠。及上了酒菜,他又抢着吃喝,倒像饿死鬼投胎般。他自己抢得饱足了,也不管别人还没吃完,只管喊着‘快走快走’。那十几个军汉也拉他不住。”老驿臣想想又笑起来,“倒是有了这位,那一队人来去皆是显得热热闹闹,十分的喜庆。”

      陈安世翻了个白眼。

      小文却问:“他们总共在你这停留了多少时间?”

      老驿臣算了一下,“得有二、三刻吧。他们人多,闹哄哄的,行事并不算快捷。”

      “当时你这店中可还有其它的客人?可有人与他们有过接触?”

      “其它客人是有的,那时刚过了吃饭的点,总有些错过宿头的客人在此歇脚,但也不过是些行脚的穷汉,见了这么些如狼似虎的军爷,躲都躲不及呢,哪个敢上前去兜搭!”

      “那……可有人在附近闲转,或是上你门来探头探脑?”

      “这个……老朽可就没注意。我只管我这驿店里小小的一片天地,不去管那门外的闲事。”

      小文又结了眉,想着什么,也走到在桌边坐了下来。

      陈安世对老驿臣说:“你出去吧,有事我们再叫你。”

      老驿臣规规矩矩退了出去。

      小文伸手去抓茶壶。另一手去抓那茶碗,还不及抓到手,早被陈安世一把抢在的手里,反手向桌上一扣。

      “这茶喝不得!”

      “为何?难倒真有毒?”

      “这茶粗糙,十分苦涩,难以入口。”

      小文冷笑,“陈大人,我不比你的精贵。”伸手便要去抢。

      陈安世一下子把她的手按在桌上。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不甘示弱之势。小文气绥,先垂了眼,赌气的用另一只手,把茶壶茶碗都推得远远的。低了头,结了眉,又开始想心事。

      陈安世放了她被压住的那只手,“你不要老是皱眉头,总做这个动作,老了会在那地方长出皱纹来的。”陈安世对小文说。

      小文吓了一跳,愕然地看着他。

      陈安世却如无事人般,又说:“你说范大人到底在担心什么?如果真是他赁下那水月阁子对面的空屋,那他又是为了什么?昨夜我倒也想了半夜,只觉得我们昨天那结论未免也下得太急了些。就算范大人早来过湖州,且赁下了水月阁子对面的空屋。他也未必就是存了歹意。也许他只是觉得那地方,方便护卫观察,想在那里设个哨而已。比如把那吴环安置在那里,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吴环早早死了。”

      小文张了怪眼看他,“范夫人说,范大人收集了不少琉璃器。”

      “你是说范大人缺钱?”陈安世反映倒快,“你也只是在猜测,你若认为是范大人所为也得更多证据才行。”

      “吴环是被谋杀。”

      “你认为是范大人有意杀死了吴环?”陈安世想了一下,“这可说不过去,吴环失踪后,范大人最急,他一到州衙便要我们出去找人,我手下差役稍有迟疑,他便大发雷霆。第二天,尸体运回州衙,最伤心的也是他,还落了泪。后来也一直怏怏不乐,吃饭也没心思。并且一直显得十分惊惧,直到在当天那场大火被烧死。对了,范大人自己也死了,若真是他所为,那些东西现在又在哪里?”

      “你怎知那焦尸就是范大人?”

      “什么!”陈安世直跳了起来,“你……你以为……”陈安世在阁间里满地乱走,踩得房中的竹地板一片咯吱咯吱的刺耳乱响。他抓狂的没处抓挠,“那焦尸不是范大人又会是谁?虽然……虽然烧成那样,也的确看不出什么了。但,宴后,我明明看到范大人进了那阁子,又看他一一检查锁好所有的门窗。那天,州衙里那么多衙役都在,后来你们也来了。州衙的前院直是热闹非常,他如何走得出去?”

      “水月阁子立着时,阁子的东边……”小文没有说下去。甘棠桥上的哨位和萧琪他们住的厢房,全在水月阁子的西边。若是水月阁子没有烧毁前,水月阁子本身会挡住西边人的视线,在水月阁子的东面形成一个视线的死角。这是小文今天早上去找陈安世时才想到的。
      陈安世开始疯狂的挠头。“你是说……范大人从水月阁子的东边,乘小船或洑水逃了?那……那阁中的尸体又是谁的?”

      这个小文就不知道了。

      “还有两箱东西!也是这么运走的?那一定得用船了。船,我可以到东边各水闸处查问。但,这么多的河道,要查可就难了。”陈安世烦乱的打着圈。“不对,不是还有个裱糊匠吗?那个酉时前出现在空屋的裱糊匠,他又是干什么的?全乱了全乱了!本来我还想对你说,今天一早,航船码头那边的消息回过来了,宋押司是坐了申时半到码头的船。如果上岸步行,到那空屋,正好该是快到酉时的时候。如今看来,这又不重要了。若真是范大人,他只要临走前,点起火来就行了。”想了一下,陈安世又跳了起来,“还是不对,东边的窗子全是关着的,我送陈大人回阁子时,看见他一一插好了窗栓。而火起后,我到现场,也看到那些窗子全是好好的关着的。不然我又何必去关注那空屋,我第一个就该怀疑萧将军。”

      “火起后,你推过东边的每一个窗子?”小文问。

      “这个自然不能……有好些窗子伸在水面之上……你是说,我上当了!”陈安世没了乱跳的力气。他一下子坐在小文的对面。“那你以为,现在该如何是好?难道奏请朝廷,通缉范大人?”

      小文看着他,慢慢地摇摇头,“我全是猜的!也并没有指称范大人……”

      陈安世严肃的看着小文,“猜……但,有道理。”

      小文也很沮丧,她一下把心中零星的想法说了出来,结果陈安世能把这些零星的话语全都联成一片。结果是……可怕!

      “那个人呢?你觉得他清白吗?”陈安世向前窗的方向噜噜嘴。

      小文看了一眼正瞧着这房间发呆的萧琪,摇摇头。

      “是啊,此人也很可疑,以身手论,他是唯一一个能在州衙出入而不引人注意的人。州衙那短短的围墙,在他眼中形同虚设。那两箱东西被他弄出去的可能比被范大人弄出去的可能还大。只是我想不能他用了什么手法,大白天的……若是他弄了小船也是可能的,对吧?那天在我的接风宴上,是他和宋押司灌醉了范大人!”

      小文点头,想结眉,又突然想起陈安世刚才说的长皱纹,硬是克制住了这个习惯动作。

      “现在范大人死了,许多话全凭这姓萧的一人说,着火当时虽然我也很快到了,但前面却有的是时间让此人作手脚。若是他事先骗开水月阁子的门,取走了那两箱东西,然后再骗范大人栓好门……算了,这个好像有些说不通,你只当我没说吧。”

      小文盯着眼前的桌面发呆,她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也不管陈安世还在那里作他的案情推导,小文起了身,全无形像的直接从后窗翻窗而出,沿着鹅卵石铺就的河滩,向水漾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漾边,再对着水面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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