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 五年一梦》一轮明月

19、第 19 章

　　天色很暗了，缺月挂青竹，微风独自凉。
　　无情的眼神突然静了，像藏着漩涡暗流的平静水面，透着股决绝、危险和不顾一切的味道。
　　犹如芒刺在背，方应看突然觉得心里很不安。主动权好像仓促易手，情势猛然起了变化，本来是握在手里的东西，现在突然失去了控制。
　　无情的眼睛里，好像一霎那经历了万年的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瞬息万变风云聚合之后，变成了一眼能望到底的绿水浅岸，可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无情抬头看着天边一勾弯月，语气平淡如常：“你看，可惜今天不是满月。”没有幽香浮动的梅花，没有不染尘埃的白雪，也没有花瓣沾满一身、笑容却皎洁赛月的方应看，更没有了掩映不住眼睛里光彩闪烁的无情。那些，都没有了，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方应看也抬头看着月亮。那个初见的夜真的很美好，不沾一丝烟尘的纯净，只是两个人简单的彼此欣赏、彼此吸引，彼此想要靠的更近一点来看得更清楚。时间久了才发现，两个人是站在沟壑的两边，是站在两座尖峰上，看似离得很近，脚下却隔着悬崖峭壁、弱水三千，想要走近一步都要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两个人这样拼尽全力的相望相守，最终还是没能相濡以沫，早知如此，不如当初狠心相忘于江湖，各退一步，形同陌路。
　　没有时间去怀念，没有机会去留恋，因为两个人都要各自活下去，往昔已不能回首，只能怀着满腔怨恨朝着明天继续走下去。
　　方应看还沉浸在那晚的回忆中，无情却不迟疑，暗器铺天盖地的出手。
　　两片飞蝗石直取方应看双目，一把柳叶刀明晃晃飞向咽喉，数点寒星打的是方应看右肩。
　　方应看心中一惊，眼神紧缩，向后猛仰，一双情人箭却是分射向左右两膝！左手点地，方应看整个身体腾空，将将避过情人箭，猛然间拔出血河，眼睛和血红的剑光融为一色。
　　刚刚站稳，只见四把飞刀两前两后朝胸口和腹部飞过来。血河横挡，上面两把飞刀已经被击飞，又见无情三枚铁莲子冲右手臂飞过来！方应看大怒，无情这是下了杀手，今日真的要和我生死相搏？
　　两枚铁莲子却是撞向已被击飞的飞刀，另一枚铁莲子取的是右手臂弯处。两枚飞向胸口的飞刀本已被击飞，现在却突然改变了方向，自上而下刺向方应看双肩。件件暗器都是打向发劲的要穴，难道是想废了方应看？
　　只可惜，这是方应看，天下独一无二的神通侯！
　　右手忽的向前探出，绕过一枚铁莲子，方应看猛的斜着向前飘出，自上而下的两把飞刀直插入地面，潇洒地空中一转身，方应看剑指无情直直刺出。
　　眼看方应看刺过来，无情眼眸更淡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却只是握在手中迟迟不出手。
　　方应看只觉得左肋下一凉，心中一阵抽紧，怒气更盛。终究没能躲开所有的暗器，无情，你又伤了我！
　　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的含英阁，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上，四根顺逆神针几乎摧毁了一代枭雄！只不过今日的方应看再也不会有丝毫软弱迟疑，绝不会再次遭人背叛，让历史重演！
　　剑气如虹，血河含着龙吟虎啸之声，毁天灭地之势，霸气天成，摧枯拉朽而来。一霎时风云变色，血红映天。
　　老远就被铺天而来的剑气压的胸口生疼，小腹内一阵剧痛。无情左手紧捂住小腹，右手里的匕首握的更紧，却还是没有什么动作，连动一动的意思都没有。
　　剑势这样刚猛，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这不是方应看的作风，是因为你身在狂怒之中的缘故吧？终究又走到了这一步，本来以为老天不会如此待我，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兜兜转转了两年，我们还是要在互相怨恨中拼的你死我活，落得暗淡收场。真的有情又能怎么样，那份真情就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点星火，拼命的燃成灰烬也只是微不足道的被吞没在漫天严寒里，除了自己，谁会在意那一点点热切燃烧过的希冀？是不是一开始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我们谁也逃不掉？
　　剑尖倏然逼近，方应看渐渐看清了无情的脸。怎么回事？无情竟然是笑着的！这不过这笑那样的宁静悲哀，像极了绚烂过后即将随风飘逝的烟花，一抹满足、伤心又带着不忍的笑。
　　心下大惊，方应看突然明白了无情要干什么。
　　左手猛的挥过来，在持剑的右臂上用力一掌，右手臂剧痛，血河几乎脱手！身形已偏，血河剑势稍弱，劲力却仍大的惊人，擦着无情手臂飞出去。
　　方应看快到眼前的一瞬，无情眼神突然凌厉，口中白光一闪，“一枝独秀”飞向方应看右眼，同时手中匕首急刺向方应看咽喉！
　　要不是方应看突然自伤手臂略略向右一偏，血河透胸而过那一瞬，方应看也很可能匕首割喉，真的血流成河，丧命当场！
　　踉跄落地，止不住倒退了数步，方应看以剑撑地，左手摸着被“一枝独秀”划过一长条血痕的脖子，低头看，胸口衣衫也被匕首割破了，好在没有受重伤。只是刚才那一剑剑势太过猛烈，陡然变招硬生生改变了剑势走向惹得内力反噬，剑势反弹，胸口一阵灼热剧痛，内息紊乱，可能已经受了内伤。右臂幸好没有骨折，不过仓促之间为求自保，左手劲力不好拿捏，右手短时间内看来是不能拿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