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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别离 ...

  •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初夏时节,碧草依依,流水潺潺,原是一个无限生机的的节气,但是于我,却是难以承受的两种离别之苦。

      满月以后,纵然是千般不舍万种柔情,也终是要离开适儿。

      如果没有太子妃,就不会有我安静宁和的待产日子,也不会有适儿的顺利出生,所以把孩子交到她的手中,我纵使不舍亦是放心的。

      要想快乐,就要有一颗感恩的心。

      所以,拜别太子妃,我转过身,没有回头,径直出了东宫。

      我知道,这一走,我将错过很多,错过适儿的咿呀学语,错过适儿的蹒跚学步,错过适儿种种成长过程中的喜悦。留下的只有日日的思念与梦中的牵绊。

      也许这样对他而言是最好,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他的曾祖父,这皇城中的男孩子哪一个是在亲生母亲的呵护下成长的少的可怜,但是我相信,适儿能够也必定会长成一个聪明伟岸、抱负高远的男人,在如此睿智明达的太子妃的教导下,也许他会比他的父亲、祖父更为出色。

      但是与亲生孩子的分离,是那种与朋友、与恋人的分离所不能比拟的。就像钝刀在你的伤口上反复的切割,好了,结痂了,然后揭开、再割。不仅仅是欲罢不能的疼,就似心灵上的凌迟。

      我又回到了广平郡王府,又回到了碧云轩。

      对李豫,是一种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

      熟悉。那是因为从天宝元年至今我们相识已经三年了。但是除了新嫁之时在碧云轩的两个月,我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静莲苑就是在东宫待产。如今再聚首,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当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会有些不自在,总是喜欢找些事情来做,这样手上忙起来,就可以不用对视,不用担心他突然的袭击。

      一日,李豫手里提着一个篮屉。笑吟呤地放在桌子上,猜想不过是些新作的点心或者新鲜的果品。然而李豫拉着我,眼神中满是期待。

      于是,我信手打开盖子。

      “啊?”屋里的绿萝不由惊呼。

      伸手抓起那个毛绒绒的小雪球,“喵”。小家伙皱着粉红的小鼻子,瞪着它一双似蓝似绿的玻璃珠似的眼睛望着我。

      轻轻抚着柔软的猫毛,“怎么弄了只猫儿来?”

      李豫目光柔柔地看着我,宠溺的眼神令我有些发窘“你道只是寻常?这是外邦进贡的波斯猫。”

      “哦?”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摸摸它的小耳朵,揪揪它的小爪子,数着它的小肉垫。

      “怎么?不喜欢”追逐我的目光,李豫有些失望。

      “这猫同狗不一样,你对它再好,它高兴了往你怀里钻,不高兴了任你怎么逗都不理,一不留神没准还让它挠上一爪子,所以养什么都别养猫,白白搭了感情。”我坦言道。

      “是吗?”李豫从我手中接过雪球,一阵大笑,笑的爽快之极,笑的我不明就理。

      见我不知所为,李豫看似无心云淡风清地丢下一句“这猫儿的性子到有几分像你。”

      听的此言,初时不已为然,后来想想觉得也对,我对李豫确实也是时冷时热,于是也笑了。

      李豫抚着雪球,情绪大好。“如此,就叫它雪儿吧。”

      绿萝、芸儿还有紫藤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微微有些发窘,呸了一下,说道“屋里有两个雪儿,以后你唤起来,看谁应你。”

      李豫又一次大笑,搂过我揽在怀里,唇已轻轻滑过“可是吃醋了?”

      这人简直是轻浮至极,我恶作剧似的抱住他的腰送上自己的唇,舌尖轻轻叩开。这样的举动我以为他会吓一跳,谁知下一秒就被他紧紧拥住、唇齿相依,紧紧缠绕。

      雪球不知何时已经被放回筐里,侍女也已经退了下去。

      李豫充满情欲的眼睛注视着我,在我耳边低低轻语“想吗”?一步一步逼进床榻,重重跌落榻上,李豫欺身而上,欲取欲得。身体慢慢变热,回应他的激情,我轻轻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俊朗的容貌,就想起那个刚刚分离的孩子,心中一痛,我狠狠的吻向他,用手在他身上掐着,而李豫仿佛受到鼓励一样,更为凶猛。

      没有帐幔遮挡,不是黑夜,在一个有着明媚阳光的下午,屋子里是一片狼藉和一对彼此索取又彼此给予的疯狂的人。

      累了,睡去,醒来又是一阵猛过一阵的疯狂。

      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李豫的怀里,枕着的是他的手臂。想起此前的种种,真是疯了吗。

      李豫柔柔的笑问“没料我的雪儿还有如此的火辣?”

      有些无趣又有些无奈,我猛的起身,披了件长衣坐在妆台,一下一下地的梳着长发,发丝缠绕着梳齿,我用力扯着。

      李豫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梳子,细心地解开缠着的发丝,然而梳子上终是有一小丛我扯下的头发,李豫有些可惜,将断落的发丝绕成一团,收在随身带的荷包里,对着镜中的我,说了一句“真是猫儿的性子,说歹就歹。”

      同样是初夏,长安城外,又是分离之苦。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与适儿的分离,是可以忍下的痛,就像毒瘾一样,虽然时时发作,但是不至于大起大落。

      长安城头,送别独孤敏,我任由离别之泪尽情挥撒。

      一袭大红礼服,薄纱掩面的独孤敏,没有像其她出塞的公主那样坐在四马高车之上,而是骑着一匹如雪白马,俏生生立于长安城门之外。城门之上有观礼的满朝文武、有悲痛的信诚公主和附马。

      那身影如此孤独,那神情如此坚强。

      被玄宗赐封为静乐公主的独孤敏肩负着国与民的重任和希望,在一片华美而悲壮的氛围中策马而去,而她的爱人此次的送亲使大唐名将皇甫惟明略一迟遗,也策马狂鞭紧紧跟上。不知道皇甫惟明以前作何想法,但是此刻我相信他的眼中一定只有她。

      漠路狂花,何岂悲壮?

      深宫帝女花,国破家亡后,洒泪碾作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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