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十七章 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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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决明子走后，赵敏看着洛夕。
对于谢逊的事情，两个人心照不宣。赵敏不会不顾汝阳王府出面去救谢逊，同样的洛夕也不会寻求赵敏帮忙。
“你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有什么事情都交给手下的人去做就好。”洛夕也没什么需要交代的，反正赵敏久居上位，身为幕后谋划的人，自然知道具体的事情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道理。
见洛夕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就好像是一个终于治好了病患收拾离开的大夫，赵敏郁卒了：“这伤好的也太快了点。”她嘀咕着半真半假地说，言语中有几分遗憾的味道。
洛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依旧没看赵敏，倒是带上几分危险的语气：“事不过三，你可以试试，到时候别想再见到我。”
连续两次接连故意弄伤自己，再不好好敲打一下，只怕这个人会食髓知味没事就弄点让自己担惊受怕的事情来。
只不过，赵敏没有多少反省的样子，只是在听了洛夕的话之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走到洛夕身后环住她的腰：“洛夕，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她的洛夕要求她保护好自己，不能再让自己受伤，并且用这种事来威胁自己。这个威胁让赵敏感觉到洛夕对自己的重视、以及洛夕同样清楚自己对她的重视的事实。
洛夕太内敛，纵然知道她心里只有自己，但赵敏对于洛夕平静的表现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安。
记得当初母妃去世的前一天，她也是微笑着陪了自己一整天，那样子和行动让当时的自己觉得母妃是真的好起来了，可第二天就得到了母妃再也醒不过来的消息。
洛夕拍拍自己腰间的手：“如果我要与人相守一生，那只会是你。”
虽然这番话洛夕曾在拒绝张无忌的时候说过，但对赵敏来说可是非常难得地坦言。所以即使觉得那个“如果”让人听着不太顺耳，赵敏还是很开心地想要说话，但小院中却传来了声音。
无奈地放开洛夕，赵敏重新躺回床上。
很快，库库特穆尔便走了进来，看脸色心情显然不错。
“敏敏，孛罗阿鲁那家伙果然是死了。”他笑着坐在赵敏床头，“你别乱动，听我跟你说。”
“刚才皇上叫我们去商量事情，除了宣布孛罗阿鲁的死讯，还有便是对那谢逊的处置以及补缺的事情。父王还留在宫里，这孛罗阿鲁一死，我们汝阳王府可就能出头了。”
对于那些亲汉人的文人学士，库库特穆尔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他们来说，手中掌握着兵权便是大势。
反正，自古以来文臣与武将的矛盾一直存在。
孛罗阿鲁的死亡对赵敏来说自然是喜讯。除去自己那个婚约，还有便是他早些死、洛夕和她手下的势力暴露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这段时间一直在府里养伤，她手下的那些势力也用不上。那个隐藏着的势力，纵使是她父兄也都不知道。
毕竟，早在她确定自己对洛夕感情的时候，她就想到过未来需要面对的东西。到时候，她手里必然需要一支就连父兄都不知道，真正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势力。
纵使希望没有用到的一天，但为将者，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何况这是一场她势在必得不接受胜利以外结果的仗。
“只是，这杀了孛罗阿鲁的谢逊，是明教的护教法王。敏敏你之前一直负责江湖这块，想必也是清楚。”
话由一转，库库特穆尔的脸色凝重起来：“如今那些各地的反贼都被这明教奔走牵扯到一起，声势越来越大，之前父王和我被召回大都，如今又有两个城池被吞。”
“敏敏，不需几天我们必然接到旨意上前线与明教作战，这一次，可不是简单就能应付的。”战争，永远跟死亡直接联系，纵使是成吉思汗在世，也不会夸口说自己绝对不会战败不会死。
在库库特穆尔说到明教反贼时，洛夕便退出了房间。自己这身份摆在那儿，这些元朝朝廷内部的事情自然是不听为上。
何况，库库特穆尔在一进屋的时候，就趁着赵敏看不到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没多久，库库特穆尔便走了出来：“洛大夫，府里又新进了一批药材，还请洛大夫你过目。”
“嗯。”赵敏之前的药物分明都是由药铺提供的，即使偶有寻得珍药，也都是送至小院让洛夕自己挑选。如今用这个说法让洛夕跟他离开，显然只是在赵敏面前找个理由。
跟着库库特穆尔离开小院，他倒也没带着洛夕走多远，只是拐进附近一个闲置的院中。
院子里如今放这个一个小木箱，库库特穆尔走过去，打开木箱子，里面赫然是一叠厚厚的银票，面值都在五千两以上。
“洛大夫，敏敏能恢复过来，多亏你了。”库库特穆尔微笑着说，“如今孛罗阿鲁已死，他约定给你的诊金却不能不给，这些都是从平南王府过来的，洛大夫大可放心收下。”
在看到那叠厚厚的银票时洛夕微皱的眉头都看在库库特穆尔眼中，他早就想过，若是自己不知道这事，眼前这人还会收下汝阳王府的礼。
可如今虽然没说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洛夕她绝不会收汝阳王府的一分一毫。
纵使库库特穆尔欣赏洛夕的为人和对付孛罗阿鲁的耐心和手段，但库库特穆尔依旧不打算让这个人害了宝贝妹妹的一生。
“洛大夫，现如今我和父王眼看随时都可能出征，所以有些事情我想是该说清楚了。”库库特穆尔往石凳上一坐，伸手邀请洛夕也坐下。
“我也不绕圈子，还请洛大夫离开敏敏，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待洛夕坐下，库库特穆尔直截了当地说。
库库特穆尔的表情很有把握，即使洛夕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依然觉得这表情看得自己很不舒服。既然不舒服，洛夕也不是不会反击的人，她眉梢一挑：“小王爷凭什么认为我定会离开？”他分明有十足的把握。
库库特穆尔对洛夕的认知，一直都是安静沉稳，不外现于形色，这种带着挑衅的表情实在是第一次看到。让洛夕整个人都多了分灵动。
最重要的是，库库特穆尔对这表情实在是太熟悉了，自己拿鬼灵精怪的妹妹每次都是这般挑衅自己。想到这，库库特穆尔的心又沉上一沉。
不自觉地会用上另一个人惯用的表情，这说明了什么？
收敛心神，库库特穆尔继续着他最初的打算。
“洛大夫，敏敏她一直就比我厉害。她能识人辨人，知人善用，她也能见微知著细致入微。在她手里，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能利用起来，还能用平衡之法将本不易掌握的势力纳入囊中。”
“我说的这些，其实可以统一起来，便是——”说到这，库库特穆尔不再说话，只是用手指沾了茶水在石桌上写下四个字。
帝王之术。
“敏敏的心从小就很大，她仰慕成吉思汗，曾经许愿要让大元恢复昔日在成吉思汗率领下征战四方万民臣服的景象。”
库库特穆尔不禁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
“如今孛罗阿鲁一脉分崩瓦解，文人学士只是迂腐的书生，假以民生福祉不难对付。”
说到这，库库特穆尔突兀地停顿一下，看着洛夕。
“昔日武媚娘能成为一朝女帝，敏敏又怎会比不过她。”
这分明便是几乎在明示汝阳王府的篡位之心。
库库特穆尔不怕自己把这件诛九族的事情透露出去，他这是在用自己对赵敏的感情明劝暗逼地要自己离开。
洛夕心中想的清楚，却仍然控制不住去描绘库库特穆尔所说的景象。
她禁不住去承认赵敏绝对能够成为一个超越武则天的女帝，那会让赵敏身上耀眼夺目的气势越发地鲜明。
何况，他这番话还牵出了之前一直让洛夕不安的事情，她不想赵敏为了讨好自己放低姿态委屈自己。
只可惜——洛夕想清楚的同时，也暗自叹了口气。
若是有着当时唐朝那稳定的环境，没有外患的威胁，那么赵敏确实有可能为帝书写一番传奇。但如今，元朝的内里已经空了，纵使汝阳王父子再能征善战，也抵不上义军的步伐。
“为帝者，尤其是新登基的皇帝，群臣和万民自然都看着，任何不合常理的事都会给敏敏带来致命的影响。”库库特穆尔看着洛夕的表情，继续说。
“但是，以敏敏的能力，只需要短短几年，何况后宫里的事情，朝臣不得干预。洛大夫，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洛夕的表情，只可惜刚才的灵动生机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他始终没能看出任何端倪。
但是，纵使看不出，库库特穆尔也有八成的把握。以洛夕这和自己妹妹差不了多少的傲气，成为后宫中的一员定不会是她所能接受的。
这个人，若是今天决定离开，敏敏一旦为帝，那绝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招暗示几年之后她依然可以进入敏敏后宫长相厮守的提议，是以退为进断绝后路。
“那时候，小王爷倒是不打算反对了。”洛夕露出一个冷笑，眼神深邃，完全看不透那一层黑。
洛夕心中非常清楚，若是自己把这些话告诉赵敏，那么她又何须在意库库特穆尔甚至是察罕特穆尔是否同意？甚至自己只需要被动地等待，赵敏自己便会有所动作。
只是，这并不是洛夕希望看到的。
赵敏的心很大，这点洛夕也非常赞同，没有为自己的理想努力过的赵敏，心中必然也会留有遗憾。
这不是洛夕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也没等库库特穆尔再说什么，她只是紧接着说：“我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本就打算今日告辞。现在倒也好，想必我随时可以离开了吧。”
洛夕的冷笑让库库特穆尔原本的把握降了几分，她显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通透，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言语中的陷阱。
但是没想到下一刻洛夕竟然又决定离开。
而且，她分明是早就做出了这个决定。这让库库特穆尔有种斟酌了许久想出的计划全数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这一刻，库库特穆尔又觉得自己似乎丝毫没有看透这个看上去并不复杂的人。
“你……”下意识地出声喊住要离开的洛夕，但在洛夕停下的那刻又觉得不知道从何问起。
“谢逊将在七日后游街示众三日，然后处斩。”最终，库库特穆尔涩着嗓子说。
这个洛夕，终究与自己的妹妹一样，绝非常人。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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