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明朝术师现代之旅）》一石清水

37、赌局——合（2）

　　突然失去了安溪的指引，过恪心乱如麻。
　　虽然之前，他还会觉得一个人走在黑暗的山洞中很可怕，但那时至少还有安溪，还有安溪温暖如烛光的声音为他指路。但现在，怎么办？
　　这时，过恪才发现，其实自己真的很胆小、很没用。他怕死、怕受伤，即使是无端来自于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感，也能令他惊惧不已。
　　他害怕，没用安溪的指导，他连呼吸都觉得不知所措。
　　但是，他更害怕的，是失去安溪。
　　如果失去他，他宁愿这里真的成为自己的坟墓。
　　秉持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过恪怀着英勇就义的心情，迈出了自己决策的步伐。

　　如果他没记错，安溪之前说过，“走到山洞内部，也就是第十二个岔口时，必须熄灭灯火，以免被眼睛所见的幻影误导。而且，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这里的回声效果太好，能把人震晕。”
　　至少，他还有这句话的指引。
　　过恪紧紧贴着左侧石壁，向前走去。
　　“一，二，三……”
　　过恪计算着自己走的数字。他必须记住这些。只有这样，在找到安溪时，他才帮助安溪确定他们所在的位置，才能真正成为安溪的助力，而不是阻力。

　　“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啊……”一枚暗箭飞出，正好射中过恪的伤口。“这，是不是太有缘了？”过恪颤抖着伸出手，触及自己的伤口。
　　这里已经有百年无人问津，这箭必然锈迹斑斑。会得破伤风的吧。
　　这样想，过恪只得蹲下身，咬住自己的袖子，一手握着箭头。
　　“嘶……”用力拔出箭头，疼得他差点昏厥。过恪自我安慰道，当年关公剔骨，可比自己惨烈多了，没事没事没事……
　　忍痛挤出血，略微清理一下伤口，过恪想学着小说中的武侠人物从衣服上撕一条布包扎伤口，却发现怎么彻，衣服都无动于衷。
　　“这……质量这么好干什么？地摊货不是都是豆腐渣工程吗？”过恪自言自语道。“还是，我脱力了？”
　　想想也是，在崎岖不平的山地上一路狂奔，心脏又经历了如同蹦极一般的强大刺激，现在还在极度缺氧的环境中拔箭疗伤……
　　缺氧……想到这里，过恪感到心下一疼。
　　安溪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会不会缺氧昏迷？
　　过恪慌乱地拾起刚才拔出的箭，用力在衣服上划了几下，终于扯下一块布条。
　　伤也此箭，愈也此箭。人生真是讽刺。
　　胡乱包好伤口，过恪扶着墙壁站起来，继续数着步子往前挪。
　　小溪……你要等我，千万别乱跑！

　　洞穴中很安静，这种安静，能让混乱的思绪四处发散，勾出无数恐怖的想象。过恪甩甩头，专注于自己缓慢挪动的声音。他很想飞奔过去，现在就出现在安溪面前，告诉安溪，他记住了路线，他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咚……咚……轰隆轰隆……”
　　奇怪的声音响起。
　　因为这里的回音效果，过恪无法辨别出这究竟是什么声音。
　　过恪心跳瞬间狂乱不已。
　　这……是山洪暴发？塌方？还是……地震？
　　渐渐地，声音愈发清晰，他甚至能听到人大声喘气的声音。

　　“小溪？小溪！”过恪喊道。
　　温暖的气息渐渐接近，他猜得出，安溪在找他。
　　过恪胡乱摸索着。脱离了墙壁的支撑，他重心不稳，向前倒下。
　　一双手臂有力地抱住他，过恪靠着那温暖的身躯，激动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们的世界，只剩下呼吸声，和两人的心跳声。
　　过恪从没受过这么多苦，想到前日见不到安溪的委屈，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过儿……你没事吧……”感到肩头有些湿湿的，安溪问道。过恪，不会在哭吧………
　　要不是因为怕他乱走，安溪也不会冲动到不顾安危，飞奔而来。所幸，只是遇到一些流矢，没有掉到坑里，也没有遇上地震、塌方、乱石袭击。
　　“没事，没事……这，我流口水呢……哈哈。”过恪傻笑道。
　　“……”安溪听他语调正常，竟也相信了。只是口水流了一片，实在……“肚子饿了？”
　　“不，你秀色可餐，我眼馋的。”过恪无良地答道。
　　“……”真不知他是怎么“眼馋”的，这么黑的地方。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安溪被箭矢扎到，忍不住问起。
　　“这……”刚才一紧张，竟然忘记把箭给扔了……过恪转念一想，答道：“哦，刚才差点被这支箭射中。不过没事的。过了几百年，想必这机关也生锈了，射出来的箭比棉花还软，一点危害都没有。哈哈哈哈，我果然福大命大。”
　　过恪第一次庆幸，幸好这里很黑，安溪看不到自己狼狈不已的样子。
　　“对了，我按照你说的走进来的，这里是第十二个岔口、第一百三十五步的地方。”
　　“嗯。我明白了。走吧。”安溪扶着过恪向外走。
　　“等等，我们不是要去找东西吗？为什么要返回？”过恪有些不舍。千辛万苦走到这里，无功而返，岂不可惜？
　　“你不怕危险？”
　　“有你在，当然不怕。”过恪几乎是挂在安溪身上，拖住他。
　　“我迷路过。”安溪无情地指出事实。
　　“那是因为没有我在。”
　　“……”人怎么能厚颜到这种地步？安溪差点忍不住说，还不是你害我迷路的！
　　“走吧！我不想你输。而且，你要找的，是你的过……公明留给你的重要的东西吧。”
　　“你，知道？”
　　“有点智商都能猜到，不要侮辱我的大脑。”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用什么心态、什么地位去介意？”
　　安溪不知该如何解释，虽然说不通，但他潜意识觉得，过恪应该介怀，介怀他与公明……
　　“走吧，别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畏葸不前……”
　　安溪瞪大眼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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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时间，还差两分钟便到约定时间了。
　　要在两分钟内出现，不可谓不是小概率事件。
　　可严坤现在并没有丝毫赢了的兴奋、欣喜。他竟有些担心这个敌人——这个山洞，自己只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惊险不已、无功而返。他进去时，还带了不少高科技现代化设备，准备了不少急救团。而安溪就这样轻装上阵、只身犯险，他即使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出不来？
　　不，不会的，安溪的星相上可以看出，他会长命百岁，会安享天年的。
　　但，四大煞星交会……
　　时间悄然流逝。已经超出了大半个时辰，依旧没收到任何信息。
　　严坤拿出手机联系他，却发现安溪关机了。
　　他，是想让自己内疚死吗？！
　　严坤蹙眉。他忍不住开始考虑，是否该打120、110，或者，直接找自己的私人救援团。

　　一阵脚步声响起，沉稳而和缓，却并不像是一个人。
　　严坤猛然回过头，呆呆地望着黑暗的洞口。
　　“真遗憾，超出这么长时间，我认输。”安溪淡然的声音传了出来。
　　夕阳，柔和地洒在相依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温馨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