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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楠之爱日记)(已改) 温馨、平静 ...

  •   我,栗原楠,就读的冶华中学有个教师制度——每星期的星期三下午最后一节课,初一年级的班主任们要开会。
      这个制度形成了另一种独特的学生制度——初二年学生中成绩前十名的要在那个时候到初一年去代班主任。
      很不幸的,我正好是其中一员;很幸运的,我代的班级很乖巧。
      但我的一个同学受不了,要死要活地坚持与我换班。
      据说,那个班级很不像话。
      时常,会看到有不下于三十个学生在底下光明正大地吃下午茶;
      更甚者有一次,班里人人手捧一本漫画书,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气氛。
      真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可爱班级,不是吗?

      进初一(8)的门,我就知道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原本喧闹的班级顿时安静下来,这当然都要感谢我的长相。
      很形式化的,我必须在第一次代课时自我介绍且罗嗦一段。但我可以趁机扫视这个班,大家都很平……哦,那个女生在干什么?
      为什么他话都还没讲几句,她就在那翻白眼?而且还很强悍的坚持那个眼神至少五秒钟……
      在下一秒我就知道那个女生真正在干什么了。
      老天,她在打瞌睡——坐姿端正,眼睁得老大,却连三分之一的的黑瞳都没看到。每隔一段时间她的头便会如小鸡啄米般地点下,然后黑瞳转为满眸。即使坚持着无神的眼,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恢复“正常”。
      在下课的前二十分钟,她渐渐转醒,可看得出她的意识还不算清醒。
      她的同桌和她说,学校附近新开了间冰店,一起去吧。
      她呆滞地缓缓点点头回答,哦。
      然后前后左右纷纷要求同去。
      不要怀疑我为什么听得见,因为我看得懂一点点口语。
      离开前我把女生的位子和讲台上的名单对号入坐。
      许兰煜?我记下了。一个奇葩学生。
      显然她发现我在注意她了,因为她对我笑了下,但其中蕴涵的意义就不得而知了。

      由于值日,这次图书馆的开门时间我特地要同学延长。
      踏入学校的借书楼,刚踩上三层台阶,我前方地板就投下一个黑影。
      抬头一看,一个人抱着个袋子,要跌下楼了。
      第一个念头,撞上去肯定没命;第二念头,爬楼梯走左边果然是个坏习惯;第三个念头,快闪……
      因为一个很文艺的情节,突然出现在我脑中,让我很恐惧:女子落难,无人施救,忽然英雄出现。英雄救美——一个下场,美女爱上英雄,以身相许,纠缠不休。那如果被救的是男的,那后果就……同性恋?更可怕!
      可惜,还没实际行动,对方就向我倒来,书先落于地。
      没办法,我只好接扶住对方。因为要躲,就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见死不救,就一定会被对方压扁,当救生海绵。
      因来势太强,对方扑到我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抚过我的嗅觉。
      香香的……是个女生。
      这项认知让我不由得心悸,心中说不出地震荡着。
      虽然平素和女生的关系都很好,也靠得很近。但像这次如此贴近却是第一次,空气中充满亲密及暧昧。
      在我还失神于这种感受中时,对方忽然推开我。
      我终于看到长相了——那张属于许兰煜的清秀的脸。
      显然,她在认出我后,也有惊讶。
      “谢了。”
      她的目光透过我,在看我的身后。出乎预料的,悠闲镇定地慢步走下楼梯,好象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这些都是你借的书?”我帮忙检起,随便看了几本书。
      这个女生真的是太可怕了。居然什么书都看,金融、医药、教育、法律、电子……甚至连言情、武侠、漫画这一类闲书也有。
      “这些都是你要看的书?你都看得懂吗?”见她不回答,我再接再励地问。
      “小煜,怎么了,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吗?我不是要你不要一次借那么多书,至少也等我帮你搬些回家啊。”在图书馆里的人冲冲跑来,急切地问。完全没注意到在场的还有个外人。
      “文潜,你们认识吗?”我问。
      “是啊。她是我表妹。”看到我在场,文潜一怔。
      “我要借的书被你妹妹借了,下次再借吧。”冶华中学的藏书向来只有一本,从不多备。
      “没关系,你先拿去看,我不急。”
      许兰煜把袋子放我身前,让我自己挑。
      我知道她在紧张什么。刚才我问的问题她都不回答,是因为今天是初二借书的时间,但她来借了;学校规定每人每次最多只能借四本,而她一次借了那么多本。这件事如果被学校知道,那么文潜将会很麻烦。但刚刚文潜下来时不小心说漏了嘴,所以她现在在讨好我!
      我随手捡了几本,对文潜说:“不好意思,你上去收拾吧,现在挺晚的了。”
      “我帮她提书,至少我比你有力气,而且你那里还要整理好久。”见文潜犹豫,又担心地看看许兰煜。我提起那些颇重的书,才知道她的力气不小。
      “被我发现了。”走出图书楼时,我说。这件事让我心中有了个计划。
      “说出来吧。”她粲然一笑。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干脆。我星期三的纪律就要你帮忙了。”我看得出来,她对那个班级有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承让。做为条件,你今天就失忆了。”果然,栗原楠并非是一般的书呆。

      许兰煜果然是个守诺的人。
      从那天后,初一(8)的纪律变好了。虽然偶尔有些小胡闹,但都在学校的忍受范围内,我乐得做好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和我无关,也就懒得管别人的事,
      但从那天后,我们在也没任何交际。她似乎在躲我,“冶华”是不小,但也不是大得让人见不着,更何况初一、初二只隔一个楼层。
      没关系,许兰煜,我们还能见面的,一定。

      对许兰煜的好奇越来越深。
      当我在学生会电脑里看到许兰煜的资料时,不由失笑。
      那个女孩的智力居然是属于140以上的天才智商?她的小学老师多次让她跳级读书,但每次跳级后效果都不尽人意,最后不了了之。
      至于怎么“不尽”法,资料没记载,不得而知。
      她的父亲叫许伟锋,职业个体。这个人我就知道,本城小有名气的从商人士,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与我家有商业来往。母亲杨晓彤,职业是家庭主妇为主,以投资理财为辅。
      真不一般的背景。

      和同学几个一同约去学校附近新开的餐店。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刚推开店门,服务生便用温柔问候。
      “六个。”我的同桌回答。
      “栗原学长?”刚要在服务小姐的带领下找个位置,附近就有人叫道。
      这个声音觉得是在叫我,因为这个学校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拥有这个姓的人。
      叫我的是初一(4)学生——我以前所代的班级。
      无奈,我礼貌性的上前去打个招呼,才看到原来许兰煜也在其中。同来的有近十个人,不全都是同一个班级的,至少许兰煜她就不是初一(4)的。
      同在座一些我认识的初一生热络的打招呼、玩笑。不认识的初一生问我是谁,而许兰煜在帮他们解答。看都不看我一眼,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故意。那我暂时就把她的行为当成故意的好了,要问为什么我要这样想,那是因为——无视我的人,没好下场。
      “学长,你的同伴在等你呢。”忽然她玩笑对我说。
      我顺着她的话看去,我的同伴——四个女生加一个男生确实在“瞪”我,他们等得不耐烦了。
      “学长先去吧。不要让人等哦,特别是女孩子。”某位男生调侃道。
      “不好意思,先走了。”
      我趁转身的时候看了许兰煜一眼,这个人真是……刚装做在介绍我时,她好象是在避免和我说话,最后和我说的那句话好似是在体贴,实际却是在赶我走。
      要问我为什么知道?那是因为我从头到尾都在趁机偷偷注意她;而她不知道,是因为她总在逃避和我眼神的交集。
      她真的很讨厌我呢!这是为什么?
      没事,我早晚会知道的。等着吧,许学妹,将来我们的交集多得是。

      “嗨,我就知道这个时候会遇见你。”我站在图书楼外蹲点,就是为了单独和她谈谈。
      从小到大在同学圈里呼风唤雨惯了,我实在是很不喜欢有人讨厌的感觉。特别是我在女生间的好人气,更让我不能接受这种无视。
      “栗原学长?有其它事吗,你要的我帮你办到,不应该再要求更多了。”她的笑依旧灿烂,但其中中藏着疏远,跟她和朋友们在一起时的笑很不一样。
      “你帮我做事,而我也帮你保密了,你就不能想想其他的?也许我是有事要拜托你呢。”我耍宝地装出一脸受伤的表情。
      “好吧。请问学长,我有什么地方可以为你效劳的?”
      “很简单的,只是想说在学妹你来借书的时候帮我也借上几本。”
      “太简单了,令人惶恐,请问我可以知道原因吗?”收起笑容,脸上布满戒备。
      这个学妹的戒心很重,轻易不让人近身。我果然没看错,许兰煜即使和朋友在一起玩笑,心也是疏离的,亲切下的孤僻。
      “就是这么简单。至于原因……因为我每星期六都是值日生,没时间来借书;而且你每次都能借那么多,那就多帮我借几本。反正也是举手之劳,总不好意思每次都要你表姐等我等得那么晚吧?”
      “令人难以置信的理由,就这样?”
      “是的,就这样。”我一副理所当然地说。
      “可以。”
      “那我会把我要看的书写给你,你借完后星期三的课给我。”
      “恐怕那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吧。”
      “那就在星期日拿给我。”看到她又有话说,又道:“地点你定。”
      听到这,她才点头应允。
      只要条件讲好了,就知道她会答应的。举手之劳卖的人情,她何乐而不耐呢?特别对象是对她表姐有威胁的我。
      原本还心存侥幸,让她在星期三给我书时,给人造成我们交情非浅的印象,令她下次想避开我都没法。现在只能说,这样也是还不错的,至少每星期能单独见上一次,而且是星期天。

      “你居然知道这种好地方?”不可置信的语气。
      我打量四周的装修,充满了浓郁的中国古典气息,这是约见的地方——一间茶馆。这个年代,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不喝中国传统茶了。但看她优雅的茶技及啜饮动作,却觉得她本就应该是这么生活的,而我竟显得格格不入。
      “这些应该就是你要的书了。”她无意多谈,直接拿出书推给我。
      “厉害,我才和你说个大概的方向,你就能找到。”
      “如果没别的事,我现走了,你喜欢的话就多坐会吧。”她抄起帐单,要起身。
      “等一下。”我捉住她的手腕,却在自己没发觉下被挣脱,微微失神。
      “有什么事?”她问。
      “没,只是想和你聊聊。”
      她用看无赖的眼神看我。
      “你都是这么对待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人吗?”
      “很不好意思,我一点都不觉得你是真心要和我当朋友。”她的眼中升起一片寒。
      “那就给我点时间让我证明如何?”
      “没那个必要。”她起身离开。
      许兰煜,有一天她会正视我这个朋友的。

       “你为什么特别不喜欢我?”在一个星期日,我问。
      “哦,原来你知道我特别不喜欢你啊?那你为什么总是自己贴上来?既然知道我不喜欢,那就应该离远点,预防我更不喜欢你。”
      “除非你把对我有偏见的理由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放过我?”她好笑道。
      “不,要看理由能否接受。”
      “我认为,接不接受的后果都是一样的。”
      “但让你有个泄愤的渠道了。”我向她摊了摊手。
      “真应该感谢你这么体贴。”她翻白眼。
      “不用太感谢我。说吧,不说你今天别想回家。”我快步走到她位子旁坐下,把困她在我、玻璃墙与桌子之间,想转移话题及逃跑都不是好办法。
      “首先,你姓栗原,是日本人……”
      “为什么,这构不成理由。”我心停跳一秒,紧张打断。
      “偏见需要正当理由吗?”又说:“再来,你是精英班代,这种人一向盛气凌人。”
      “我代那么久,你看出我哪里瞧不起你们班没有?”
      “要怪就去怪我们的前班代吧,他可是精英的个中代表。还有,你用我的家人威胁我,这个罪名可不小。最后,我不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对于我不了解的事,我一向排斥。”她莞尔一笑。“怎样,这些够你离我远点吗?
      “应该是不够,你再去找些新的来。”我站起,让她离开。不管她找得再多理由也是不够的。
      她没发现吧,其实她对和我相处的方式越来越熟谙。她是不习惯太大的改变,但时间长了,改变成了习惯,便也不排斥了。

      “你认识的人好很多,经常看到你和不同的人在一起玩闹,不分男女。你们交情真好。”一天,我说。
      “一般吧,大家都很有趣。他们有的是喜欢和我交朋友,有的是因为我的朋友多,有的是他们喜欢的人和我是朋友……反正原因挺多的。”她无辜的耸耸肩,又一脸感兴趣地问:“你交朋友都分男女?”
      “你一向看得如此透彻吗?”我一语双关回答她的问题。
      “看不透彻就没安全感,你就是个代表。”
      “前几天你表姐发现你借的书在我这儿了。”我转了话锋。
      “哦?你怎么和她说的。”
      “我说我们在交往。”我相信自己现在一定笑得很无赖。
      “你……”她一脸要揍人的表情,又忽然笑道:“你还没追我,就知道我会当你女朋友?”
      “我现在就是在追你,你没发现?我从借书的第一天就开始行动了啊。”我装惊讶道。
      “我确实不知道,你做得真是隐晦。”
      “那现在知道了,你答应不?”再接再励。
      “不答应。”
      “十分不好意思,让你帮我借了那么久的书,太麻烦你了。”
      “然后不用再麻烦我,是不?”没头没脑的话让她不着边际。
      “很抱歉,不是。我要说的是:我麻烦你那么久了,又没什么可以酬谢你的,那就只好以身相许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男朋友。我有事,先走了。”说完,我马上离开。
      “喂,我还没答……”她话还没说完,我已走出了茶馆的门。
      出了店门的我一人偷笑。她会发现的,我这次不只很有个性地先走了,而且还在她没发觉的情况下拿走了帐单,很有成就感的第一次。
      她会承认我的。

      又是一个星期三,我很期待她成为女朋友后的第一次见面,肯定很精彩。
      刚进初一(8)就注意到她吃人的眼神,但又要小心被同学发现她与我有交际,只能很不甘愿地移开视线,任由我笑视。谁教她要撇开与我认识的事实呢?如果公开承认,不就不用憋气憋得那么辛苦了,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地瞪我,多好啊。不过既然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相识,我就只好痛苦地理解她的选择。
      我是很尊重她的意见的。

      星期日,这次是在我指定的地方见面,在我再三保证不会让学校同学知道的情况下。
      “为什么星期三还帮我维持纪律?”
      “这是道义,我答应了就一定做到。”
      “我可以把它理解为你对我的喜欢。”我自说自话,无视她的回答。
      “你真的很厚颜无耻,有人这么说你吗?”她咬牙切齿道。
      “你是第一个,不过我允许你成为唯一一个。”
      “你……不和你说了,书拿了马上滚。”
      “那一起滚吧。走,结帐。”
      我拉起她的手,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挣脱。
      “你是不是学过武术?”
      “黑段。”她继续坐在原来的位子上。
      “强悍。既然你不走,那算了。”我抄走帐单离开。
      她见在我出去后合上的门,呆怔了好久,才缓缓把头抵在桌上。
      “怎么?我丢下你,就哭啦?”
      她听到我的笑虐的声音,忽然抬头。
      “对不起。”我终于在她的脸上没看到泪痕,但那失落却让我心虚。
      见她的无言,我不由紧张道:“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捉弄你的……”
      “不,是我不对。我明明已经把你当成很要好的朋友了,却一直不承认,是我别扭。”
      我有些惊讶,她居然那么容易就能坦白自己的感情。
      但朋友?谁稀罕和她只当朋友啊,我要的可不只是友情。

      从那天起,我们有所改变。
      虽然她仍然不公开二人熟识,但在学校已经成为点头之交。
      星期日的见面——她坚持那不是“约会”,也不再与我针锋相对。她对于与我的相处模式已与一般的好朋友无异,很开心,可以畅怀。

      突然在暑假的一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们交往吧,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我在说他参加会考时的趣事时,她忽然说道,而我石化了。
      “呵。我说,我对你动心了。”见我没反应,她又说道。
      在我这辈子最呆的时候,她忽然俯身,趁周围人没看到的情况下,蜻蜓戏水般啄了我的唇。她脸微微的潮红,却羞涩的对我粲然一笑,使得我石化的脸红得险些冒烟,恨不能把头钻进地洞里。
      我很震惊,不知道是为她喜欢我,是她答应和我交往,还是她吻我了,那是我初吻啊。
      “你……这是我的初吻,你要对我负责。”最后,没办法,我只好挤出这么一句。
      “好,这也是我的初吻,一定负责。”她道。
      “真是的,应该是我先吻你的啊。你怎么可以抢先,”我再看看四周。“而且这也太不浪漫了吧。”
      “那栗原希同学,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喂,许兰煜。你很过分哦,怎么都是你抢先啊,给我点面子行不?”
      “好吧。”
      “走。”我牵起她的手结帐离开。
      “要去哪儿?”在路上她问。
      “呆瓜,当然是找个适合的地方告白。”
      我拉着她的手,在人来人往的繁华街口停下。
      “许兰煜,我们交往吧。”
      “好,我允许你当我男朋友。”即使是回答,她也毫不示弱。
      “那,现在那么多人听见你答应了,不可以反悔。”
      “好。但我必须说,我对你的友情大于喜欢。”
      “你这个人……好吧,我原谅你。”我知道,我们还不适合说“爱”,在还只是现在的现在。

      交往后,我们也没怎么变。
      只是她会让我牵她的手,偶尔偷亲她也不会被瞪,在学校她还是把我当泛泛之交。
      但让我郁闷的是——她从不主动拉我的手,她说她不怎么喜欢和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在我想进一步吻她时她会推开我,她说口水喂口水很恶心;她从不主动找我,她说为什么交往后就一定要成天粘在一起?那很容易促进厌恶期的到来……
      听听,这是身为一个女朋友该说的话吗?有哪一对情侣像我们分得那么开,都将近是各自为政了。不要以为我会原谅她,等一下一定要帮她好好的洗脑。
      “想什么啊,你真的处在厌恶期啦?那就分手吧,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她玩笑道。
      “丫头,你再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分手?异想天开。”我用力瞪眼。
      “好,好。”她敷衍地拍拍我的头,像拍只小狗的头似的。
      “要不要去我家。”我想带她去参观很久了。
      “遇到你家人不好吧,你都毕业班了。”
      “我自己一个人住的,不怕。”她应该不知道,我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以后吧。我今天家里有事,要早点回去。”
      “我送你回去,走。”

      “小楠,怎么见到许叔叔也不叫,怎么那么没礼貌?”我的母亲皱眉道。
      升初三后的第一次家长会,老师要求我的家长一定要出席,而我母亲正好目前在本城,她没借口不来。正好初二的也在同一天开家长会,兰煜是爸爸参加。
      我最不想发生的一幕真的出现了,我、我母亲与她、她的父亲真的遇上了,在走廊里。我以为能侥幸避过,但我的母亲眼很尖,看到了许伟锋绝不放过机会,带着我上前。
      “许叔叔。”
      我听话的叫道,但看的却是她。在她的脸上,我知道这一切都躲不过了,原来她早就知道的——我的母亲和她的父亲偷情。
      她的愤怒,她的失望,她的苦涩,她的……一切复杂的情绪,都让我知道——我们完了。我再也不能看她的笑靥,再也不能牵她的手,再也不能趁机偷亲她的唇,再也不能……再也不可能了。
      当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从接到电话的那刻起到挂上,她的语气一直很平淡,无气也无怒。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学毕业的时候。”
      “那么就是有目的地接近我是吧?”
      “是的。”我老实承认。
       “果然,我就在想凭你的能力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在知道的情况下接近我。那么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我……本来接近你只是好奇许伟锋的孩子。认识你后,我很嫉妒你,为什么同样家长出轨,你却可以那样笑,明明都和你有关,凭什么你可以置身事外,才想要伤害你,让你和我一样疼,一样痛苦。”
      “那交往就是为了伤害我?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等我真的爱上了你,你就要用残忍的手法我甩了?”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连我自己都无法解答的迷,兰煜,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呢?YES OR NO?如果回答是“是”,那为什么我说不出口;如果回答是“不是”,你能相信我吗,我能相信我自己吗?
      “哼,”她冷笑。“这种只能在小说里见到的手法即老套无聊又很没效果。”
      最后我们间只剩下沉默。我知道,我在等她说一句话,一句很简单的话来断开我们的牵绊。
      “我们分手了。”不是征求。
      “……好吧。”
      我出奇的平静,没有我设想中的应该有的任何情绪。没有试图挽回,也没有挣扎,很干脆的就答应了。只留下了淡淡的刀伤,伤口极小极小,却不见愈合。

      其实分手后,日子没怎么变,还是照样过,和男生嬉笑,和女生玩闹。
      只是偶尔听老师讲课时,会想起她说过的话;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会想起她讲话的表情;睡觉时,并不会思念她,却也睡不安稳;星期三代课,班纪维持得和以前一样,但她经常不是去医务室就是趴着睡觉,最后甚至逃课;而我连下课时间都不出班门,为的就是能不与她相遇。
      我再也见不到她,她也不再让我见到她。
      我决定了,给了自己半年时间,适应这种生活。等这段时间熬过去,把她忘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我告诉自己,年少的爱,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能持久的,又有多少是能一世相随的呢?不如在这个时间,刚好……
      但时间限制还没过去,发生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学校星期一的升旗仪式后,公布了对某些学生的处分。其中也有对她的处分——记过。
      那时我才听说:因为她长时间旷课,且与一起斗欧有关联才被处分。
      文潜告诉我,她的父母在两个月前离婚了。从那段时间起,她每天晚上都游荡到很晚才回家。前一段时间,她和学校里一些太妹混在一起,连家都不回了。
      文潜还问我:你们是怎么了,你是她男朋友,都不会管管她吗?
      这个人,果然没说。不管是在和我交往后,她什么都没告诉文潜;甚至连分手了,也什么都没说。
      我想,这是不是意味这……她早就知道会分手,所以什么都没说。
      文潜哪里知道,我已经没有权利过问她的事了,从我们分手的那天起。
      她星期三原来并不是为了不见我而逃课,而是原本就没去上课。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她不知道我会担心她吗?

      我忍不住的,从那天起天天打她的手机。
      回应他的都是“嘟、嘟”或是“手机暂时关机,请您下次再拨。”
      十几天过去了,可是她一通电话也没接。
      也许她是忙得没时间接,但也也许是她根本就不想接我的电话。
      我不应该再坐以待毙了。即使我们之间不可能,我也不想看到她过着那样堕落、糜烂的生活,我无法相象她天才的智商是如此使用的,我更不能……不能让她离开我。

      一天晚上,我终于在路上遇到她——许久不见了的许兰煜。
      她和一群人在一起,其中就有学校里有名的李习明。他们坐在路边的摊位上,她和四、五个人猜拳拼酒,满口粗话。
      我冲上去,拉起她是手,要带她离开。奈何我原本就没学过武术,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她推开。
      她的朋友问我是谁时,被她搪塞过去后,带我到路的另一边。
      “你想干什么,又想干扰我的生活吗?栗原楠,我们的游戏结束了,你应该明白的。”她冷淡地说。
      “跟我回去,我们从新开始。忘了我们父母的事,我们只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栗原楠,你该知道的。我只选择我要的,这种生活就是我选择的。既然我选择了,就不会后悔,更不会给自己后悔的余地。和你,也一样。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冷淡的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朝她的朋友走去。

      从那天起,我天天晚上都跟在他们一群人后面。她和她的许多朋友都来警告过我,但我更知道,她肯定有交代要她的那些朋友不要对我动手,否则我现在绝不能安全跟在他们身后。

      在我跟了她近二十天后的一个晚上,我见到了我从没见过,相信也不会再见的事——他们要打群架。
      他们一群人中只有她和另三人是女生,而对方中的女生却有近十个。
      在那些女生刚开始动手,我便不经大脑,冲了上去。死命把她护在墙角,我背后有星星点点的暴打,身体很疼,但我知道这些如果落在她身上,我的心更疼。
      她使劲要把我推开,对我大喊。她很少对人大喊过,甚至从没对我喊过。她一向都是冷静的,或戏谑的,看来她真的急了。

      最终我是在医院醒过来的,我睁开眼看的第一个人是她。
      “醒了?我去叫医生过来,你乖乖躺着。”她起身,抚开他的刘海,轻吻我的额头后柔声说。
      “哦,那么早就醒了?”
      在她离开后,李习明等六人进来。
      看我没回话的意思,李习明轻笑接着说:
      “许兰煜刚来时我们都不怎么看好她,谁相信她那样的女孩子能打,但毕竟是朋友,大家都不好意思要她离开。不过她超赞的,看上去像个乖孩子,和我们混在一起后,行为心性都变得像原本就是我们一道的。就在一个月前,我们要和别校打群架时她帮忙布局调配,打完后我才知道她是个军师型人才,那场架打得超完美的,但她只和我们这种小人物混太可惜了。”李习明摇头笑说。
      一同来的另一个人又说:“至于她打架的才能,我们是那天晚上才发现的。你被人用棍子打晕后,我们都怀疑她真的是许兰煜吗。她把那几个女的暴打一顿后,还挑了好多男的,像在发泄什么怒气似的,看得我们都呆了。她应该有学过武术吧,一个女生打起架来有板有眼的,那架势真不错。”
      “啊?你们怎么来了?”我们说了一半,她开门进来,意外地看到多了七个人。
      “兄弟里有人在住院,来探病时顺道来看看你。”
      “是吗,那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她又微笑对我说:“我去看看就回来,等一下医生会过来。”

      “医生说今天就能出院了,但过几天还要来观察。”回来后,她说。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我和我妈妈说过了,下午搬来我家住吧。”她忽然说。
      “为什么。”我惊异。
      “过几天我要律师去争取你的监护权给我妈妈。”她不回答我的问题,自说自话。
      “你还没回答我。”因病痛,我没气力地说。
      “没为什么,你应该知道了,再过一段时间我爸爸就会和你妈妈结婚。”
      “我们从新开始吧。”我说。
      我知道兰煜的意思,从此我们不再愿意和栗原有瓜葛。她会这么做,想必一定做了充分的调查,知道我从小就一个人在中国,对自己的那个母亲也什么留恋,既然母亲不爱我,我爱她做什么。
      “嗯。”她回答后忽然俯身抱住我。
      我有些吃力地抬手,轻抚她的头发。我知道我的衣服湿了,因为她哭了,轻轻呜咽,如受伤的小兽。

      一段时间后,我的监护权真的归兰煜的妈妈。
      “你怎么办到的。”我问她。
      “许伟锋是我爸爸,他做了多少的事,就有多少把柄在我手里。”看到我诧异的表情,她接着说:“他也许以为我不敢,不能,也不忍心做,毕竟他养了我那么多年。但别人不一样,我爷爷很清楚我,我告诉他了,就一定铺好了路,把他送去吃免费饭的路。而你妈妈是个谨慎的人,安全起见还是满足我的愿望比较好,而且我知道她并不喜欢你。”
      “你家人会放过你?”既然她爷爷了解她的实力为什么还不牢牢抓住这个人才?
      “我爸爸这一边的家人重男轻女,我这几年委曲求全,他们都没怎么注意到我。但前几年被我爷爷发现了,他是很想亲自教我,但我奶奶反对,我爷爷很惧内。”她得意地笑,又说:“所以在我的监护权问题上,我爷爷主张把它死抓着不放,我爸爸是犹豫派,其他亲戚是无所谓派。但第一,既然我爸爸要和你妈妈结婚——入赘,那当然要确保栗原家及许家的利益共存,甚至是以栗原家为上。而且他们也还能生,怎么可以把我这个隐形的不明炸弹带过去,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生的弟弟夺权,让许家在栗原家得来的利益不稳;第二,就是我铺的路;第三,你妈妈很讨厌我;第四,就要感谢律师先生的帮忙了。而你的问题能成功也和这四个原因差不多。”
      我第一次知道,她是那么出色,做事狠绝不留情,能准确分析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并加以利用。
      “我在小学四年级左右,就知道我爸爸的事了,当时就去查了栗原家的资料。你一接近我,我就猜想这种可能,我早就知道你的目的了,所以排斥你。”她又道。
      “你妈妈会对我很好吗?”
      “那就要看你会不会对她好了。”

      我的父亲是栗原家的入赘女婿。
      我离开栗原家后便改随父姓,并留下父亲为我起的名——端木希。
      而小煜不仅把姓改了,也改了名字——杨吟湫。说名字是他爸爸起的,在个名字正好五行克火。
      和她及她妈妈生活很开心,我过着十几年来不曾过过的日子。
      到她家,我才知道,原来她和她妈妈关系也不好。但她妈妈对我比对她还好。
      我参加中考,进了本城最好的高中。她轻松通过会考,正在准备中考。学校因为她最近一年素行良好,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就把她的记过处分取消。

      “小楠我告诉你哦。”她一回家就打开我的房门。“我今天和前几天认识的那个很有意思的老爷爷换贴了耶。本来他死都不要和我结拜,而是要他儿子认我做干女儿,他孙子和我差不多年龄,但是哪里有要我叫我朋友干爷爷的道理的。后来让我知道他超喜欢金庸的《射雕》,那就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告诉兼利诱他,说那个周伯通不也是和郭靖年纪差得老大还结拜的,问他要不要尝试看看,他就爽快地答应了。”
      “你不怕他是要不你卖了?”我担心。
      “不会拉,他比我有钱多了,他是蓝氏的老板哦。我还从他和他儿子手上骗了蓝氏百分三的股份,那些股票赚来的钱都够我们三个,在家里米虫一辈子了。”
      “这不大好吧。”我不赞同。如果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那是他们和我打赌,输给我的。而且我偷偷告诉我那个老兄弟了,等他孙子当上老板就把股票还了,而且股票得来的一分钱都不用,气得他直骂我看不起他。你没看见他儿子叫我姑姑、孙子叫我姑妈时的脸色,我的年纪可是……”
      我看着她兴奋的脸,有些不可置信,幸福真的是我的。

      温馨、平静、安宁、平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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