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探案之湖州案》郑良霄

16、第15章 斗嘴

　　送范夫人回了灵堂，小文出来，就见不足已经在门口等她。其实，刚才还在与范夫人说话时，小文就见不足好几次在门口探头探脑。

　　“怎么？”小文问。

　　不足向灵堂里噜噜嘴，“如何？”

　　“什么如何？”

　　两人并肩向内衙走，“范夫人何时离开？”

　　小文怪异地看了一眼不足，“你们得派几个人常在灵堂支应，看范夫人有什么要求好赶紧帮一手。”

　　“这个还用你说，我家公子早有安排。但……”

　　“他们明天就走。”

　　“太好了！”

　　“没你这样的！”

　　“姐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这湖州府只我家公子一人主事，他们若不走，我家公子哪有余力办案子。”

　　“那两位将军呢？”

　　“也被我家公子打发了。”

　　“啊！打发！这词用得好！”小文次冷嘲。

　　“我家公子绰号‘冷梅’，这绰号不是白得的。我家公子常说，行大事都要不拘小节。所以等一下，我家公子会谢姑娘的。范夫人走了，案子才好继续下去。”

　　“呸！”

　　“呸什么！不足说的是实话。”小文和不足说话间，已是走到了后衙一间偏房门口。隔着门，里面陈安世接了口。

　　不足推门领小文进去。这屋子有好几进，看样子是陈安世自己住的地方，外间大约是会客用，陈列很是简单。陈安世正站在门边专等小文。一开口就是：“谈得如何？”

　　小文先不理他，自去坐了，不足立刻抢上来沏茶。“那两位将军为何出现在州衙？”小文问。

　　“我们不必搞得和作交易一样吧，”陈安世有些不满，但还是先让一步，说：“那两位将军是为范大人的职责而来，范大人是送陛下的赏银给岳帅麾下，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们倒也不知道。这事怕是只有陛下本人才知道吧。郑将军自然是来要东西的，霍将军则是因为湖州是他们驻防之地，且，好象陛下所赐也有他们的一小份。当然这也通例，岳将军只是在此地练兵，陛下有所赏赐也不会忘记此地的主帅。”

　　“他们是来要钱的？”

　　“不然你以为他们来干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东西不见了。”

　　“找呗！不找到的话，有多少人得拿我是问。”

　　小文点点头，也知此事重大，甚至比找凶手还急，动作慢了，那些东西说不定到哪里去了。花干净了也说不定。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若是没有了，你该告诉我你从范夫人那里知道些什么。”陈安世说。

　　小文突然有一种感觉，她和陈安世之间是一种即是合作又是争竞的关系。当然，她自己这种感觉更甚，是不是自己忒小气了些。

　　小文原原本本把自己和范夫人的谈话告诉了陈安世。

　　“那么范夫人其实是原本知道你的，”陈安世并不评论案子，反倒对这一点感兴趣，“这就难怪了！”言下之意，小文能和范夫人沟通是借了名声之利。

　　“啊，不过是一点小事，让她对我有所听闻。”

　　“刚才那位郑将军，郑通，也说听说过你，你还真是有些名气啊！”小文看不出陈安世是不是有所嘲讽，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好奇，难怪刚才那位郑将军听了自己自报家门后会冲自己笑，原以为是因为……“他怎会听说过我？”小文藏不住那点小小的虚荣心。

　　果然陈安世撇了一下嘴，“说是因你扳倒了原户部的任大人，户部久欠他们的一笔军饷发了下来，那是从任大人抄家所得中得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传到军中的，我说呢！”小文得意了，“说明我做的事还是有些益处的。”

　　“切！”陈安世嗤之以鼻，“才做了多少事，就得意成这样了！”

　　“当然得意啦……”小文突然住了嘴，想起什么，看向陈安世，“你，是不是也曾听说过我？”

　　陈安世又撇了一下嘴。

　　小文此时看他的眼神全是怀疑。

　　陈安世一屁股坐在小文旁边的椅子上，“你刚才为什么去看那具女尸？难道你对我湖州府的案子全都想插手？”他习惯性的斜眼看小文。

　　小文扭脸，平复一下情绪，突然学他的样子，斜挑了眉，从眼角看陈安世。顺便把她那刷子般的眼睫也抖了抖，“我觉得那女尸没准也和范大人的案子有关。”哼！比媚，你媚得过真女人吗？

　　陈安世脸皮一抖，接着红了。好半天才闷闷的说：“你从哪里看出有关，不要讹我。”

　　小文正了色，“那只缅铃！”

　　陈安世想了一下，有点不服气，“那缅铃出现得有些奇怪，你焉知那定是范大人的东西？！也许是以前住在阁子里的人遗留，也不是范大人手下某人的东西。这都还说不定呢！”

　　“不知道！所以要怀疑。”小文对陈安世的强辩嗤之以鼻。

　　“那你验出什么了？”这时，陈安世倒又显得谦虚了。

　　“那女子死前刚行过房事。”小文说得一点也不扭捏。

　　陈安世却又红了脸，却又强自克制着。“你不会以为是范大人吧，你大约没听说过范大人的声名，他在这方面声名很好，从不曾有拈花惹草的传闻。你不能仅凭一只莫名出现的缅铃就断定范大人名节有失。”

　　“我家公子也从不在外拈花惹草。”不足突然从旁说。

　　“闭嘴！”陈安世对他低吼，又对小文说：“那粉头死时，范大人才到湖州不久，那样大的雨，范大人怎会那么急着就去嫖★宿。再说，那种寮子里的暗★娼，地位是很低下的。范大人就是要……也不会要这种！”

　　“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看正人君子，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人也大有人在。那缅铃毕竟是出现了。你不是说不放过每一个可疑的人吗？那么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陈安世此时突然眼睛一亮，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小文。不是那种带点瞧不起人的斜视，而是一种认认真真的尊重。

　　这让小文真的感到慌张了，她手足无措地四下乱看，这个男生女相的家伙果然讨厌，因为小文发现，这家伙如果直视人的时候用的是这种热切的眼光，比那不屑的斜视更能杀人于无形。

　　“不足，”小文的慌张无处发泄，只得拿不足是问。“有件事一直想对你说，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姐姐？你那么大的年纪叫我姐姐……”小文苦恼，不足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书僮模样，年纪不小，个子也大，偏偏装出小书僮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我不是白叫的……”不足嘻嘻笑，“我比我家公子也大着两岁，却从小跟随我家公子，陈家规矩，随从叫家主得往大里叫……”

　　“闭嘴！”陈安世慢慢地说。

　　好一会小文才反应出不足所说的意思，更尴尬了！这主仆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陈安世似乎没看到小文早已满脸的红霞。他很自然的转了话题，“你能肯定范夫人明日能离开？”

　　“为什么我该保证？你们也太……”

　　“她不走，我这里不好展开下一步，湖州府没多少衙差，她不走就都得围着她转。没有人手去干别的事，我本想让人在河里打捞一下，看看有什么线索。”

　　“你以为东西会在河里？”

　　“我想不出那阁子里的东西会去哪里，范大人的死当然与那东西有关，那些东西不找到，这案子结不了。”

　　小文点头同意，“一场火，不仅烧死了人，还烧丢了东西，这场火明显是个障眼法。”

　　“是，我也这么认定，现在不知道那火是怎么点起来的。也不知道东西是怎么运走的，唯一知道的是范大人的确是被火烧死的，你看过尸体，对仵作验尸的验格也没有异意对吧，的的确确是烧死的。”

　　“前窗侧窗都是关着的，怎么点火？又怎么入内运走东西？唯一的路径就是向河那边，我们不知道那边的窗是不是开着。姑且认为是是开着的，那边是唯一值得考虑的，所以你就从那边下手，想打捞一下河中。”

　　“我知道这么想有点侥幸，如果没有船靠近过，那么那些东西运不远，应该就在河里。”

　　小文摇摇头，“说不通，没有船靠近，又是谁把东西丢进河里？”

　　陈安世点头。“总是用了某种手段，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但不查查那河里我不安心，现在只等范夫人走了，我就让他们去”

　　“可我还想追查那女尸的线索，等一下我打算去她家瞧瞧。”

　　“那个还是不去的好，其实，我也认为那个案子可能与范大人的案子有些关系，但……却是在另外一层意思上，你一定要去，我可以陪你去，不过要等饭后了，因为现在早过了吃饭的点。”陈安世望望天。

　　果然日已西斜，小文这才意识到自己也饿了。但她看到陈安世却是端起了茶，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这人，真没意思，他难道不该请自己同吃，以示地主之谊吗？席间还可以谈谈案子。本以为今日一天的配合不错，两人的关系应该可以友好一些，原来也不过如此。倒是沐文之一相情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