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莫衣

10、第 10 章

　　8585的伤比想象中更快痊愈，陆静好试用了几天，发现轻松许多。她会来问她，饭菜要什么口味，身体状况如何，并根据生理周期与情绪状态来合理安排饮食。这大概就是黄太太想要的那种，具有营养学与家庭急救方面的机器人吧。陆臻为她添加了不少人性化的功能。

　　这晚她早早入睡，8585还给她端来生姜红糖水。虽然她不懂表达感谢，虽然做这些事，原本就是程序的安排，但陆静好相信，这是8585在对她表示感谢。

　　“你身体也还好吗？”她关切问她。

　　“谢谢祁小姐，系统运行一切正常。”8585微笑，“陆先生每天都会测试一遍。”

　　她偷偷问，“你知道陆先生也是机器人吗？”

　　“是的。”

　　“他告诉你的吗？”

　　她摇头。

　　“她不知道。她还不具有遥感系统，她只是单纯操作型。如果是半智能的话，我们可以用机器人特有的电流对话，不需翻译代码。”陆臻走进来说。

　　“但你可以操控她！”陆静好看着8585转身离开。

　　“她可以接受命令，只是不能回应。”

　　“陆臻，你根本没问过她的意见，就强行侵入她的系统。”

　　陆臻对她这样的指控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他想了想说，“这样效率比较高。”

　　“你的意思是说，电流翻译成语言，很麻烦是不是。那你是不是觉得和我说话也浪费你的时间？”

　　“祁月，你生气了吗？”他坐了下来，仔细看她的眼睛。

　　“没有。”她咕嚷。

　　“没有关系，这几天你情绪是会比较不稳。趁热喝了吧。”

　　陆静好愣了一下，原本她想道歉的，他却已经替她说了理由。

　　“我们留下8585吗？”

　　陆静好撇了撇嘴，“你认为她做的比我好是吗？”

　　“不是这样的。你决定就好。”

　　“这不是我决定不决定的事。如果你认为她比我优秀，那就留下来吧。”她倒头睡下，蒙上了被子。

　　陆臻想了想，8585比她优秀那是肯定的，可是留下来，似乎她会不高兴。看来就像她说的，女人的道理是不能用逻辑来推断的。她们的道理便是感觉。那她的感觉是什么？他凝神想着。

　　真奇怪，她这是在吃8585的醋吗？

　　才不是，只是她不想把自己唯一能做的事，都拱手让人。这样不是成了一个十足的米虫了吗？这样她生存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带她去交易中心吧。”陆臻终于说。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脸上闪着光，“真的吗？”

　　他点头。

　　她反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家里多个人做家务也不是不可以，8585毕竟这么帮得了手。这种时候也能照顾我。”

　　陆臻面无表情。陆静好知道，一般他这样的时候，便是系统在努力工作时，或者说，遇到了点难题。

　　“不，不，我是说着玩的。”她赶紧解释，又丧气地说，“这些稍显虚伪又娇情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在脑内。”

　　“这就是人类特有的行为吗？”陆臻好奇。

　　“嗯。是的。人呢在社会生存久了，就会变得不纯粹了。应该说是适应性很强的意思吧。”

　　“很有意思。”他说。

　　她叹了一声，“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觉得人类的缺点在你面前，都会无限制地放大。”

　　在去交易中心的路上，陆静好问他，“8585会遇到个好的雇主吗？”

　　“会的。”

　　“可她并不算很漂亮。又快三十。”她因为愧疚，所以担忧。

　　“机器人要的不是漂亮。”

　　“那你就错了，人类都是势利的，自古就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漂亮的东西，总是抢手。”

　　陆臻若有所思，“是么。”

　　“不过，在你们眼里，没有美丑这种概念吧。”

　　“机器人也可以成为艺术家，鉴赏家。”

　　陆静好不以为然，“反正不会是用我们人类这种复杂的眼光去品鉴。”

　　8585的受欢迎程度，却出乎陆静好的意料之外。前来询价的夫妇有近十对，多数皆在他们面前驻足，对8585进行测评。陆臻的优化让她格外受欢迎，尤其是添加的一些简单却有趣的功能，让顾客爱不释手。光是唱歌一项，便让许多刚生育的夫妇赞不绝口，摇蓝曲经由8585低柔嗓音唱出来，别有韵味，不是年轻的机器人可比拟的。讲故事与跳舞更是没有难度，这让她在新生儿家庭很具优势，非常讨喜与人性化。

　　“还是再看看吧。有更年轻的。”一位中年男士说。

　　“年轻的有什么好？！你整日只知看她去了。别忘了，买机器人是干什么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321做了许多其它的事。”妻子马上厉声反斥。

　　陆静好有些尴尬。

　　其它几个丈夫举目远眺，怕时此时有心想说不，也不敢表现了。于是8585已有五对夫妻开始互相竞价。

　　最后让那对中年夫妇50万元竞买了下来，欣喜带着8585离去。

　　陆静好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努力想着说辞，“是这样的，8585真的很不错的，一定会让你们满意，希望你们好好对她。”

　　夫妇奇怪地看着她。

　　她解释说，“毕竟在一起久了就会有感情。”

　　“祁小姐，你也会爱上洗衣机和冰箱吗？”妻子似听到笑话。

　　她沮丧地走了回来。

　　“8585因是第使用的是第一代的芯片，许多新型功能都不能支撑，否则会更好的。”陆臻也在反省。

　　回去的路上，陆静好跟他说，“许女士大胆和她的机器人结了婚，但所有人只会当成一个笑话看。定觉得她多孤苦无依，才会喜欢上机器人。”

　　“人类都会有这种苦恼吗？”陆臻反问。

　　她摇头，“不会。”只不过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无法像其它所有人一样，把他们真当成一个机器。就算是叶黎晖，也不过把他们当艺术品。

　　不对机器人抱以人类的感情，似乎是这个时代的共识。

　　“男人与女人对美丽的看法不一样吗？”

　　“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来的夫妇，女人们很喜欢8585，但男人们却想掉头就走。”他沉思。

　　陆静好便很是尴尬，不由得咳了咳，这让她怎么解释。

　　男人讨厌与女人的喜欢，这个不能放在同一个平面解释。一个是这视觉因素，一个是感情因素。

　　“喜欢呢，不是一成不变的。”她说，“8585不够美丽这是绝对的。只不过，女人认为这样劣势对她的婚姻反是有利的，平凡便成优势了。”

　　“所以美丽一定会被抢手，这话是不一定对的。”

　　“是是。所以不要抓我语病。”陆静好气恼地说。他根本不知人类多复杂，才轻而易举说出这种话。

　　“女人的思维比男人更难解。”他点头总结。

　　她没好气地说，“是啊，所以女人总是傻乎乎地爱着男人，然后受着伤害。自古多情空余恨。男人却是一根筋的傻瓜，永远也不了解女人。几千年以来，男人就没长进过，何况你是机器人。”

　　“因为女人总是爱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脾气，所以男人才会不懂。”

　　“不是，因为男人不懂女人，女人才会发脾气。”

　　“发脾气也不能让男人懂。不能好好谈一谈吗？”他说。

　　“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理智，只会让女人更加动怒。”

　　“争吵的起源到底在哪里呢。”他很真诚地向她请教。

　　“陆臻，男女的感情，根本就无法这样追本溯源，到后来，变异不知几何，谁还要知道，是为什么而大吵大闹？”

　　“所以，几千年下来，感情一直就没有发展过吗？”

　　“感情不像科技，没有办法发展的。可以想象，它还是会像一团乱麻地继续滚下去，所以情感专家婚姻专家在这个时代才会绝迹。大约是知道，感情不值得研究，他只是一种自我体会，与旁人无尤。”

　　“竟有这样不用发展，却能不被淘汰的事物。”

　　“人的生命有限，感情却是必不可少。我想只有在感情这个领域，才会允许有这么多重复的错误而不令人醒悟。将错就错。”

　　“无人吸取教训？”陆臻惊讶。

　　“是的，人类的智慧，可以创造出比人类还要优秀的物种。却没有办法解决痴男怨女对爱情慷慨赴死。这算不算悲哀。”

　　“为什么？”陆臻彻底迷糊了。

　　陆静好望着他，眼里闪着亮光，柔情万种，“因为人类的感情，就是有这样极致的诱惑力。”

　　“科学已证明，爱情不过是荷尔蒙的某个时期过度分泌。”

　　“那绝不是真正的爱情。”她说。

　　见他纠结的模样，她不由得失笑，“我已说过，它不是可以研究出来的东西。你若想知道，便与人类谈一次恋爱吧。”

　　“恋爱到底是什么？”

　　“只有它来的时候，你才会知道。”

　　“不可预测的事物？”他问。

　　她点头。

　　“我们去大吃一顿吧。”她兴奋转了话题，驶去一家颇具盛名的餐厅。

　　“赚五十万而已，竟这么高兴？”

　　她得意地说，“当然，这是你赚的，是你的功劳。”

　　陆臻不免忧虑，“你仍背许多债。”

　　她咯咯笑起来，“这债是我背的，你反比我急。”

　　“五十万比一亿更值钱吗？”

　　“不能这样比。”

　　他有些丧气，“又是人类与我们的区别？”

　　“哈哈。是的。”

　　“祁月，我总赶不上你的节奏。”

　　她摇头，“不不，你是史上第一个会赚钱的机器人。你已经很捧。”

　　“你上次看到的几个，他们也会。”

　　“不管了，陆臻，以后你养我吧。”她开心地说。

　　“嗯，只要我能做到。”

　　“可以，你肯定可以。你要是人，一定是这社会的精英，只不过被我这没用的人买了，根本发挥不了你的价值。”

　　是呢，哪个傻瓜，会花三亿元买一个机器人放在家里，还做饭给他吃，伺候他。

　　要认真较起来，她陆静好才是陆臻的机器人。

　　“你会觉得委屈吗？”她小心地看着他。

　　“不会。”

　　她咬唇，“不知道你这话是不是修正过？”

　　“没有。”他很严肃地回。

　　其实，修正与不修正又有什么区别呢，陆静好嘲笑自己的偏执，反正最初的思想，也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