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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媒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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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文起得很早,因为她前一夜睡得也早。昨夜那主仆两个心急火燎的把州衙搜了一遍,小文本想阻止,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让他们自去折腾,自己早早回房安歇。
一早踱出房门,走到后衙,陈安世的房门紧闭。小文看到的是脸色难看的萧琪和无精打采的宋押司。两人全都对着水月阁子发呆。看到他俩的衰样,小文也觉得有些好笑。陈安世也太能折腾人了。
看到小文,萧琪自然是不理。宋押司倒是可怜稀稀的叫了声沐姑娘。小文大大方方的向两人道了早,却又不想多话,自顾走上那水月阁子所在的岬角,四下看看,眉头越结越深。
“沐姑娘。”有人叫她。
小文回头看,是个衙役。
“沐姑娘,那位赵子偁夫人在大门外等你,叫你出去一下。”
“她怎么不进来?”小文问,边说边快步向外走,心里猜测,子偁夫人来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她不肯进来,只说叫姑娘出去,她有要紧话要说。”
小文急急赶到大门外,果见子偁夫人的车子停着。子偁夫人自己掀了帘子,冲小文一招手,“师妹,上来!”
小文跳上马车,看着子偁夫人,子偁夫人也上下打量她。然后有些失望的:“没变。”
小文好笑,这才两天,能怎么变。!
“那位陈探花如何?”子偁夫人问。
“什么如何?”小文装糊涂。
“对你如何呗!”
“平常吧。”小文说话,不想给人落下口实。
子偁夫人却似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说:“我是在替你考虑,这位陈探花其实着实是个人物。陈家是江南旺族,簪缨世家。他几个哥哥全都科举仕进,地位显耀。他自己更是新科的探花郎,文章经世都是名动天下,模样又生得秀美。多少女子想求之而不得呢。”
小文默然,知道子偁夫人动了什么心思,却不知为何此时又突然提这个,今天子偁夫人来得突兀,话题也突兀,必有缘故吧。
“我知你还念着皇叔,可皇叔远在泉州,你们便是通信,也得好几个月才得一封。如今都已是两年了……”子偁夫人细看小文,“况且皇叔和那蔡姓女子成亲也已两年,少不得也该添丁进口了。人家是早年订亲的正牌夫人,而你……我早提醒过你:大宋的律法,宗亲严妻妾之别,纵然你甘心给皇叔做妾,你的身份也是不容你自甘下僚的。”
“我并没有……”
“没有就好,”子偁夫人一挥手,打断小文,“更何况你和皇叔还差了辈分,你更是万万不可胡思乱想了。”
小文有点发呆。
子偁夫人冲小文笑了一下,“如今你也长大了,该仔细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此事不是儿戏。我原说让你进宫中去做直笔,你不愿意也还罢了。你宫中那位师兄行事也颇奇怪,现在想来,我和子偁先生也都怕你应付不来,不去就不去吧。
可这位陈探花,你却得好好考虑一下,陈家不比别家,若是你真觉得这位探花郎值得考虑,你也得好好抓住这次的机会,多与他亲近亲近。这么近的两人相处,在别的姑娘,求都求不来呢。那陈探花虽说是出了名的耿介难缠,但我倒也相信,以师妹你的貌美、学识,想打动他倒也不难。若是师妹考虑好了,只需对我说一声,我和你师兄子偁先生就会为你上陈家提亲。”
子偁夫人笑容更盛,见小文有点呆呆的,她更进一步,“这位陈探花其实也是个祸害,当年他新中之时,他陈家的门坎都快被人踏断,多少妙龄的大家女子为他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倒弄出许多丑态来。据说当年,他和凌榜眼两人同游西湖,两人在画枋中饮酒作对,就有那些大胆些的女子,乘了小船挨挤上去。向他们船中投掷巾帕之类,他俩一介不取,看都不看一眼,居然有女子就此投湖的。”
子偁夫人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又轻轻笑出声来,“我就想,此人一日不成婚,就是一日的为祸天下。不如你就当做好事,为民除害,收了这妖孽吧。”
小文此时真是哭笑不得。她早知道子偁夫人的心思。虽说今日这心思突然又冒出头来,让人觉得多少有些奇怪。可也不知为什么,这一次与以往有些不同,小文居然不能一下子直言拒绝。难道她真的对这个男子在意了?还是因为前晚的事,让她不那么从容了?小文自己也不知道。在子偁夫人殷殷的目光注视之下,小文的回答居然是:“再说吧,我考虑考虑。”
此话一出,她立刻又后悔,几乎要哭出来了:这算什么,自己哪有什么考虑的余地,明明是人家可以挑自己吧。自己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子偁夫人倒是高兴了,她立刻频频点头,“那好,你好好考虑吧,不过要快。晚了,那妖孽就说不定落到别家姑娘手里了。”
回到州衙,老远就看见陈安世和萧琪两个牵了马,站在当院似乎起了什么争执。
只听陈安世冷冷的说:“萧将军请自重,你也是嫌疑之一。”
“那请陈大人把我抓起来。不然我就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拦得住我吗?”
“萧大人这样子,分明是心虚,怕我们查出什么来吧?”
“你说什么都行。就算你昨晚那样的折腾,可曾抓到我什么把柄?”萧琪并不理会陈安世。陈安世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了。
小文凑上去,看看陈安世又是牵着两匹马,心中了然,随手去牵其中的一匹。
陈安世却不肯交出马缰,他把注意从萧琪那里转到小文身上,只仔细盯着小文的脸看。小文茫然,用手擦擦脸上。没什么,自己刚才也并没有真哭出来。难不成自己脸上开了花?
陈安世突然问:“刚才,赵子偁夫人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原来是想打听这个!小文夺过马缰,翻身上马,纵马出了州衙。
城中不敢快行,陈安世立刻就追了上来。和小文并骑之后,又转头盯着小文看。小文发窘,又不能假以颜色,只能当做不见。
“你不用担心,”陈安世突然说,“身份、地位这种东西,本就虚若浮云。你若连这也看得如此重,倒叫人看得轻了。更何况,他们是他们,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