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回 终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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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要跟你复婚。”丁瑞轩神色淡然地看着江雨辰。
江雨辰“啪”地一把将筷子摔在桌上，瞪着他不说话。
“雨辰，我最近胃又不好了？”丁瑞轩欠身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常常疼得厉害。”
“你知道的，疼起来的时候，什么药也不管用。”丁瑞轩左手摁在胃上，皱着眉说，“雨辰，回来吧。”
“晓晓那边的事我真的都处理好了。她过几天就回老家去。你别误会我，我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的选择。雨辰，”丁瑞轩握着江雨辰的手紧了紧，继续道，“相信我。以后……我们一家人会过得很幸福。”
“我吃饱了。”江雨辰抽出手站起身往外走。
丁瑞轩看着她的背影叹口气，跟着站了起来。
江雨辰说什么也不肯去丁家。丁瑞轩劝说不过，调转车头往原来的家的方向驶去。
路上，齐乐宁打来了电话。
“……还好。你那边呢？”江雨辰的情绪明显不是很高，“……你别生气，跟他好好儿说。好歹他也是个男的，别让他太下不来台。……其实我倒觉得他是真的想复合。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能感觉到吧。……虽然——但毕竟人还是应该往前看对不对？……我没有替他辩解。我跟他又不熟。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我只是不想让你后悔。……不管怎么样，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男女之间这些事儿，拖着没什么好处。想好了早点儿下决断，不要彼此折磨。……她还没联系我。现在那边应该还忙着，明天我们再去她那儿看看吧。今天走的时候我看她脸色很不好。对了，路长安好像明天就走，你看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去见见他？……我挺好的，你别瞎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那就这么着了，晚上十点离人见。我这边有点儿破事儿要处理，你约他吧。……好，先这样，晚上见。”
江雨辰这边刚挂电话，车里就回声似的响起了她说话的声音：
“……跟他好好儿说。好歹他也是个男的，别让他太下不来台。……其实我倒觉得他是真的想复合。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能感觉到吧。……虽然——但毕竟人还是应该往前看对不……”
“你这样有意思吗？”江雨辰冷声问。
丁瑞轩抬手关掉手机，默不作声地看着前方。
车里沉默一片，静得让人心烦意乱。
“到了，下车吧。”丁瑞轩将车停好，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
江雨辰隔着车窗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建筑，心里百味杂陈。
丁瑞轩俯身敲敲车窗，从外面打开了门。
“还好——”他说，“你没忘记这里。”
房子里干干净净的，除了有些冷清外，一切都没有改变。江雨辰跟在他身后抬眼细细打量着这里的一切，仿佛在端详一件久经诀别的旧物。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管家阿姨还是原来从丁家老宅跟过来的那位。除了脸上又多了些沧桑，似乎，她也没有什么变化。
江雨辰正要纠正什么，丁瑞轩摆摆手说：“刘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晚上我们不在这里吃饭，你忙去吧。”
刘姨点点头，退了两步又抬眼看着雨辰，提醒似的跟她说：“太太，先生每周都会来这里看看。这里的东西，他说过，不让动。”说完不待雨辰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江雨辰转过脸看着丁瑞轩，“回忆往事吗？”
“展望未来。”丁瑞轩严肃而认真地看着江雨辰，“这是我们的家。”
“丁瑞轩，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整事儿。”江雨辰说完转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往沙发那边走去。
丁瑞轩往前跨了一步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厨房走。
“你干嘛？放开我。”江雨辰挣扎着。
“这里——”丁瑞轩将厨房的推拉门关上，指指角落的吧台，指指水池，指指菜板，长出了一口气说，“割伤手那次，我就——”
江雨辰看着他，不说话。
“我知道我很混。”丁瑞轩说，“不管我们是怎样开始的，但我知道，自从结婚后你一直在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而我，却一直在犯浑。……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事。”江雨辰躲开他的视线，退到门边，边开门边说，“以后再说吧。”
“不行。”丁瑞轩拦住她，急切道，“不行。我今天就要结果。”他说完从兜里摸出一枚戒指不由分说就往江雨辰手上套去，“雨辰，回来，好不好？”他说着低头封住了江雨辰的唇，带着急切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好不容易劝住两个孩子，江清和让人把他们带回了楼上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大人。
“瑞轩，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把孩子牵扯进来总归有些欠妥当。”江清和一贯淡然的脸上难得的显示出不赞同的情绪，“毕竟是大人之间的事。我想你最先应该征求的是我和素烟的意见。”
“外公、妈，对不起”丁瑞轩微微点了点头说，“是我欠考虑了。”
江雨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里，看着一脸淡然的丁瑞轩，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说。
“我不同意你们复婚。”江素烟脸色泛白，嘴唇微微发着抖，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如此强硬的话，“雨辰现在过得比在丁家的时候要幸福得多。这世界上，没那么多后悔药好吃。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不相信你。”
所有人都将目光钉在了江素烟身上。江清和脸上是意外，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温和得过了分的女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江雨辰看着江素烟，嘴角渐渐显出一些宽慰和轻松，这次回来母亲见过何正易一次，之后，她似乎渐渐好了起来。在这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只要放下，便能走出。丁瑞轩真的没料到江素烟会是这样的态度，他刚才的自信和淡然被江素烟这番话击垮了，彻彻底底。
“妈，我——”他脸上显出孩子般的无措和惊慌。
“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江清和拍了拍江素烟的肩，叹口气说，“素烟，让雨辰做决定吧。”
丁瑞轩仿佛刚回过神来一般，求助似的将目光投向了江雨辰。
“雨辰，”他说，“我当着外公和妈的面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今天也不早了。”江清和摆了摆手说，“雨辰不是说一会儿还有事要出去吗？复婚的事儿不急，慢慢来吧。瑞轩，孩子就先在我们这边吧。你回去跟你父母再商量商量。如果有必要，我们两家再坐在一起聊一聊。对了雨辰，你那边的事儿结束之后去一下这个地方，帮外公办件事。”江清和说着从上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江雨辰。
江雨辰拿过来扫了一眼，狐疑地看了看江清和。
“看什么看，帮外公做件事这么难吗？”江清和瞪了瞪眼，说。
“我也没说什么啊。”江雨辰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嘴，将那纸条放进了随身带着的包里。
“外公让你去哪儿，做什么？”一出大门丁瑞轩就拽住了江雨辰。
“去朋友那儿拿些东西。”江雨辰说。
“哪个朋友？拿什么？”丁瑞轩显然不想就此罢休。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我赶时间。”江雨辰说完径直走到车前，开车走了。
江雨辰到离人时，齐乐宁已经到了。她没有想到的是，余随心居然也在。
四个人像往常一样一人占据着一张沙发，但心情和气氛却全然不同往日。有那么一会儿，谁都不说一句话，各自沉默着，想着自己的事。
齐乐宁先受不了了。
“干嘛啊都，一个个都聋了还是哑了？说话啊。”
余随心不说话，路长安也不吭声。
江雨辰叹了口气问：“长安，明天几点的飞机？”
“八点。”路长安说着迅速瞥了余随心一眼。
“那么早？好走，我们就不送了。”齐乐宁说。
“也没指着你们送。”路长安说着又迅速瞥了余随心一眼。
“……一路顺风。”余随心抿了抿唇，说。
“……谢谢。”路长安说完又淡淡地补了句，“好好儿的，你。”
“……嗯。”余随心点点头。
“如果……”路长安似乎想求证什么，“如果我在徐文东之前，你——”
余随心努力挤出一丝笑，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她说，“有些事是注定了的。”
“他应该会对你很好吧。”路长安颓丧地耷拉着头，苦笑，“其实说到底，他才是最早认识你的人。”
余随心吞了一口酒，笑笑，没说什么。
“你呢？傻妞？”路长安好像想缓和一下凝滞的气氛，转向齐乐宁问，“跟你家王岩怎么样了？”
齐乐宁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两眼一瞪，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才是傻妞，你们全家都是傻妞。路长安，合着你觉得辞了职了胆子大了是吧，你满嘴放的都是什么？什么叫我们家的王岩？他是你们家的，你们全家的王岩。”
因着这番对话，房间里的气氛真的好起来了。
余随心笑了，眼里带泪。
江雨辰也笑了。
路长安转过脸在脸上擦了擦，重新扭过脸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笑着教育齐乐宁说：
“别老疑神疑鬼的了。我觉得他是真想跟你复婚。男人能为一个女人撑到现在不容易。别再犹豫了。毕竟，等一个人……总有等不到的时候。雨辰你也是。我不能说丁瑞轩不真心，但一会儿你过去对面的时候，好好儿跟方安聊聊。大概你还不知道，我跟他，是大学同学。如果不是丁瑞轩，叶宏源和方安这段时间不会离你的生活这么远，但如果不是你外公，方安不会有勇气跟你见这一面。”
“之前我就来过那么两次这家酒吧，怪不得总能见到你，原来有内应啊。”江雨辰开玩笑似的说。
李方安笑得不好意思。
“我不太明白。”江雨辰从包里拿出江清和之前给她的那张纸，“是你找的外公还是外公找的你？”
“这回，是我找的外公。”李方安的脸上依旧泛着红，“我一向太被动，这回，想突破一下。”
“被动？是吗？”江雨辰偏头想了想，笑着摇摇头说，“没印象。不过单看面相的话你倒是个老实孩子。”
“说吧。我到现在都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外公会让我来找你，当然，也不明白为什么长安让我好好儿跟你聊聊。”
“雨辰，”李方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这人一到关键时刻就嘴笨，还是……给你看些东西吧。”
江雨辰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疑惑地跟着点了点头，问：“什么啊？”
李方安俯身从旁边地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方形的铁艺盒子，小心地抚了抚，欠身递给了江雨辰。
江雨辰好奇地打开那盒子，里面有几个本子，一小块儿橡皮、一个淡黄色铅笔刀和一枚乳白色纽扣。
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江雨辰瞪大眼睛看着指着里面的东西，结结巴巴地看着李方安，问：“纽扣——我的吗？还有铅笔刀，也是吗？”
李方安抿抿唇，点了点头。
江雨辰渐渐明白过来什么，刚才还带着玩笑的神色渐渐收了起来。
她低头仔细翻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一个是数学作业本。江雨辰拿起来静静地翻着。往事随着翻页的哗啦声一一展现在了江雨辰面前。
“雨……雨辰，这道题……怎么求解啊？”
“老师不是刚讲过吗？给，看我的吧。”
“……你能给我讲讲吗？老师说的我……我没听懂。”
“老师不说说得很明白吗？哎呀真是的，我再说一遍好了。我直接写在本子上了？”
“嗯嗯嗯，你写吧写吧。”
“雨辰，麻烦你帮我看看这道题好吗？我，我不知道哪儿错了。”
“当然是答案错了，真是的。”
“不是，我知道答案不对，可我看半天，我的求证过程好像没……没什么问题啊。”
“是吗？拿来我看看。”
“你哪只眼睛觉得没问题啊？这里，就这里……辅助线不是这么划，看到没，是这里，这么画才对。”
本子上只要有错题的地方，都有红色的张牙舞爪的更改痕迹。江雨辰看着看着嘴角渐渐浮现出温暖的笑。
“我们好像同桌过一个月对吧。我都忘了。”看完后江雨辰将本子放回了盒子里，“那时我挺任性的，不是一个好的辅导老师。”
李方安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淡淡地笑。
江雨辰跟他对视了一眼便又低下头拿起了另一个本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清秀但未脱稚气的笔迹。
我知道耳机有些漏音，但还是偷偷地把声音开得很大。她似乎一直忍着，因为一直皱着眉，脸上的无奈也越来越明显，终于，她侧过身子拿笔敲了敲我面前的书。我装作不解地看向她。她指指自己的耳朵，指指我的，示意我拿下耳机。我听话地摘下耳机，看看四周，小声问她怎么了。她皱皱眉说，你把耳机声开小一点，太吵了。我点点头说对不起，又连连说好。
《Take me to your heart》，这段时间随身听里每天每天都是这么一首歌，后退键都有些失灵了。每次自习课我都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我想让她听这首歌。我的英语并不是很好，发音尤其差。我把歌词抄了下来，晚上睡觉前拿手电筒窝在被子里记歌词，一遍一遍跟着哼唱，寝室里的人都以为我肚子疼呢。雨辰，如果可以，我想跟你唱这首歌，希望你能take me to your heart。
我真的是个懦弱胆小的人吧。想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敢开口。要不，我把歌词抄一份给她，或者让她跟我一起听一遍这首歌？
“这歌最近传唱度挺高啊。我也觉得很好听。”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她跟我一起听这首歌。这个理由最好找了。我说：“雨辰，给你推荐一首歌吧。”
其时，我已经会唱而且唱得很好了。
江雨辰发了一会儿愣，又翻出另一本看了起来。
她结婚了。对象大她三岁，家里好像很有钱，听说长得也不错。他们这也算是门当户对吧。回头想想，当初的梦真的只是梦而已。那时真的挺单纯的。只是觉得喜欢她而已。昨天晚上做梦又梦到她了。她皱着眉教我数学题，教我读英语单词。虽然只同桌了一个月，但我却跟她有了很多共同的回忆。不过不知道她记不记得我，又记得多少。我有她给我的铅笔刀和橡皮，有她掉的纽扣，也留着有她笔迹的数学本。一枚纽扣就足以证明我们之间的差距，也足以调动我全部的自卑。纽扣是被桌子挂掉下来的。一般人应该都会钉回去吧。但她把衣服扔了。衣服都说不要了，纽扣自然也没用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得，又毁了一件儿衣服”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反感，只觉得她皱眉的样子很可爱。昨天在梦里又想起了那首最终没有唱给她听的《take me to your heart》。当然，也想起了毕业餐后我跟她说的那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雨辰，其实我听到过你哼那首歌。当时你跟你哥哥并排走着。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总忍不住会去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会给我唱这一首歌。
都过去了吧。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江雨辰轻声念着这行字，“你真的跟我说过这话吗？为什么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当时说了什么？”
江雨辰回过神，问李方安：“你说……对不起，我要去找杜宇寒了。”
“哦……是吗？”江雨辰抿了抿春，笑笑，没说话。
“你一开始喜欢的，是杜宇寒，对吗？”李方安问得小心翼翼。
江雨辰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李方安紧紧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如果我坚持了，你当初嫁的，会不会是我。你嫁给丁瑞轩是因为杜宇寒，对吧。所以，如果我当时在，你可能会接受我的，对吗？”
有些话，我们总觉得难以说出口，但一旦开了口，便再不想有任何隐藏。
“知道你离婚后我一直克制着告诉自己不要去打扰你。因为我都不确信自己能不能给你幸福。”李方安急切地说着、表白着，“我无法保证我的家人会接受你和你的一切，我也无法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能力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我更无法保证你会接受我。所以我……一直没去找你。第一次在这里碰到你真的是偶然。之后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江雨辰被他的话说得有些懵。
“雨辰，”李方安抓住江雨辰的手，“这次我想给自己一次机会。我不想再考虑那么多，我不想再错过一次机会。我知道无法给你比当初更好的生活，也许还会让你承受很多不必要的压力，但我想试……”
他后面说的话江雨辰没有听进去。她忽然想起了上次丁瑞南说的话：
“你这辈子就抱着你的洁癖孤独——哦，我差点儿忘了，也许真有那么个人肯为你守身如——呵，这谁说得准呢，你觉得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只可惜你也没看到啊。”
原来……
“雨辰？”
江雨辰回过神，轻轻推开李方安握着自己的手，笑笑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在感情上从来这么畏首畏尾，”李方安说，“所以我总是在后悔。今天来，其实也没想过自己会得到什么。只是想……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罢了。这么多年了，这些，太沉重。雨辰，”李方安指指江雨辰面前的盒子，“我能给你的，我敢保证的，只有这些。如果你接受，我会尽自己所能给你一个我所能给你的最好的未来；如果你……我今天回去后就打算将这些东西藏起来了，毕竟，我应该给父母一个未来。”
江雨辰脑子里突然涌进许多声音。有丁瑞轩的，有丁瑞南的，也有两个孩子的，江素烟的，江清和的，余随心的，齐乐宁的……
江雨辰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李方安摆在她面前的所有回忆和情绪。她给不了答复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答复。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离开这里。
“对，对不起，”江雨辰强撑着站起来，“我有些不舒服，这事我们改天再谈好吗？或者，你真的不用这么为难自己，那次，那次在麦当劳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真的很不错。……对不起，我先走了。”
“雨辰，”李方安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神情颓然，“三天。……我等你电话。”
江雨辰还没出酒吧门就隔着玻璃门看到了站在台阶下不知等了多久的丁瑞轩。他身旁，一边是小毅，一边是然然。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