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当年 ...
-
第七年，林岑进了医院实习。
博雅院长笑着说：等了你好多年。
医院工作很忙，他住在医院宿舍，搬离了学校。
医院的小护士都在传说外科新来了一个很帅的医生，只是性格太冷了点，不太合群。
其实他并不是性格冷，只是比较沉默而已，他五官生得好看，到了二十多岁，气质也早已沉淀，越发迷人起来，值班的时候他坐在那里看书，不知道有多少护士趁机到值班室里接水。
他抱着病历查房，有时候还会被活泼的女病人问电话，但他只是公事公办地拒绝。
他一直也没交女朋友。所以医院的护士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护士长劝他：“要不你在我们医院选一个先谈着，让她们都死了心算了。”
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总是安静，像一棵优雅漂亮的植物，有时候同事开玩笑，讲起什么好笑的事，他也只是勾一勾嘴角，他唇色很淡，笑起来云淡风轻。他像是什么都不想要。
有人问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他说“不是。”
他没有要等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样的人。
其实，他曾经等过一个人，不过那个人被他赶走了。
-
林岑的父亲退休了。
他妈有时候会催他，总该带个女孩子回家看看，就算不准备结婚，先谈着也好。
他一周回一次家。
这次，他回家的时候，他妈照样念叨起这些，他也照样安静听着。
“……你岁数不小了，读书读了这么多年，耽误了，条件这么好，又不是找不到，外面好女孩子一大把一大把的，别挑花了眼，早点结婚好，你看你当年玩得最好的那个，叫柯霆的，不是就要结婚了吗？”
他夹菜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要结婚了？”
“是啊，娶的还是市长的女儿呢！”林妈妈感慨：“当年柯副厂长忽然过世，还以为柯家就垮了，没想到又站了起来，现在这样厉害了。柯霆小时候老不读书，作业都是抄你的，现在竟然这么有出息了……”
其余的话，林岑都没有听进去。
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低低地说：原来他要结婚了。
原来，只剩我一个人了。
-
“喂，我是许琼，你哪位？”
“我是林岑。”
“啊！林岑！”惊喜的声音：“你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你现在在哪工作，我记得你是上的C大对吧？你真的是林岑啊？”
“我在博雅医院工作。”经过博雅的护士千锤百炼，已经足够应付这种状况的林岑：“你在组织同学会对吧？”
“是啊是啊，我每年都会组织高中同学会，但是你从来都没来过，你今年会来吧，对吧，你打电话就是会来吧？你知不知道，柯霆每年都会来啊，高中的时候你们不是玩得最好的吗，还上了同一所大学……”
“确定好时间和地址请通知我。”
-
林岑和柯霆高中上的都是一中。
柯爸爸递了钱，柯霆始终和林岑一个班，柯小霸王高中死性不改，三天两头出事故，柯爸爸接班主任电话都接到麻木了，建议柯霆换一所纪律稍松的名校继续读，柯小霸王一口回绝：“我不，我就要在一中！”
他在一中，打架闹事不说，连年级前三的女孩子也追过，还追到手，那个女孩子的班主任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他一直是风云人物。
-
聚会订在C城当地一个五星酒店，许琼主持的聚会，她父亲是个局长，大学送她去了国外，她高中就是班里活跃人物，文艺骨干，长得也漂亮，全班都知道她喜欢林岑。她在国外还不忘发邮件给林岑，每换号码第一个通知的就是林岑。
这次聚会，她换上酒红色长裙在门口等，头发波浪卷，纤细腰肢，白皙后背，以前玩得最好的女同学笑着打趣她，她只一句话“林岑要来！”然后两个女人一起在酒店门口压低声音尖叫，兴奋得不行。
其实，这些年都过去，让她们在兴奋尖叫的已经不是林岑了，而是当年的那些时光。
那时候，在有着明媚阳光的上午做课间操，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瞄一眼那个男生，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传着纸条，铤而走险，只为了讨论他今天穿的那件衬衫。
那些时光，都一去不复返了。
八点，林岑如约而至。
他自己有车，休假，穿了件白色衬衫，当医生了不再穿牛仔裤，穿的是休闲的西装裤，墨黑头发，眉目清朗，侧面仍然和当年在黑板上演算习题时一模一样。
许琼一直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但是看着他走过来，她才忽然明白，过去的时光，其实都没有过去，它就藏在你心底某个地方，静静等待，等待像这样的晚上，忽然跳出来，让你眼泪溢了满眶。
-
林岑跟着许琼，穿过象牙白的大厅，明亮的走廊，推开墨蓝软包的包厢门，看见整整一个包厢的人。
没有柯霆。
心爬得太高，然后高高落下来，在地上翻滚几下，沾了灰。
现在的人，动不动就说心碎，其实心哪有那么容易碎，心是肉做的，摔得再重，也只是在你左胸口里钝钝地痛而已。
心是不会老的。
那么多年过去，久到你都快忘记那人模样，久到你都忘了当初分开的理由，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究竟想要什么，见到他要说什么好。
然而心还没有死。
-
林岑被女生围了起来。
当年的小女生，现在不少都已经嫁为人妇，彪悍许多，大都是抱着“反正也没可能了”“反正再见面也要来年”的心态，一个个热情地和林岑搭话，盘问近况，甚至还有人以大姐的姿态问起来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陷在一阵嘈杂里，只听到耳边吵个不听，不知道因为什么，心忽然剧烈地跳了起来。
他以为是太热的缘故，从人群里挣扎出来，准备去洗手间。
他走到门口，门却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他与来人打了个照面，呼吸一滞。
穿着西装外套的柯霆，笑得一如当年模样。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第27章 当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