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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关于我们)(已改) 一切就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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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祈,不要再被你妈妈家的观点控制太深了。”
“为什么,我从小就接受着那样的教育,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从小就淡情,不怎么受外界的影响,漠视一切。你是无法了解我的心情的。”
……
“希望将来,你能找到一个能改变你的人。”
在清晨中转醒。
我回忆刚刚梦里的话,似乎是以前和人的对话,是谁?
“兰祈小姐,起床的时间到了。”门外的女佣说。
“知道了。”
我起床梳洗后下楼。
“今天要去美国?”餐桌对面的奶奶问。
“是的。”我答道。
说完,安静的吃着早餐,一席无话。
在我十三岁那年,我妈妈林素因乳癌而死。然后十七岁那年,我爸爸死于交通事故。从那以后,我便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在好几年前,爷爷死后,这栋房子就只有我、奶奶还有女佣爱子.
在我要出门时,奶奶发话了。
“去你叔叔那道别一下。”
在我十九岁那年,我叔叔——许伟锋和他的前妻离婚,再和栗原静子结了婚。
他现在的妻子是日本栗原家的继承人,所以他是入赘的。在他搬到日本的几个月后,把爷爷、奶奶一起接到日本,理所当然也要我一起去,但我坚持在中国读完大学。
谁会放弃清华那种好学校?我又不是疯了——对外我是怎么说的,也合情合理。但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在这个世上绝没超过三个人知道。
爷爷的家和叔叔家是同一个别墅区,间隔不过四栋房子,所以我很快就到了。
“叔叔,我要去美国了。”
“要注意身体知道吗,去吧。”叔叔关爱的吩咐。
“是的。”说完,我便离开。因为我不怎么喜欢那个叔母,也不喜欢那个堂弟——他们那个仅五岁的儿子。
我知道为什么他对我那么关心,那是源于他对我的愧疚。因为我爸爸死前是代替他去和一个客户谈生意,那个客户喜欢喝酒,而司机因病,被他放了假,所以我那酒量浅的爸爸就是死于酒后驾车。
我冷笑,他对他的女儿不知道有没有对我的关心那么多?
恐怕没有。
穿过叔叔家的日式庭院,在那棵枫树下,我想起了十几年前这棵树下的那个少年。
那年的秋天,长辈们趁着放长假的时间要我到日本。
刚进这坐院子,那个穿着浅蓝色衬衣的少年便与一树的红印入我的眼中。
他看见我后问:“你就是许兰祈吧?很美的名字。”
我看着他透明的栗色眼瞳,看着他随风的墨色青丝,看着他轻勾微笑的唇,看着……我第一次知道,市侩的我也是有诗性的。
他就像一个画中美少年,有着很标准的日本风味。
我……不讨厌。
后来,我知道了。
他叫宋桓,一个中日混血儿,比我小。他的爸爸是栗原家旗下公司的主管之一,他的妈妈是栗原家的家庭医生,而他将来也会在栗原家工作,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人都在栗原家当差。
那天,第一次踩上日本人的地盘。晚上我便做梦了,关于妈妈的梦,关于妈妈那边的亲戚的梦,最后还有那个少年在树下的梦。
我想,我喜欢上那个在枫树下的身影了,可惜他身上有日本血统。
我只停留了二天就回国了,为了去见我那个堂妹——许兰煜,许伟锋与他前妻的女儿。
“你……去了日本,我爸爸那?”她一见面就问。
我点点头。我就知道,她肯定会知道的。
她没再开口。那是她在等我说话,说些关于在日本的感受。
她一向如此,喜欢倾听,倾听别人的感受。
“很讨厌,我很讨厌那里。即使那的环境我很喜欢,但还是很讨厌,讨厌每一样东西。”我言不由衷地说。
“兰祈,不要再被你妈妈家的观点控制太深了。”
“为什么,我从小就接受着那样的教育,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从小就淡情,情绪少受外界的影响,漠视一切。你是无法了解我的心情的。我妈妈及表舅长年给我观念便是仇日。日军在二战时,把林家的男丁都抓去当生化武器的实验老鼠,女子当慰安妇,大家都被折磨至死。一个大家族仅余下我爷爷一人……”
“几百年前,清军入关的屠杀就我所知,你家族也是受害者之一,但你们现在恨满人吗?仇恨有一部分是因为弱小造成的,理智一点兰祈。我们都知道的,前人过错是不能加诸在今人身上的。你将来还要到日本生活的。一个经历了南京大屠杀的老人说:‘记住历史,忘记仇恨。’我希望你也能记住这句话。”
我讨厌有人怎么对我说教,因为即使我知道他们那么说是对的,我也极难改变。人往往如此,知道什么对自己是最好的,但却无法做到,因为心——是不由自主的。
“你不恨他们吗?你的爸爸和那个女人。”为了转移话题,我问。
“他们那种以爱为名的背叛是不可原谅的错,但生出我的精子是我爸爸提供的,我没权利恨他。况且这是我爸爸、妈妈还有栗原的事,与我无关,我妈妈都不恨他了,我还有什么权利插手?”待她发现话题扯远了,又说:“希望将来,你能找到一个能改变你的人。”
其实她不知道,在那一年的秋天我遇到了那个可能改变我的人。
但当时的我却不知道,那个人根本不在乎我为他的改变。
大学毕业后,我遵从长辈们的召唤到日本去,这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那个在枫树下的身影。
在大学的最后几年我考虑了很多,得出的唯一结论是——我不想错过那个人,除非他不喜欢我。
到了日本我才知道,他到中国去念大学了。
原来是我那新叔母要他去的,为了监视兰煜。我不知道当年的兰煜到底做了什么,让爷爷对她放手,也让栗原静子至今还这么不放心。
除了疑惑,更多的是担心。
兰煜这几年脱离了许家,活得很是自我。她的魅力,她的才能,她的智力,让每个认识她的人喜欢她。
我打了个电话,把监视的事告诉她,为了让她对宋桓有戒心;还若有似无地暗示她,我喜欢宋桓。
电话那边的她笑不仰止说,他们也太不信任我了吧,我就长得那么没有说服力?都说不会再说了,还不相信。没事,有个明枪总比放了暗箭好。谢了,我会小心这个人的。
大学几年,让他们二人成为一生挚友,却也让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可爱孩子。
在登机前,我想起还有一个人还没和他道别。
“喂,宋桓吗?我是兰祈。”我问手机那头的人。
“是的,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问,我要去美国,需不需要帮你带手信?”其实我不敢问的是“你会想我吗?”
“……不用了,一路顺风。”
“好,再见。”
“再见。”他率先挂了。
在我来日本的这几年,我明指暗示的“我爱他”,不知几次。可是他却从没给过我回答。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我爱他;却只有他不知道。
不,应该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无视,他无视我的感情。
甚至他还和兰煜订下了婚约,却还是和我保持着君子之交的关系。
一切就是这么戏剧化,我想方设法阻止的他们,最后却走到了一起。
那是不是,如果我一开始就抑制对他的感情,他现在孩子的妈咪就是我?
这就是关于我们的故事,我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但我想我会这么自己一个人生活下去吧,直到他们结了婚,可能我还是自己一个人。
因为我的爱一生只要一次,就这么一次,就把我的对爱的热情燃烧怠尽。
我不认为我会在这块属于日本的土地上,再遇到第二个能让我改变的人。
反正我习惯了,习惯了在没那么讨厌的日本生活,习惯了对宋桓的感情,习惯了对他的付出,习惯了他对我不温不火的样子,也习惯了对他感情的等待,更习惯了那份等待的孤独……
听,连风都在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