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近乡情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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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照片，是你送到周家的对不对？”紫苑一接起电话便喝问。那边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萧岚微哑的嗓音，“是，对不起紫苑，我也是刚刚才拿到，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阻止婚礼了。”
“萧岚你这样害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紫苑难以平复内心的激动，握着电话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要不是救治及时，我舅公就被你那些照片活活气死了！还有周一帆，现在还关在书房里跪着……明天他就要给周家扫地出门了……”
“紫苑你别傻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是你！你不答应这个荒唐的婚姻怎么会出这种事？我是冲动了，可我不觉得我做错了！”萧岚也提高了声音，“紫苑，你醒醒吧，你以为你这样很圣母，很高尚吗？根本是一厢情愿，自欺欺人！你以为一个同妻身份能瞒多久？婚礼前爆出来，你也是受害者，结了婚被人发现，你就是众人的笑柄你知道吗！”
“萧岚，这和你没有关系。”紫苑一字一句地说，“我就算被人唾骂到死，也和你无关。”
“去他的无关！你是我女朋友！我现在已经在旧金山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周家找你……”
“你疯了！”紫苑急道，“你这个疯子，你要送照片也别亲自送啊，现在周家多少佣人都见过你了，你还来，周显光会把你大卸八块的！”
“你在关心我。”萧岚的声音忽然就低了下来，温柔深处是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期盼，“紫苑，你的事怎么可能和我没有关系，就算我被周家砍了，那也是因为你，我甘之如饴。”
“萧岚你别这样……”紫苑只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她确实担心他的安危，确实一万个不愿他出现在哪怕只是附近因为周家正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照片的作者。可那是因为她还爱他吗？
对萧岚的感情，早已化作上个季节的雨水蒸发殆尽，也许那本就只是一汪无源的水洼，半亩不流的方塘，年少时种种美丽梦想泡沫般破灭后，所有的轰轰烈烈，所有的朝朝暮暮，也不过如水面上的彩虹，除了留下一段记忆里转瞬即逝的风景，再难打动她重重磨难后早就硬如磐石的心肠。
可在他孩子般楚楚可怜的控诉中，她还是有些伤怀了。
她恨他当初的屈服，也恨自己彼时的软弱，他们既不能铮铮铁骨与世界对抗去坚持在一起，也狠不下心壮士断腕结束这被处处夹击的恋情。他们就这么拖着，拖着，以为过一段时间会有些转机，可时间无情流过，变化的，只是彼此的信念和坚持。
如果他们的故事结束在Lynd门前擦肩而过那一瞬该有多好。
她就永远是他惊鸿一瞥中站在橱窗前的沉静女子，而他也只会是以笔墨铭记初恋情怀的浪漫画师。
“萧岚，我们已经结束了，就算不和一帆哥结婚，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紫苑闭上眼睛，靠在窗前疲惫地说。萧岚却似根本没听进去，“我不管你打算怎么拒绝我，我必须要见你一面，紫苑，我明天就去周家……”
“萧岚！别过来！算我求你了，别过来！你给我们彼此都留一点退路好吗？”紫苑尖声叫道，“我答应，我答应见你就是了，可是不能在周家……”
“那好，我买了明天中午飞北京的机票，你的和我的。”萧岚飞快地说，“我原打算到周家带你走的，要是你不愿意我去周家，那你过来机场好吗？”
“我……”紫苑本能地想说“我不会跟你走的”，可又怕他要求得不到满足说不定闹出更多意外，话到嘴边生生改了口，“好，明天，我一大早就过去，你发给我航站楼和安检口号。”
“紫苑！别挂！”萧岚像怕她会就此消失一样急切叫道。
“还有什么事？”她只觉得头疼欲裂，这一天涌进大脑的意外信息实在太多，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我……我们不见不散。”萧岚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就像那双多年如一的浅褐色眼睛，让人再恨再怨，也拒绝不了那滚滚而来的温情。
“好，不见不散，很晚了，我去睡了。明天见吧。”她说完就挂了电话，慢慢倒在床上，将手机远远砸到枕头缝里，无力地闭上了酸涩胀痛的眼睛。时差都还没调整过来，她差不多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这一天里，她从一个人人称羡的新嫁娘变成了丑闻闹剧女主角外加狗血恋情的当事人。
也许，这就是出卖灵魂的代价。
旧金山国际机场，B号航站楼D24安检口。上午十点的出发大厅人声鼎沸，座座柜台前都排着长龙。紫苑不知萧岚为何迟迟不到，打他电话也一直没接，就在她每三十秒看一次手机的焦躁不安中，电话终于响了。
紫苑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名字，半晌动弹不得。
“你在哪？婚礼取消了怎么不告诉我？他们说你去机场了？！”像是一个世纪都没听到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刹那间什么萧岚，什么周一帆，通通都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竟然忘记告诉欧阳俊婚礼取消了！
他不是明明说好了不来参加婚礼的吗！
“我……我在Terminal B，D24……你……你在哪？”她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结结巴巴地问，那个答案其实代表不了什么，他今天本来就该飞来美国的，嘉阳的首轮路演，将在他的带领下从纽约开始。
可那个答案对她来说，又像冥冥中的预言，让她有种未来一切就在这答案后面的极度紧张。
“我快到机场了，你给我站在那别动！我马上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还夹杂着和别人的对话，似乎他在停车场问人怎么走。
天啊，欧阳俊，他真的在旧金山，在机场，随时会从任何一个离她并不遥远的角落里冒出来。
这简直像梦一样。紫苑攥着电话在安检口来回走着，千百种怪异念头集结成军，纷至沓来，他说的“他们”是周家的人吧？他知道周一帆和Keigo的事了？他会怎么想这个一看就是交易的丑陋婚姻？他会生气的吧？他本来对她就避之唯恐不及，现在更要弃若敝屣，最好她有多远滚多远了吧？……
紫苑走到D24和D25的交界处，几乎有拔腿逃走的想法。
在他再扇她一个巴掌之前，先自动离开会体面些吗？
可……可这一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他们便如相交的直线，那个雨夜是唯一的交点，过了之后，只能渐行渐远。
紫苑把手机放进口袋，慢慢在休息区的座椅上跪坐下来，绷得太紧的身体有些酸痛，可那种痛楚，似乎不仅仅是肌肉和皮肤传来的——是心在疼，肺在疼，疼痛如影随形，如蚁噬骨，发作于呼吸的每一秒钟，细胞的每次代谢。
他在逃避她的同时，她何尝不在逃避他！他不见她，她何尝不苦苦压抑着见他的渴望锁着自己脚步不去靠近他！
而今他叫她站在原地不动。多年来，他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每一次说完，都会从某个角度快步跑来，有时候抱她，有时候拉她的手，有时候哪儿也不碰，只是笑嘻嘻地说，对不起丫头我来晚了。
这一次，他又要跟她说什么。
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紫苑！”
欧阳俊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她身边的旅客纷纷循声望去。她很想抱头鼠窜，或者找个面具戴上，或者躲到椅子下面……随便什么办法都行，只要给她点时间再做一下心理建设。
可十几年的习惯成自然，在听到他呼唤的下一秒转过去回应他，已经是她从童年开始学会的条件反射。
转过来，看到他，刚才还肆虐整个脑海的念头忽然都消失了，千言万语敌不过这一照面的心疼，“阿俊哥……你……怎么了？！”
不过两个月没见，他把过去半年养回来的皮肉全都瘦回去了，不，几乎比刚从印尼回来时更瘦，眼窝深陷，眼底青黑，抿着的嘴角旁边有了浅浅的纹路，那是条崭新的皱纹，她从来没见过。
这人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她不在身边，他就任性地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那么好看——他一直都是个英俊的男人，憔悴和疲惫无损他的硬朗英气，反让她加倍沦陷，一呼一吸之间，胸口也加倍绞痛，“这两个月你干什么去了！”她忽然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你再不见我，就永远也别见我了！”
那双透着红血丝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穿透了围观人群如蛛网般密密实实的视线，也穿透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穿透了分离相聚，世间百态。
“紫苑……别走……”
他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慢慢跨出一步，向她伸出了手。
泪水顷刻间模糊了整个世界。双脚就像踩在棉花上，虚浮空洞，如真似幻，她就这样磕磕绊绊，踉踉跄跄地撞过去，目光迷蒙，脚步破碎，如一只受伤的小兽一头扎进他的怀抱。
“你现在才来！你现在才来！”她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肝肠寸断，“明明是你！是你不要我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他紧紧抱着她，恨不能将自己的手臂箍进她的血肉，“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永远不离开我，一辈子对我好……可是……可是你不来看我比赛，不来参加我婚礼，不理我，不见我……你是坏人……你骗我……”紫苑哭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像要把这两个月，不，这一年的眼泪都哭尽一般，“你那么讨厌我，干嘛叫我别走……你不是把我都忘光了吗，你都不认识我了，我还留着干什么……”
“没有……我没忘……我都想起来了，从渔人码头回来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欧阳俊将脸贴在紫苑额上，双唇在她耳边微微颤抖，“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拿什么身份去见你……”
“你……你混蛋！你是骗子！胆小鬼！”她一手胡乱抹着泪，一手毫不心疼地使劲捶他肩膀，拳拳到肉，砰砰作响，欧阳俊不闪不躲，只等她捶够了才捉住她手按到怀里，低哑的嗓音，惶惑的表情，明明圈着她在怀里，他却像第一次向公主行跪礼的骑士，忐忑不安，卑微小心，“紫苑你答应我不走了是不是？你怪我打我骂我都没关系，只要你肯留下来……”
“谁说我要走了？”紫苑埋着脸呜咽着问。欧阳俊一愣，讷讷道，“他们说你去机场了，还跟人约好的……”
紫苑犹带泪痕的脸抬了起来，“我就是送个人而已！你看我什么都没带，你让我去哪？”
抽噎着说到后面，斥责也变成了娇嗔，点点笑意如春花朝露，焕出惊人的美丽，欧阳俊怔忡一瞬，手臂倏地收紧，低头将她脸上的泪与笑混合着一路吻下去，苦与甜之间，还夹杂他如释重负的叹息，“为什么每次……每次都是在机场……这种事再不能发生第三次了……我会扛不住的……”
紫苑微退开脸，在他绵密细碎的亲吻间挣扎问道，“阿俊哥，你真的……真的想起来了？”
否则，他不会知道他们在高崎机场也有过这样的场景。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那一晚在登机口他是怎样不要命似的冲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吼着你一步也不许离开我。
“嗯，想起来了，每件事。”似是刚吃下去的那些泪水和欢笑满足了他，骑士变成了王子，欧阳俊拉开衣领小心地抽出一条项链，“这个Skull，这两个月我一直戴着，在澳门，你睡着了我从你手里偷的，是不是？”
黑水晶骷髅头，躺在他指尖冲她呲牙咧嘴地笑着，彼时她穿着他的睡衣，握着项链满腹委屈地迷糊睡去，第二天醒来，项链却已在他脖子上。短短三年，竟似沧海桑田，她都快想不起他们还有过那样亲昵得毫不设防的时光……她轻轻将项链放回他领口，幽幽叹息，“阿俊哥，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还偷偷亲了我一下？”
“原来……你知道？”一丝赧色爬上他的脸，“小丫头，装睡……”
这个久居上位，沉稳自持的男人，居然就害羞了，紫苑凝望他墨色双瞳中隐约的窘迫，忽然心满意足。
其实，他一直是喜欢她的吧。
早在他自己有所察觉前，他就喜欢她，很久很久了。他们都以为那不是爱情。可不是爱情，又何来那么多的怅然若失，辗转反侧，近乡情怯，欲语还休？
电话铃在这个微妙时候不知趣地狂响起来。
“狄律师，对不起，我这边有事耽误了，我会尽快过去。”欧阳俊一手停在她腰上，一手拿着电话，斯文客套的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紫苑这才想起来他原本今天下午要赶到纽约去，IPO路演的第一场……
“你……你不会迟到吧？”她等他收了线忙问。
“已经迟到了。”欧阳俊笑道，仿佛谈论的不过是今天的天气和交通。紫苑一下挣开他的手臂，“那你还不赶紧去！旧金山飞纽约的航班不少，你快点说不定还来得及……”
“我知道我知道，我心里有数。”欧阳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机票看了看，“还有半小时起飞，我得去登机口了……”
“你……你提前买票了？”紫苑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这都行？她以为一切都是计划外的变故……
“我从周家赶到机场的路上让周秘书改签的下一个航班。”他一边揽着她一边快步向外走去，“她恼火得很，就差没骂我脑子进水了。我说这趟航班我赶得上赶不上还不一定呢，实在赶不上让小文替我就是了。”他在通往A号航站楼的出口站定了，双手握着紫苑的肩膀，“我知道你待会儿要见谁……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留下来替你见他……”
“你少来！嘉阳的事情要紧……快去吧，再晚周秘书骂的就该是我了。”紫苑轻斥，自己也有点懊恼，刚才这一出，她把来机场的最初目的完全忘了，萧岚两个字此刻才重新回到她意识。
“跟他好好说清楚，周家的事完了就早点回北京，我圣诞节前一定赶回去……我在纽约这几天会很忙，恐怕没有时间经常联系你，你自己一路上小心——还有好多事我们要好好谈谈，等我回去再说。”欧阳俊抱住她狠狠亲了一口，“我走了，乖乖等我回来。”
说罢，转身大步而去。
从被他叫住转身，到目送他离开，不过几分钟时间，世界像在她眼前打了个转，机场还是那个机场，人群还是那个人群，嘈杂的背景音才流过几个乐符，她却觉得这是她从没见过的美丽风景，从没听过的醉人旋律，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总有种身在梦中的不确定——去年这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招呼一声匆匆离去，再出现时已恍如隔世。生离死别，一次足矣，她固然相信这一次他一定会信守诺言如期归来，可无论如何，她还是舍不得和他分开。
欧阳俊消失在人群中已经许久，紫苑才黯然转身，一回头，正对上萧岚阴翳的眼神。
“你来多久了？”紫苑慢慢走过去，和他隔了几步远站着。
“没多久，不过该看的都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压抑，像被巨轮在粗砺的地面上辗过，“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是他……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来招惹我？！”
“我们没有！”紫苑低叫起来，他们在一起是很久了，久得她都已记不清相遇之前的那些岁月。可漫长的厮守中她从没非分之想，她甚至为他失去颜老师难过，为他拥有林聚雪开心，她每日默默祈祷，只想他能安安稳稳，幸幸福福过一世。
直到有一天上帝开了小差，把他从她生命里硬生生抢走，连招呼也不打，只留下她在乍然变暗的世界里跌跌撞撞，头破血流。到那时她才发现，他早就是自己身体发肤的一部分，最深最宝贵的那一部分，他走了，她恨不能把自己变成他，孝顺他的父母，守护他的财产，走他走过的路，住他住过的屋，她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程紫苑还是欧阳俊，所以再接受不了任何男人的感情，即便是萧岚。
她无数次悲怆地想，为什么要在失去以后，才发现自己深藏的感情。这感情常年隐匿在海面以下，如沉睡已久的火山，他走了，她的世界摇摇欲坠，那座火山才终于冲破地壳的裂痕喷薄而出。
可他却再也看不见了。
“萧岚。”她轻叫着他的名字，千言万语的解释到舌尖，又都悄然化去，“上一次在杨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
“你说结束就结束了！”萧岚低吼，困顿，绝望，潦倒，“那时候我没说结束，你也没有……”
“你给过我机会吗？你没有！你走了，消失了整整一个月……我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受了伤又不敢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紫苑我知道那是我的错，可你扪心自问，那是原因吗？那些是真正的原因吗？”萧岚走上前，一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戳着她的心窝，“你不敢承认，你一直在骗我骗自己，你自我催眠得太好了，不但我信了连你自己都信了，你爱的是他，一直都是他，我只是你自欺欺人的一个幌子！”
“不是的萧岚……不是这样……”紫苑用力摇头否认，可再没有站得住脚说得出口的理由。萧岚见她欲言又止却又无言以对的窘迫，不禁惨然一笑，“紫苑，我一直以为，就算你移情别恋，哪怕是周一帆那样优秀的男生，我也有把握把你抢回来，因为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们十六岁就相识了，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忘记过我……可是我错了，那个人不是张三李四路人甲，他是你哥哥，他是你哥哥！”
浅褐色的眼睛波光闪动，不轻弹的男儿泪在伤心到极处时，也会不听话地落下来，“看到他抱着你我就知道我输了，我一开始就输了，我不是输给他，我是输给你程紫苑了你知道吗……你骗了我，骗了我这么多年……”
“好吧就算是这样，我们好聚好散不可以吗，周家和你无冤无仇，周一帆更没得罪过你，你何必不给人留后路？！”
“这件事，要怪，就怪你的好哥哥吧！”萧岚冷笑，含着泪的凤眸闪着凄厉怨毒的光，“如果不是你哥哥始乱终弃，你的聚雪姐姐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主动给我？！”
福至心灵，突然间紫苑什么都明白了。
林聚雪已无力挽回在嘉阳的败局，不甘失败的她只能以别的方式报复她和欧阳俊。她要萧岚去破坏周一帆和她的婚礼，让周家名誉扫地，让欧阳俊和紫苑最大的后台周家决裂。
可林聚雪没想到的是周一帆和程紫苑各自在周老爷子跟前都死命维护对方，也没想到的是周老爷子如此大度开放，就这么轻轻放过了周一帆，更没想到的是，周家子女虽为争产闹得四分五裂，却在这件事上高度默契，一致对外，合力维护周家的名誉。
当然，她最没有想到的是欧阳俊宁可不参加嘉阳路演也要赶去紫苑的婚礼，最终不顾一切追到机场，周家没成为敌人，反成为促成他迈出那一步的动力。
“萧岚，回去吧，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别再被有心之人利用了。”紫苑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要是愿意，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罢，放手，后退，转身而去。
“程紫苑，你会后悔的。”
如果她步子再大些走得再快些，萧岚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她就听不到了。可偏偏这句话还是钻进了耳朵。紫苑机伶伶打了个寒颤，不敢回头，快步往出口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近乡情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