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恋》兰陵潇潇兮

6、06：逃婚

　　「小编吐糟：读到这里的您，可能已经发现，我们这个不争气的作者，喜欢从每个人物的心里和转换角度去发展剧情。每到分界线这里，就开始变换角色。不知道您会不会因此而凌乱，反正小编已经凌乱了。废话不多说，喜欢的朋友，请欢快的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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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有天」

　　车子驶进郑家大院，一下车我便直接前往少爷的书房，不知道是因为走的太急，还是心情的影响，我脚下的步伐竟然开始慌乱了。

　　推进房门，我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将那个消息告诉他：“少爷！……对不起。”
　　我马上退了出来，因为我忘记了敲门，而恩雅正在里面和允浩缠绵。

　　“进来吧。”允浩虽然允许了，可我还是故意在门口多等了一会儿，毕竟我要给那女人充裕的时间穿好衣服。

　　很快，门从里面被打开，恩雅走出来并与我擦肩而过。她用在意的眼神，瞟了一眼我手上的文件。虽然她很想知道，可她更清楚这事情她不该听，起码在允浩面前，她应该识趣的出去。

　　走进书房，发现允浩看我的眼神也有些迫不及待：
　　“看样子，是有结果了？”他问着，原来他还是关心的。
　　“是的，少爷，结果很……”
　　“很震惊是吗？让我猜猜！很老？很肥？还是很丑？或者……”
　　他打断我的话，开始做各种猜测。但我想，那个答案他一辈子也猜不到。
　　“是男的。”我把答案响亮的公布出来，以确保他能听的清楚。
　　“你看！我就知道是男～什么！男男的！！？？”
　　前一秒还一脸玩世不恭的郑家大少，当听到这么狗血的消息后，扭曲的脸真值用相机拍下来留作纪念。
　　“有天，你是想玩我吧？”
　　“少爷，我不拿死人的事开玩笑。”
　　或许是我的语气和表情都是严肃的，所以允浩也开始认真起来。
　　“有天，去联系律师，我可以只要一半的遗产。”
　　“恐怕晚了，现在戒指已经戴在人家手上，即使少爷您不在乎，但那金家各个都穷疯了，咬死着遗嘱绝不会做算的。”
　　我知道自己这番话犹如断了允浩的后路，可在我看来，他大可不必这么悲观，因为那个男人也不愿意‘嫁’过来。比起恩雅的心机叵测，把那样一个男人放在家里，倒更来的安全。

　　“哼哼！哈哈哈～郑龙啊！郑龙！哈哈哈~”

　　允浩一边拍手一边疯笑着，这个结果对他来讲，或许是老天最大的玩笑吧。

　　“有天呐～我是不是很可怜？为了钱，要娶一个男人。”允浩收了笑声，声音带点苦涩。
　　我没有回答他，我想此刻，只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安慰吧。

　　“走吧，去看看那老头儿。”
　　“是。少爷。”
　　允浩起身比我先走出书房，从后面我看见他的步伐比我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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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灵堂里很安静，只有我和允浩两个人，也许是适应了平日里的不搭调，所以今晚看着跪坐在灵位前的允浩，反倒令我不习惯。我害怕这样的安静，害怕听见允浩的哭泣。因为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允浩是二老爷的独子，父爱母慈本拥有最幸福美满的家庭。可在允浩7岁生日那天，二老爷和夫人因为车厢漏油，而被炸死在车里。是老太爷一手将他带大，听老太爷说，葬礼那一天，允浩一滴泪也没有流过。

　　我叫朴有天，是9岁时被老太爷领养进郑家的孤儿，老太爷待我和他的孙子一样疼爱，没有换我的名字，是因为我父母去世后什么都没留下，除了这名字。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老太爷的时候，他陪我一起望着天空，他能听懂我的话，因为我们都失去过。

　　进了郑宅，第一次与允浩见面，他给我的感觉是冷的，不带半点孩子气。老太爷说，失去父母后，允浩不吃、不睡、不说话。也许我能体会那种感受，所以我和允浩产生了共鸣。之后的我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兄弟，我想这也正是老太爷收养我的目地。

　　然而，被郑家领养的不止我一个，另一个就是恩雅，她随母亲姓高，比允浩小2岁，母亲病死才沦为孤儿。因为大老爷的夫人患病早逝，没有生过孩子。那时的允浩已如太子般注定是郑氏的继承人。为了不危及到允浩的位子，老太爷不准大老爷再娶，所以才特许他领养了恩雅。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老太爷真的很疼允浩，疼到可以自私的去伤害所以人，甚至是自己的儿子。

　　小时候，老太爷很喜欢给我们讲故事，即使年幼的允浩总是调皮捣蛋害我们都不能把故事听完。但老太爷始终会耐着性子，将那个总是讲不到结局的故事，一遍又一遍的说给允浩听。那时我们三个常在一起，听允浩叫我有天有天的，真的像亲兄弟一样。恩雅也总是喜欢粘着允浩玩，我知道她从小就爱恋着允浩，自从她养父去世后，她和允浩的关系就暧昧不清。而老太爷的离世，更让这个女人惦记起了少太太的位子。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我们都长大了，我做了郑式的管家，允浩接手了郑式企业。也许接触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允浩开始变的不择手段、变得陌生、变得可怕。或许，老太爷也发现了允浩的改变。他的离开虽然毫无征兆，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十年前就立好了遗嘱。看到那份遗嘱时，我也很惊讶。我只记得老太爷病危前的时候，允浩因为酒后车祸正在医院抢救。所以最后一句临终遗言老太爷是对我说的“要让他幸福！”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来不及问，老太爷就走了。当时也没有和允浩说，不过现在看来……那话，即使是作为祝福，也只会给允浩多添一份痛苦而已。

　　“没有别的选择吗？”沉默许久的允浩终于说话了。

　　“遗嘱里写的很明白与金家后人联姻，要能戴上戒指的人才可以，而那戒指只有……”

　　虽然事实很惨痛，但你还是要接受。

　　“……什么时候接过来？”

　　“三天后”

　　“……一切你看着办吧。今晚我就在这里陪这老头儿说说话。”

　　的确，你们爷孙很久没有谈心了。

　　我踏出灵堂，望着黑蓝的夜空，今晚的天空，好安静，连我也想安稳的睡上一觉。只怕对金家来说，倒反会是个不眠之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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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在中」

　　“秋水～这么旧的娃娃还抱它做什么！”

　　“就是！丢了吧，四妹。娘说以后咱要啥有啥。你还惜这玩意儿做什么！”

　　“是啊~今天郑家那边又送东西来了。”

　　“女儿们～来挑挑这些件衣服和首饰，这全是朴管家托人送来的！让我们穿戴体面的去参加咱在中的婚礼呢！”

　　才短短一天的时间，一枚戒指改变了金家所有女人。

　　我躺在床上，望着夜空，今晚的月亮很圆，就和这枚戒指一样。

　　“呵呵～金在中，你该怎么办？”

　　看着娘跪在面前，求着自己嫁入郑家，我觉得自己很渺小，很无力……

　　“为什么会选择我？”这已经是第34次问这只戒指。

　　从小就向往着能像这村里的人一样，日出而耕，日落而歇，过着踏实安稳的日子，等姐姐们都出嫁了，就去寻找爷爷说的那片桑恋树，在那里娶个贤惠的姑娘，生群可爱的孩子，给他们讲那个关于仙界的故事……

　　“啊啊～～～～我不要！我不要！” 捂着眼睛叫喊，我多希望今天这一切都是梦。

　　“在中哥！在中哥～快拉我一把！” 窗外突然传来俊秀的声音。

　　我松开眼睛，只见俊秀正趴在考试考砸时用的“逃生梯”上。

　　“俊秀，你找我啥事儿？”我边问，边把俊秀拉进了屋子。

　　“啥事儿？哎呦~我的在中哥，你怎么还能这样悠闲！全村人都知道你要出嫁了，他们都笑话你！说你”

　　“让他们笑吧。”反正三天后我就要离开这个村子了，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在中哥～你傻啦！你还真要嫁给一个男人吗，我大哥常说，豪门薄情，小三为王，二奶称霸。你这样嫁进去，就和坐牢没区别，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老死在那墙院里吗？快出来！我们一起逃！浪迹天涯去！”

　　“逃？”

　　或许真的可以像俊秀说的那样，只要逃过了，到时候郑家接不到人，爹妈赔几句不是，我在挨顿打，事情也就过去了。

　　再仔细打量一下俊秀，他背着行囊全副武装，一副做好了逃难的准备。
　　“在中哥？在中哥！发什么愣呀！趁天黑我们赶紧走吧！”
　　俊秀替我穿上了外套，又爬回到梯子上，此刻那梯子在我眼里，是一条通往自由的路。对！逃！我不能嫁一个男人，那个郑少爷也一定不想娶一个男人做老婆。娘只是一时糊涂，我还有梦想，在我没有看到那片桑恋花前，谁也关不住我！

　　“好！俊秀！我们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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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田野，好不热闹，洞鼠四窜，麻雀纷飞。而让这一切不安分的，就出于树上的不速之客。

　　“俊秀~别老踩我脚后跟呀！”

　　“在中哥！松鼠！松鼠！”

　　由几块木板盖起的一个连屋顶都没有的树屋，因是小时候建的，现在对我们这两个已经长大的野小子来说，坐在屋里就连腿都伸不直。

　　“想不到，今天这儿还真派上用处了！”

　　“在中哥，记得小时候，每到丰收咱就要守地，那时胆小，不敢睡地里，怕睡的太熟叫野狗野狼给叼去，咱就自己偷偷的在邻边的大树上，搭了这个树屋！”

　　“是啊，小时候是躲野兽，现在倒用来躲人了……”

　　从来没想过，这个木屋竟会是为了逃婚而准备。看着俊秀在整理睡铺，他本可以在家睡着高床暖枕，可为了我，也沦落到这间小木屋。

　　“在中哥，你怎么了？”我的不开心让这个最了解我的弟弟全看出来了。

　　“俊秀，你还是回去吧，这里虫子多，咬着了可要痒一宿的。”

　　“在中哥！你是嫌我笨手笨脚碍事吗？”

　　“不！俊秀，哥怎么可能会嫌你！哥最心疼，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哥只是不想……害你在这里受苦。”

　　“我死活都不会离开你的，是我带在中哥逃出来的，我就要保护你，负起责任来！”

　　我这个傻弟弟，待我却比自家人还要亲。或许这就是缘分，上辈子我们一定也是做兄弟的。

　　“在中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经常在这里数星星。”

　　我们曲着膝盖仰躺在树屋里，俊秀靠在我的肩上，像这样数星星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淡出了我们的生活。或许就从初中毕业以后吧，俊秀去了城里的学校，我便再也没来过这里。不是害怕夜里的黑，而是害怕一个人的寂寞。

　　“在中哥，你记得，小时候你讲故事来哄我睡觉吗？我最喜欢你讲那个桑恋花的故事，你能再给我讲一次吗？”

　　“傻弟弟，我都给你讲过好几遍了～”

　　“但在中哥每次都没等讲完，我就睡着了，这次我保证不睡着！你再讲嘛~再讲嘛！”

　　“你呀~就是个长不大的撒娇鬼。”

　　俊秀往我的怀里紧了紧，开始听我诉说着那美丽的故事……

　　“传说，在天上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仙界。仙界里有一处仙冥湖，那里住着一位青衣神仙，还有他救的一只狞猫……”

　　深蓝色的夜空有这美丽的故事相伴，显得一点也不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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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界」

　　仙冥湖本是紫竹甘露，水晰如镜，四方河畔，乃仙界自在逍遥的情湖。

　　却在数千年前受一对仙侣诅咒，草木皆枯，生灵涂炭……但不知何时起，这儿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自从瑜的来到，桑的脸上开始有了表情。

　　他会为瑜的难受而皱起眉心，心疼着被那份烧心的痛苦。他会因瑜的快乐而舒展笑容，享受着那份玩耍的喜悦。天性顽劣的狞猫，虽终日只能面对这片冰冷的仙冥湖，但能陪伴在桑的身边，听着他乐的箫声，瑜的心总能得到平静。

　　“桑，你的箫声真好听，如此佳音只能在此孤鸣，可惜了。”

　　“吾乐传音，尔听赏乐，何来叹惜？”

　　桑的这话真是说进瑜的心坎里了，在这里，桑只为瑜而奏，此乐也只瑜独享。

　　“桑的箫乐是我在凡间从未听得过的，真可谓此乐只应天上有啊！今朝能赏之，死亦无憾。”

　　“你这灵儿，又与我打慌。听闻人间红花翠鸟，怎会不比我这枯境之声来得美妙？”

　　桑对人间之事，总是听闻，却从不亲见。而就这寥寥稀数的听闻，竟能让桑一直挂记在心。

　　“桑，你可想去那人间看看？”

　　“人间……”桑沉默了片刻，眼神经历了一次起伏，继续道：“仙界包罗万象，人间之美也仅昙花一现。不看也罢。”

　　瑜知道，这不是桑的真心话。可是，在桑心里早已为自己施下一道屏障，去困住那颗渴望的心。可桑越是这样，瑜就越想去打破那道屏障。

　　“桑所言虽是，那镜花水月，固然无趣，可若身临其中，却有另番神怡。”

　　“是吗？你倒说说，能有怎般神怡？”

　　瑜勾起了桑难掩的兴趣，桑侧耳去听，瑜轻轻道：

　　“人间那……我，不，可，说~哈哈！”

　　人间之美岂是三言两语能道清的，桑自知又被这瑜给戏弄了。

　　“你这顽灵！倒愚弄起师傅来了。”

　　“桑，你来呀！捉住我，我就告诉你！哈哈！”

　　“瑜，呵呵~你跑慢些，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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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浩」

　　好似听见有人在唤我，声音好温柔，好甜，好美。是梦里还是梦外？

　　“允浩！允浩！” 这声音很熟悉，是我的女人，恩雅。

　　微微睁开双眼，阳光正晒在我的脸上，舒服极了。

　　“允浩！你终于醒啦！”

　　恩雅扑进我怀里，我揉着她芬香头发，真像只小猫～

　　“怎么了？我的小猫。不就是睡了一觉而已，看把你急的。谁又欺负你了？”

　　我伸了个很大的懒腰，去拥抱这个美梦初醒的早晨。

　　“睡了一觉而已！？允浩~那天你在灵堂里跪了一夜，后来发现你发烧了！你一直昏睡了三天你知道吗？可把我吓坏了！呜～”

　　三天了？我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让我会快乐的梦。至于梦见了什么？切～谁记得。

　　“少爷，您终于醒了。”有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

　　“有天，关于遗产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恩雅起身从有天手上接过早餐。说实话，我还真是饿极了。

　　“少爷请放心，只要一切顺利，何律师马上就会让遗产生效。”

　　嘴里大口咽着恩雅喂进来的清粥，我吃的出来，这是有天的手艺，真难得他会为我亲自下厨。

　　“我真的昏睡了三天？”

　　“是的少爷，您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多休息。”

　　有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变得如此僵硬？你分明是那样担心我，怕有人对我下药，所以亲自下厨。你又何必与我故意隔着一层主仆关系，就不能像恩雅一样扑过来对我说说真心话吗？

　　“对了，婚礼的事？”

　　喂到嘴边的勺子停了，我知道这对恩雅来说是个敏感的话题，但这已是事实，她要学会接受。而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毕竟那也是我的婚礼。

　　“明天就去接人，手续都办好了。”

　　“有天，要考虑到郑氏的颜面，我想……”

　　“少爷请放心，您的顾虑也在准备之内。”

　　朴有天，你总是让我不用费心。你太优秀了，优秀的我有点想把位子让给你……把新娘……也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