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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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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卿没理会身后景天的叫唤,平日里自己太宠他了,造成他如今事不分轻重的恶习。现在首要任务是雷灵珠,而取出雷灵珠势必会造成周边妖孽的蠢动,景天必须好好看着雷府内外,出不得半点差池。
快步赶至雷府,里面一片狼藉,多半是被宾客逃窜时带倒掀翻的,还有些怕是自己的剑气和重楼的戾气相冲之下造成的。
见云霆一言不发地委座于大厅正中央,长卿跑过去欠身道歉,“对不起,婚宴搞砸了。”
“有什么,本来就是演演戏而已。”
长卿默然不出声。
“你为何不和景兄弟说清楚,我们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有些痛苦他必须试着去接受。”
——不然,等我不在的那一天,他该怎么办?
其实早在三日前,长卿便婉拒了云霆的婚配之说,并且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本以为云霆会因此而恼怒,但他不但没有半点愠怒,反而很是高兴,事实上取走雷灵珠对于云霆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
自小受尽了雷电之苦,孤独寂寞与之相随,看惯了所爱之人离自己而去,这种殇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
“云公子当真愿意长卿替你取出雷灵珠。”
“我自小带电,一直查不出恶疾的病因,如今既然知道了,拿出灵珠对你对我都有益。”
“云公子你这样想,最好了。”长卿欣喜。
“徐道长,云霆仍有一事相求。”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雷州周围妖气很重,很多妖物对我怀恨在心却碍于我有雷电,不敢侵入,若取走雷灵珠,我怕失去超能力的我只是一介凡人,镇不住这妖气,更无法保护雷州百姓。”
“这你大可放心,长卿乃蜀山弟子,降妖伏魔乃修道之人尽其本分。”
“我是想借你蜀山之名吓退妖邪。”
“那我们大可结拜,没必要成亲。”
云霆面露难色,“实不相瞒,其实曾有一高人指示,说是我若娶妻合欢便可掌控身上这雷电,收放自如,也因此我新婚之夜新娘个个惨死,如今我请道长替我合演这出戏!”
长卿了然,“你是要我假意和你洞房,让妖都以为你已经可以控制自己体内的雷电,而不是失去了雷电神力!和空城计如出一辙。正所谓虚虚实实,兵无常势,正如《易经》中‘解’卦为怪卦相叠,上卦为震为雷,下卦为坎为雨,雷雨交加,荡涤宇内,万象更新,万物萌生。异曲同工。”
“看来徐道长看的很是透彻,你若肯帮我,我定对你有求必应!”
“云公子客气了,不过真要说的话,长卿有一事相求。”
“只管说,只要云霆力所能及!”
长卿停顿了片刻,“我要你替我保守我们假意婚配的事。”
云霆自不愚钝,“你要我瞒景兄弟?”
“正是,拜堂洞房的事都不要告诉他。”
“你们好好的,不说清楚,他怕是会不高兴。”
“有些事迟早要经历的。”意味不明的话语令云霆发愣,着实猜不透徐长卿的想法。但还是选择照做。
长卿无奈,体内的逆流之气时不时地侵蚀自己,也不知自己何时会殒死,倒不如先来个预热,或许,哪天自己阖上眼的时候可以安心些。
景天,我若不在,
请你一定好好的。
之后的几天,长卿每日到景天房内陪他,而对外则陪云霆逢场作戏,假秀恩爱。
一天思景心切,脑海中全是景天的画面,想起景天噙泪喊自己留芳,说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起炼狱之火,景天为自己甘愿一死;想起老槐树下,两人纵欲合欢……不禁红晕染起,嘴角甚是一抹笑。
却在此刻,真气再次逆流,钝痛刺透了他单薄的身子,再加上这几天照顾景天劳累,长卿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就在快跌倒之时,一双有力的手臂挽住了自己下坠的腰,那个感觉很熟悉,双手依旧规规矩矩,腾空而落,轻声道一句“云霆。”话出口才发现几分亲昵。
“长卿。”
倒是对方的唤词让自己一惊。
“长卿,虽说我们假意婚配,但我对你的情愫是真的。”说着素来正言正行的雷云霆居然伸手揽住了长卿,浅浅的拥抱,却清晰感受的到身后传来的心跳。
“云公子……请你不要这样……”费力地挣脱开了禁锢,长卿立即后退几步,连语气上也带上了刻意的疏离。
“长卿,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的。”
“云公子,你还是留给你的有缘人吧。”
“你是第一个能触碰我的,让我感受到了肌肤间的抚摸,你就是我雷云霆的有缘人!我对你是真心的!”
“云霆公子,你对长卿的情愫只是因为自幼被雷灵珠所迫,而不能亲近人,恰巧我又是第一个可以与你触碰的人。至于你所说的恕长卿难以承消受。”
云霆眼中多了抹失意,但毕竟不是霸道之人,“那我不勉强你,不过就当还我一个愿,我想放烟火庆祝下我们的初识,可以吗?不管是哪种情愫,就全当庆祝你我有幸相遇。”
“既然云霆公子都说到这份上了,盛情难却,那长卿就受下了。”
“除了烟火你还想看什么?歌舞?戏曲?”
长卿认真思忖了会,“长卿其实好看元宵灯会。”
——因为就是在元宵灯会自己遇上了傻天,自己宁静如水的人生才有所波动。
不论多久,自己最难忘的都是渝州城的初遇,道一句“一醉是前缘”,只要一念起醉颜微酡的景天,纵使初遇时自己是那般的狼狈却还是每每念起,便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当然这些那傻天自然是不知道的。
即使长卿无法陪你再赏下一个元夕灯会,雷州夜下,你我共赏这一悬明月,也当是还了长卿一个愿罢。
临走之前,云霆逆着皑皑月光背对着徐长卿问道,“长卿,我输给景天的是霸道吗?”
长卿没有回答。
或许这个问题始终没有解答。
孰是孰非,
缘起缘灭。
却好似镜花水月,始终看不破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