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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龙阳倾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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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之后,龙阳对伊人的倾城容貌便念念不忘,道不清其中缘由,或许真是冥冥中注定相识相遇。
可对方仅留下“林三”一假名,人人茫茫何处去寻。
“王兄!”龙葵素来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龙阳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
“王兄,王兄,母后让我们一同去接见道长!”
“又是哪位道长?”自从姜国战火纷飞,母后便开始潜心修道,还邀请了各国各地的道长来姜国授道,一心向道。
“这次是长安玄道观的道长!”龙阳一个激灵从床榻上翻身而下,把一旁的龙葵吓了一跳。
“王兄可认识?”
“道士呢我不认识,但玄道观隔壁书院的先生我还是认识的!”龙阳一心想着以此为契机,好结识那位“林三”,不觉脚下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殿宇中焚香诵经,多了分肃穆。
“林道长,这是我的嫡子龙阳和小女龙葵。”说着伸手迎了迎赶来的龙阳和龙葵。
林业平不看倒罢,一看这眼神再也收不回来。
——这不就是元宵当日的那位登徒浪子么!
今看他衣冠楚楚,明眸皓颜,倒是有了几分帝王之气。
对方在看清了自己后也是默不作声,两人默契地演绎一出“初遇”。
“在下林业平,是长安玄道观的道长。见过龙阳太子。”说着便向龙阳谒拜。
“道长请起,不必拘于礼数。”忙拉着林业平起身,指尖触及对方手是时候,对方脸上还是染上了红晕,娇羞之姿看的龙阳心痒痒。
“对了,王兄,你刚才路上不是说要问道长打听他隔壁书院的先生吗?”
此妹妹绝对是个祸害,龙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林业平也好不到哪去。
可惜龙葵年幼,还不知道察言观色,不依不饶道,“王兄,你愣什么,快问啊!”
“林道长,我曾与你玄道观……隔壁……书院的……先生……有过一面之缘,甚是投机,今想和他成为莫逆之交,不知……”无奈龙阳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林业平莞尔一笑,“我替那位先生答应了。”
龙葵和母后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也都没放在心上。
母后对林道长甚是喜爱,“林道长你年轻有为,不知可有二十?”
“业平刚好十九,元宵佳节便是我生辰。”
“巧了,和我龙阳同岁!龙阳大你半载。”说着还拽来了一边的龙阳斥责道,“你看看人家道长还虚你半岁,如今人家是长安玄道观道长了!”
“母后,那是我没修道,我若修道,他玄道观道长的位置定是你孩儿的!”
“道长见笑了。”
“龙阳太子骨骼清奇,又有帝王之相,今后定有作为。”
姜王后当夜宴请众朝臣,姜国好久没有此般欢庆的景致了。
龙阳觉得是林业平给姜国带了希望。
连年战乱,母后父皇群臣个个心力交瘁,难得今天一同开怀畅饮。龙阳真的很开心,他喝了很多酒,醉意微酡但心却明了,他要定了林业平这个人,要将他作为自己的良师益友。
他那般脱俗清丽,不沾染半点凡尘,自成一景。
无论是处世还是待人接物上,林业平都很卓然。
他美好的就似那墨色夜空中的一斜皓月,月华潋滟,而自己却只能仰头而视。
醉意熏然间,龙阳竟然猝然扬手打翻了酒杯,拍案而起道,“我要了他!”手直指林业平,群臣愕然。
姜国国王怒嗔,“逆子!无理!”
此时林业平忙绕道出了几案,跪至殿上,“陛下,我曾和太子谈议过教授他道法,太子话未说毕,只是要业平做他授业先生。”
业平眉目低垂,叩拜不语,素衣委地。
姜王见他沉稳大气,绝尘脱俗,倒也是辅弼太子的不二人选,“林道长,就请你作太傅替我好好管教这顽儿!”目光扫及醉意微酡的龙阳脸变煞青。
“业平只是区区一道士,论兵法实在力不从心,这太傅一职,恕难从命!”林业平自然知道太傅不单要辅弼太子,还要参政议事。
“林道长你少年有成,定博览众长,况且这兵法也讲‘道’,‘仁’,‘阴阳’,‘保民’。你定是太傅不二人选!”
林业平只好受之。
于是,同岁的业平和龙阳竟成了上下级关系,太傅为上,为师为父。
其实,那一夜酒后胡言龙阳甚是悔恨,若不是自己酒后失言,他林业平又怎要为替自己开脱而跪于群朝臣之下,眼前这位俊逸脱俗,如渊而立的男子竟当众为了自己而下跪,心头一紧。
甚至还受下了太傅一职。
回至寝宫,脑海回旋方才业平铿然下跪的一幕,酒气散去。
门被推开,不想也知定是妹妹龙葵。
“哥哥,酒醒了?”
“我本来就没醉!”
龙葵不屑和耍赖之人斗嘴,换了个话题,“哥哥,林道长可被你害惨了!”
“怎么说?”
“他本来到姜国授道采风短短数日,如今做了太傅怕是一直要被哥哥折磨了!”
殿中顿是死寂湮然。
——走不了了吗?
其实也不坏。
只不过,林业平,我欠你的可是越发多了。
龙阳开始周旋于林业平,每日奉父皇之命去他住的地方看他写“上善若水”,听他讲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太傅,你虚我半岁,我喊你太傅我多亏!”
“那太子你要怎么称呼业平?”
“我就唤你作业平,你唤我作龙阳!”
“太子为尊,直唤其名不妥。”
“那我喊你林三,你喊我龙二!”
业平,无奈,只好选择前者。
龙阳最爱林平教授他《诗经》,其实他虽生性顽劣,但早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他为的只是调戏他的太傅。
“业平,你读一句,我读一句,可好?”
“好。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最后一句时龙阳提高了音调,一个梭身,和业平鼻额相触的距离,四目凝视,一本正经的太傅终败下阵来。
龙阳自不知他那双与生俱来的帝王风范的墨眸,总是深邃地让他人无法移视,尤其是在被他那种洞悉一切的犀利注视之时,就不自觉的迷失了心神,一点一点沦陷!
而业平更不知他那目光流转,颔首娇羞之姿更是令龙阳每每欲罢不能。
时日静淌无息,纵殿外战火四起,龙阳却不理这红尘俗世纷扰,一心腻着他这太傅。
习惯了他的禁欲系道长的娇羞,习惯了他身上久日焚香带上的味道,习惯了用食指去抚平他微蹙的眉,最习惯的还是爱他。
龙阳爱林业平,这才是亘古不变的道法。
日子久了,林业平也习惯了龙阳太子天天来自己住的地方跑,渐渐地他们比师生,比莫逆之交多了几分别样的情愫。
但谁都没有道破,林业平知道,一旦捅破这道纸,或许彼此间的暧昧祥和便会一去不复返。
虽同是十九岁,龙阳太子却似乎还明白不了这个微妙的处境。
“业平,你为什么就不对自己坦诚相待!”
“龙阳,你指什么?”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只是好感而已,我对龙阳有好感好比我对龙葵也有好感……”林业平希望可以就此浑水摸鱼过去。
龙阳年轻气盛,自是不依不饶,“我对你的是男女间的情愫!”见对方还是眼神躲闪不作声,龙阳索性直截了当,“林业平,我爱你!”
林业平一惊,手中的书卷皆数散落于地。
咫尺天涯,
林业平隐隐明白了其中的奥义。
明明龙阳在自己眼前,明明龙阳开口说爱自己,但却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因为处在这个多事之秋,
因为龙阳身兼救国大任,
更因为林业平是真心爱龙阳,不想他因为自己而被人唾弃。
背过身去,冷言道,“可我不爱你。”
“你不爱我你为何写下这些!”龙阳拿出了一张被揉捏过的宣纸,上面娟秀的字正是林业平所写,“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林业平惊诧,原来平日里自己思他时所写的被自己揉捏丢弃的字竟然都给龙阳捡去了。
“这些不过是诗经名句。”
“好,你还抵赖,那母后和你谈及我婚配的事,你何故先行离开,一个人去江边吹了一夜的风,回来还受了风寒!”
林业平恍了神,原来龙阳都知道。
“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总之不可。”
“爱就应该坦诚啊!什么可不可的!”
业平眼底氤氲流转,却瞬间强行湮没眼底,“我是太傅,为师为父,太傅说了不行就当听之!”言语间没丝毫滞怠,言之凿凿。
龙阳炫眸一凝道,“他日我为帝,我乃君,你乃臣,臣子是否当听君王!”
“龙阳!你究竟要怎样!”
“业平,我龙阳要娶你!”
“就算平常人家婚配也难以接受断袖恶习,况且你贵为姜国太子。”
“我不管,业平,我只要你,我这天下都可以不要!”
“若你真这般弃你子民于不顾,你龙阳,我林业平不爱也罢!”业平怒斥拂袖而去。
他不怕世人责难,
只怕他误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