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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残阳退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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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景天是不会想到去女娲庙的,只是刚巧想出门透口气,有意无意地路过,其实是故意……路过白豆腐的房间却发现房门紧闭,没有人。
也或许就是景天天性爱吃飞醋,立马找去了女娲庙,没想到撞见那一幕。
如今事情一切明了,白豆腐才是受委屈最重的那个,自己这点还是清楚的,况且这般看来当年业平是至始至终只对龙阳有情,只是遭了那女娲后人的道了!
虽说难以容忍这般事,但相对而言这反而是最令景天满意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白豆腐。
四下奔波寻觅,终于在一家酒馆内找到了那抹单薄的身影,心不由得发紧。
——即使再难受,白豆腐会伤害的也只有自己。
手抚上了他擒着酒壶的手,骨络分明,纤长的指尖触及酒壶瓶颈处,对着口又是一阵猛灌。“白豆腐!青儿的事真怨不得你!”指尖施了几分力,景天试着从他手中夺下酒来。
“蠢钝如我 ,怎么连真的假的都分不出!”
景天看着对方微蹙的眉间那道抹不去的殇,心疼不已,手抚上了对方苍白的颜,“我在神魔之井不也一样把你当做了魔尊,还误伤了你!”
“这岂是一码事,我和她行的是夫妻之礼……”言语越发无力,瞳仁涣散。
景天低身挽住对方因为情绪异样而略略发颤的身子,“业平只是凡人,哪会知道那紫萱会易容幻形之术!不要再想了。”
“我当业平将韶华全给了龙阳,原来所谓的圆满只是一梁春梦。”
——三世情缘万丈尘,
不胜人生一场醉。
“不要说了!白豆腐!不要说了!”
景天终也是凡人,抵不过心头那抹怨气,并肩坐在了白豆腐旁边喝起了酒。
两人都醉颜微酡,四目相望。
但景天还是比徐长卿清醒那么点。白豆腐素来都是酒胆大,酒力不胜之辈。
“还俗……还俗……若真可该多好……”
“老头不放人?”其实景天早就料定了这样的结果,于是当初自己讨了两个愿望,是时候去问他们允诺了。
熏熏醉意让徐长卿分辨不出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嘴边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我不想死啊……阿天……”
景天一怔,白豆腐还是第一次唤自己“阿天”,但更震惊的是他口中提及的死。
“死,谁要死?”这个字眼顿时让景天酒气全数散去,握紧了对方的手腕问道。
“我啊!我体内的天罡真气逆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不想死……”
“骗人……白豆腐你修为那么好,怎么会死呢……”话虽这般说,可脑海却回想起了当初在古藤林那古藤老仙对自己意味不明的话语,“不过,你所爱的也许有一天都会离你而去……这将关系到你的一生啊!”
醉意颇深的白豆腐还在灌酒,一边又兀自说了下去,“我就是放心不下阿天……如果他不爱我了该多好,但今天他真不爱我了,我倒又心疼的慌……”
景天一把搂住了怀中瑟瑟发抖的人,“傻瓜,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长卿的心中太多苦。
对景天的疏离何尝不是自我折磨,眼下师父临行前的话凿凿如切。
“你若执意和那景天周旋情结,为师也救不了你!假如你真不怕死,那你死了,那渝州小混混你还放心的下?完成任务便速速回蜀山,今后和他再无瓜葛,对你对他都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怀中的人一个翻身,扬手推开了自己,“不可以的!我不能这般自私!”
“我不准你放手!”景天一手执住对方还擒着酒杯的手,腕部施力。
“倘若有选择……长卿何尝不是不肯放手……”
“景天的手现在就在你手中!”景天扬起自己被长卿下意识反握于掌的手。
长卿一改以往万变犹定,神怡气静的泰然,脸色一沉,深黑瞳孔里有一丝薄薄的嗔怒一闪而过,“你当事事尽遂人意!世间有太多没的选的无奈。”
“白豆腐,谁说没有选择!我景天这就逆天改命!”
长卿扬手甩开了景天的手,“一旦动情,真气逆流,回天乏术……”嗔怒隐退下的是满眼的凄凉和黯然神殇,看了让人不由得为之一憷。
景天还怔怔地看着自己方才被白豆腐重重甩开的手。
耳畔萦绕着他那句,“一旦动情,真气逆流,回天乏术……”竟是自己害了白豆腐!
长卿伏在桌案上自言自语,“……一世如此,两世如此,三世亦是如此……”
望着对方看似平静却暗涌不断的表情,景天明白这种相爱却无法在一起的痛楚,自己的苦楚又何尝少过他。
他暗暗定下一决定,就是不如让自己做这个恶人,这个绝情之人。
——我景天虽然不是畏缩怕事之人,为了爱更是丝毫不会退缩!但是……对方因为是你,我最最心疼的人,一切便有了变数。
不能以自己的一意孤行而害了白豆腐啊!
“白豆腐,我不爱你了……再也不……”
言毕,泪湮没在眸底,不容他人窥视。
终是谁使弦断,
情衷伊人,
咫尺天涯。
翌日,宿醉的结果就是没有食欲,恶心,晕眩,浑身的酸痛,即便是蜀山大弟子还是无法幸免于难。若是往常景天恐怕早就替自己倒上一壶暖茶水暖胃了,可一起身却发现房内丝毫没人进入的样子。
脑内一片混沌,睚眦欲裂,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怎么回的客栈。
跨出门槛竟发现景天早已穿戴整齐,背对着房门而立,似乎在等自己。
兀兀地开了口,“景兄弟。”
对方闻声才转过身来,面容木然,只道了句,“酒是不能乱喝的。”一如昨晚他房内那般不可忤逆的疏冷冰漠语气。
“景兄弟,你还在生长卿的气?”
“生气又如何,不生气又如何……徐长卿,我们还有正事要办。”仅留下一抹颀长的背影,但长卿觉得那么刺眼。
徐长卿,一字一顿着实刺痛了长卿的心。
——景天,你当真是不肯原谅我了吗?
明明这正是自己所盼望的,如今心口为何这般灼痛?
两人一前一后两抹身形拉开数尺远,逶步到达了女娲神庙,诸多的不愉快在此产生也该在这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