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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天池祸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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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进了无极阁,郑重地从清微的手中接过盒子,景天思忖了下,突然撞了下清微的肩膀,凑上前问道,“老头!我有一事想不明白!”
“你不妨说说看!”
“当年飞蓬下人界找镇妖剑却和留芳跳崖了!那最终那柄剑到了哪去?后来又怎么会到了锁妖塔中?”
景天在渝州就想不通这件事端,为何那飞蓬的镇妖剑会到了蜀山的锁妖塔中,当初飞蓬终究没把镇妖剑交至神界?
清微眸间闪过一丝恍惚,道了句,“事情说来话长。”
见无极阁没旁人在,清微索性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那时清微不过七八岁,是作为最小的门徒随了上届掌门到了南诏采风,途径一断崖处掌门惊觉煞气重,煞气同灵气两股极端气流相混合,一阴一阳倒是像极了开天劈地时那混沌之态。当时他们立即下了悬崖查看,在崖下看见了两个人跪姿以额相抵,十指相扣,相互依偎之姿,如虬枝般四肢缠绕。一柄剑赫然穿过两人的胸膛,血已微凝,但血腥之气仍很浓稠,弥散了整个崖底。
而那两个人正是飞蓬和留芳!
景天听的出愣,剑眉微蹙问道,“老头,你这里面至少有两个漏洞啊!”
“怎么说?”
“首先,飞蓬是数百年前的人!你怎么会碰见?”
“蜀山护心莲可延年益寿。”
“就算这说的通,那飞蓬留芳坠崖早挂了!那万丈悬崖下又谁捅下那剑的!”
“老夫也不清楚,但一点可以肯定,那剑是由留芳背部刺入,而由飞蓬背后穿出……”
景天手势比划了下,惊觉道,“就是说刺的人不可能是留芳,只可能是飞蓬!”
“没有肯定的说法,但是那一剑刺破他们的血肉之躯,以剑身为引,于是两人阴阳血气相混,这或许也是当初你们为什么能打开通天石受到神界认可的原因罢,而合体还魂也和这多少有些干系。”
景天默然不语,似乎他和白豆腐间的羁绊比自己想象中繁复复杂得多。
“别想了,孩子,只要你顺利把这盒子安全送至天池净化,你们便好安然在那渝州城下度过此生。”
“我这就去送它上路。”言毕,景天就御剑离开蜀山。
溪涧听天籁,飞雪落幽潭。
天池随日影的移动而变幻,缱绻着雾气,震颤出长长的涟漪。
圣洁不容有一丝一毫的玷污和亵渎,连凡间的清荷都无法与之媲美,这潋滟水色同世间繁华嘈杂绝缘。
此情此景虽不是第一次见,但如今一想到一切的一切将在这画上完美休止,便愈发清绝。
摊开了手中执着的盒子,准备将其丢入那天池中,突然手中盒子一股震颤,一缕玄冥幽光从盒子冉冉而起。
景天一惊。
随即盒子发出了声音,仿若是人般和自己对话道,“你若把我投入这天池,你必后悔!”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难道蜀山那五个老头没告诉你我是何物?”
景天不假思索道,“说了,你就是邪念!”
“果然对你还是有所保留。”
此话一出,景天眼底倒是多了分晦暗不明,“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邪念,我是他们五人的邪念,我一旦背天池净化,他们也肉身不保。”
“你说他们会死?”
“正是!还有景天,你难道不奇怪为何掌门他们用蜀山禁术让徐长卿绝情绝欲在先,而又准许你带他下山。”
“有什么奇怪的!只是他们蜀山不要白豆腐了,至于不要的人丢给谁还不是一样的丢。”
“你还真天真!让他跪就是不要!就你景天一人只身涉险!”
“一切都是我景大侠自愿的,为的也不是蜀山,是白豆腐!蜀山和我有半毛钱干系啊!”
“可你大义凛然却成了他人局中棋子。老头们是故意的,借你之手除了我,而你成了杀害徐长卿众师尊的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到时你和他也注定走不到一块了!”
景天心如乱麻,可是想起清微再三告诫自己勿听,心乱则乱。
双眸一闭,将盒子高举过头,准备投入那池中。
却在对方一句话下还是收了手。
“你当真不想救徐长卿了!”
景天聚敛的瞳孔,眼底那抹恸然已将他此刻的动摇暴露无疑。
“把话说清楚。”冷冷的语调透着那股强势。
“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说这禁术本来就是他们五个老头下的,这救不救的了徐长卿自然也是得看他们的。”
话虽如此,可是景天想到当初紫萱的说法,似乎破解,之法在于重楼。如今景天愈发混沌,一碰到和白豆腐相干的事,景天变有些心力交淬,因为容不得半点差池。
那盒子中的污物继续道,“你想,如若不是像我说的,那他们何必不让徐长卿亲自来完成这关系蜀山存亡的任务,而让你。这弑师尊,弑掌门离经叛道之事又怎么舍得他们的宝贝徒儿做。如今这孽你是造了,徐长卿定是大义灭亲不说也和你情断义绝,他到时便会替你还孽,打理蜀山,继承师傅衣钵从道,离开了你,那经法反噬之弊病更是迎刃而解了。”
对方说的头头是道,然而自己越发心乱如麻,景天只好大呼一声,“你胡说!”双手死捂住耳朵,他不信。
“你直管净化了我,到时五位长老必人神俱毁,到时一切便有了定数。”
景天握住盒子的手下意识松开,他输不起。
然而在这团浑浊之物和清微老头之间,景天无疑还是选择清微的,他不会害自己的,心底一横,决定还是得按最初的想法来,五指微张,指尖离开这盒子,一切便告一段落,至于以后的事也只好兵来将挡,土来水淹。
倏地,一股剑风如渊而过,只觉得虎口处一紧,掌力全失,那盒子被股掌风攫了去。
一抬首却看见了白豆腐。
他眸底依旧纯净灵慧好似那不容有半丝的亵渎的天池,水色倾城,然而那抹戾气却让景天不敢移目半寸,此刻的长卿黛色眉眼蹙作一团,煞气逼人。
而他手中的通讯仪更是赫然醒目。
——这才想起启程前,自己知道送盒子上天池要途经神魔之井,生怕再出什么岔子,于是特地让白豆腐带上这通讯仪,没想到如今反倒误了事!
“你冷静点,那五个老头的邪念而已,不一定会死。”景天清楚,他此刻的嘴角的笑意是那般的造作,可是他只希望蒙混过关。
长卿不语。
景天继续插科打诨道,“就算真会死,这也是他们的决定,我们是不是该尊重下,照办啊?”
长卿依旧不语,而他眼眸中的坚持让景天心中冉起一股凉意,无奈看着他不带踌躇地扬手打开了那盒子,霎时暴戾之气升腾化作浓瘴雾霭包裹了他们俩周身。
看来一切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