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朱]PLAY BOY》Maryanna

26、26

　　手術還在進行，朱武在思考，他要不要求一個確定。冰雪之渦若有似無的野薔薇香味不容錯認，而且宵的腹部有一道槍傷，子彈炸開在皮膚里顯的十分可怖，那傷口上隱隱還遺留著紅磷灼燒過後的氣味。

　　嗯，就算是爲了葉小釵，他也得確認一下。

　　“我出去抽根煙。”

　　蒼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推門出去的背影，不過沒有多問什麽。

　　朱武掏出手機開始撥某個號碼，很好，至少沒有關機，應該是還有跟宅子里聯絡的必要。不過雖然沒關機，對方卻也不肯接他的電話。朱武不在乎，他開始不停的一通一通的撥過去，每次聽到聽筒里傳來悅耳的服務音“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他就按掉，然後接著再打過去。

　　等他打到第三十七通，聽筒里傳來“咔嗒”一聲輕響，電話接通了。

　　“你很執著。”九禍的語調有些無奈，朱武打的是她在苦境境內才使用的手機號碼，她本想雖然不能關機，但至少可以選擇不接。等到朱武放棄，混過去也就算了，反正一切定局之後自然會有人替她去面對。

　　“謝謝誇獎。”

　　口氣不善，九禍想上次聽到他語氣不怎麼樣還是好幾年前，懷上赦生時候的事兒，“宵的事我只能說抱歉，雖然他是你的朋友，但組織利益才是第一位。夜重生的合作是我促成的，我有義務親自操作。”

　　“不談宵。”

　　“哦？”不談，看來是救回來了。

　　“你在北區，還帶走什麼了？”

　　“爲什麽這樣問？”

　　“我在北區入口，看見了云渡山成員的面具，你帶走了誰？”

　　九禍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她並不打算隱瞞“刀狂劍癡。”

　　“你準備如何處置？”

　　“這話不該問我，俘虜的後續處理不在我操作範圍內。”

　　“伏嬰師。”朱武用的肯定語氣，然後他聽見聽筒里傳來疑似登機廣播的聲音，“你在機場？”

　　“沒錯。”

　　“那麼急著回去？”

　　“夜重生已死，那合作也到此結束，我沒必要繼續留在苦境，分部也不能沒人看著。”

　　“那麼缺人手？”

　　九禍語氣帶了點輕飄飄的笑意，“襲滅和黃泉伄命他們幾個都被調到苦境了，那邊很缺人。”

　　“即將到來的大計，你不參與？”

　　“我要參與，就得留在苦境，他一向不喜歡我們有太多接觸，更何況在他眼皮子底下，千萬不要說你忘了。”然後九禍又重申了一次，“何況海外那邊我必須鎮著。”

　　“雖然不參與，但你一定知道那個計劃到底是什麽。”

　　“對。”

　　“有興趣事先給我一點提示么？”

　　“我想，他更希望保留這個趣味，親自告知你一切。”九禍換了點調笑的語氣，開玩笑一樣說，“你們之間，向來沒有別人插手的餘地，不是麼？”

　　她半真半假的開玩笑，朱武就也跟著似模似樣的說笑，“怎麼沒有，你不就是么？”

　　“我可是完敗了。”九禍笑意里隱含的遺憾雖然不多，但卻也誠實，“我很期待日後會有一個勝者出現。”

　　“我該說承你貴言么？”

　　“看來已經找到了啊。”

　　“瞎扯。”

　　聽筒里傳來九禍愉悅的笑聲，“你沒發現，我們今天說了那麼久，你一次也沒說我愛你或者我們複合吧？”

　　“那個……”朱武莫名心裡一慌，“因為今天主要談公事，你要想聽我現在說嘛。”

　　什麽時候變成她想要聽然後他就說了？一直不都是他追著自己主動要說的么？九禍拿著登機牌和護照走進機艙，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這就關機了。”

　　“哦。”

　　“再見，朱武。”

　　九禍認真的語氣讓朱武心裡窒了一下，這麼正經的態度微妙的讓他心慌意亂。

　　“呃，啊，再見。”

　　九禍切斷了電話，聽著一陣陣忙音，朱武心裡悶悶的，他覺得應該跟九禍解釋一下，但具體要解釋什麽，他又沒有頭緒。

　　朱武懷著一種茫然的心情再次給九禍撥了電話，九禍已經關機了。

　　有些事，也許是註定的。

　　“手術很成功。”

　　背後突然有人說話，本來在發楞的朱武差點被嚇的蹦起來。

　　“你咋走路不出聲！”

　　“職業習慣。”蒼微笑。

　　“我進去看他一眼。”皺了皺眉又說，“葉小釵估計已經在伏嬰師手上了，你跟一頁書那邊提醒一聲吧。”

　　“嗯。”

　　麻醉的效果還沒退，病床上宵靜靜的躺著，窗外淡淡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給他蒼白的面容增添了一點暖色。這樣看上去，就像一個漂亮的洋娃娃，仿佛不知疾苦的天真睡顏。誰又能知道，這少年身上受了多少磨難和痛苦。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朱武看著宵，自言自語的說。

　　殺戮的……武器麼？他不禁想，在宵身上看到的，是不是自己當年的影子。而他最害怕也最不希望看到的，是未來的某一天，會在螣邪和赦生的身上，看到同樣的幻影。

　　那是噩夢的殘骸。

　　既然已是殘骸，那就徹底毀滅吧。

　　朱武一走出診所，就看見蒼靠在車門上在等自己。

　　“一頁書怎麼說？”朱武認栽的做好了當勞模的準備。

　　“他讓我們倆放假，不用待機，徹底放假，好好的放假。不止我們，除了他和素還真，全體放假。”

　　“啊？那葉小釵呢？”看玩笑呢吧？平時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好壓榨勞動力，現在葉小釵落入險境，他說放假？

　　“葉小釵……素還真說他會自己負責。”

　　“他這是瞎衝動啊。”

　　“素還真遇上葉小釵的事兒，就沒有不衝動的時候。”

　　“那就真放假？”

　　“嗯。”

　　朱武疑惑的上下打量蒼，“你放心？”

　　“云渡山守則第一條，嚴格執行上級安排。”

　　好吧，放假他開心還來不及呢，終於有時間好好陪兒子了他簡直想三呼萬歲。

　　“北區是不是有新年嘉年華呀？”銀鍠先生很快的就調節自己進入了假期模式，反正這本來就是他最擅長的模式。

　　蒼心下了然，“先回去睡一覺養精神，晚上帶他們去吧，晚上比較好玩。”

　　晚上的嘉年華很熱鬧，四周都是尖叫、歡笑的人群，小丑們做著各種引人捧腹的雜耍向孩子們逗趣。赦生看著四周五彩繽紛的絢麗燈光，開心的在他爹肩膀上拼命拍小手。在兩個哥哥的護駕下玩過旋轉木馬之後，小傢伙更是樂的沒邊兒了。

　　蒼即使在這種喧鬧的場所裡都顯得十分淡然，他安靜又悠閒的樣子，仿佛不是在人潮擁擠的遊樂場，而是漫步在月色下幽靜的花園。

　　許多的活動設備不適合十二歲以下的兒童，十二到十四歲的年紀也需要在家長陪同下進行。可惜螣邪最愛刺激，黥武又當著螣邪的跟前就開始不服輸，倆小傢伙各種冒充年滿十二歲，穿梭在危險刺激的第一線。

　　於是朱武只好把赦生交給蒼抱著，陪同兩個“十二歲”的兒子體驗各種讓人胃部翻江倒海的活動。而赦生，就揮舞著小手對著遊戲中放聲大叫大笑的螣邪、沉默卻眼神也興奮著的黥武以及他臉色其實發青的爹大聲的鼓勁加油。

　　“小孩子精力真旺盛，這樣玩都不覺得累。”終於把能玩的刺激性項目都玩的差不多了，朱武擰開水瓶喝了小半瓶水之後，歎著氣說。他身體狀態還沒從那些活動里調整過來，所以繼續讓蒼抱著赦生，沒有立即接過兒子。

　　蒼其實想笑，但覺得不太厚道，所以忍住了，“玩的時候不知道累，等回去路上就會睡著了，小孩子都這樣。”

　　朱武扭頭看他臉上帶著頗為滿足的笑容，心想他約莫是想到自家弟弟妹妹小時候的活潑勁兒了。

　　“老頭！快來！咱們搞點兒獎品回去！”精力最旺盛的螣邪郎小朋友在前方熱烈召喚。

　　黥武嚴厲的糾正他，“喊爸爸！”

　　哦，對，嘉年華保留項目，總要帶點戰利品回去嘛。莫名的，朱武突然想到自己小時候去遊樂場玩，每次那誰過境之後，一片愁雲慘淡、哀鴻遍野的各種遊藝攤。那是真正的掃蕩一空啊……

　　“老頭！老頭！我要那個PS3和IPAD2！”螣邪扯他手的動作讓朱武從自己的思緒里回到現實世界，小孩兒正指著一個射擊的遊戲。

　　“螣邪郎！你不懂什麽叫禮貌么？”小黥武板起臉氣呼呼的。

　　“沒事，沒事，黥武不生氣。告訴爸爸黥武要什麽？”

　　黥武也往遊戲帳篷里看了一眼，他這半年來喜歡上了攝影，於是說，“那個NIKON D3X。”

　　哇！這倆小人精！遊戲檔老闆聽見他們的話不禁感歎，一張嘴就要的都是他攤子里最貴最好的超級大獎，哪有那麼容易啊！

　　“沒問題。”孩子爹志在必得的說。

　　遊戲檔老闆得意一笑，這種笨蛋家長他見的多了，人人都說沒問題，個個都當自己是007呢。嘿嘿，就是007來了都沒用！他這裡可是有機關門道的，他展櫃後面都放了吸鐵石專門針對那些超級大獎，鐵彈子打過去統統都會偏掉，根本就沒人可能從他這裡拿到那幾個最大的獎品！

　　結果某孩子爹利落的三槍出去，兒子指名的三塊超級大獎牌子應聲而倒。老闆看的目瞪口呆，傻愣愣的看著十秒鐘前被他腹誹笨蛋家長的人，得到滿頭招搖紅髮男人一個“跟我斗你還嫩”的笑容。

　　老闆把東西交出去的時候幾乎內牛滿面，這比007狠多了啊！

　　相對而言，正在另一邊套圈遊戲里大展身手的蒼先生，對人家老闆而言，就顯得可愛多了。四歲半的赦生可不懂家庭影院組合以及蘋果電腦的價值，指來指去要的都是熊貓寶寶、小飛象、粉紅豬、RILAKKUMA、娘闊三三【喂】和Q版黑白棄天帝抱枕【這個並沒有】等可愛的軟乎乎好捏的萌物娃娃們。只是萌物們的體積比較龐大，總數比較驚人，還是讓抱著赦生，例無虛發套圈中的蒼被一陣圍觀。

　　總之，最後所有獎品小山似地堆在面前的時候，朱武還是黑線了。蒼看上去很淡定，不過內心大概也是黑線的，雖然大部份都是他套來的。

　　而這時候，赦生坐在他爹的肩頭，又興奮的伸手指著不遠處，“爸爸，摩天輪！爸爸！赦生要坐摩天輪！”

　　總不能把東西都扔下去坐摩天輪吧？

　　“怎辦麼？”蒼問。

　　朱武無奈的掏出手機打電話，五分鐘后在附近的異度家小弟們凶神惡煞的排成一溜，恭敬等待老大發出命令。

　　“老大，說吧要砍誰！”

　　“我們都準備好了！”

　　“傢伙都帶上了！”

　　小弟們躍躍欲試。

　　朱武清咳一聲，然後嚴肅的說，“把這些東西送去我公寓，放在管理處。”

　　“是，老大！”雖然不是砍人幹架的任務，不過異度的小弟們還是十分熱情高昂。

　　迎著蒼玩味的眼神，朱武想，真是丟死人了……

　　坐摩天輪的時候又遇到了一點點小風波，朱武抱著赦生，兩個大兒子一左一右立在他兩邊，扯著他衣角，都戒備的看著蒼。

　　勸了半天的服務員小姐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後面還有很多客人在等著，這樣僵持下去可不好。但是這兩位家長氣場太強悍，不管是後面的客人還是她都感覺惹不起，至今沒人敢催他們。

　　“兩位小朋友……摩天輪要平衡，你們總要有一個……”

　　“反正我不要跟眯眯眼坐一邊！”螣邪郎十分決絕的說。

　　黥武沉默著，緊緊抿著小嘴，顯然也不想。

　　“爸爸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坐摩天輪？”赦生趴在朱武懷裡軟軟的問。

　　螣邪聽到弟弟的話心裡有些發軟，但還是不太肯妥協。而黥武畢竟從來都乖巧懂事，聽見赦生的話，又想了想螣邪郎他們每年也就只回來兩個月。其實，大部份時間，還是自己獨佔了爸爸的吧？這麼想著，黥武放開了捏著朱武衣角的小手，站到蒼身邊。

　　“黥武跟蒼叔叔坐一邊好了。”

　　真是懂事到讓人心疼的孩子，看著一開始坐在蒼身邊略顯局促的小黥武，朱武心中不禁越發憐惜起來。

　　摩天輪越過頂點的時候，赦生已經在朱武懷裡睡著了。螣邪和黥武瘋了一晚上，此刻也都有了些倦意，安安靜靜的各自扒在窗口邊看底下一片燦爛的燈火。

　　小小的空間里，充漫溢開一股平和而溫柔的暖意。

　　真是……奇怪的氣氛。

　　朱武抬眼瞥了一下對面的蒼，發現蒼竟然也在看著自己，還是那樣淡漠的一張臉，可眼底、嘴角那一點點笑意，卻讓人有溫柔的錯覺。微微愣了一瞬，然後朱武扭頭看向窗外。嘖，他這是不自在個什麽勁兒？那麼大把年紀被看兩眼還會不好意思麼？心裡雖然這麼說，卻架不住耳根子微微的發燙，真糟糕的感覺。

　　一開始，只是單純的肉體關係而已，其中，應該還摻雜著互相的利用和算計成份。那麼，到底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朱武想不明白，或許，蒼也並不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