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 五年一梦》一轮明月

17、第 17 章 无情沉默了

　　无情沉默了。该和冷血说的好像都已说完，自己真的该离开了。
　　在京师中斗了这么多年，斗败了很多人，杀过很多人，救过很多人，交过很多朋友，树立过很多死敌，权倾天下、富可敌国也终只是白骨圆坟，一抔尘土。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踏着成堆的白骨，为了名利野心还是要不知疲倦地斗下去。再怎么翻云覆雨、剑血谈笑，终究要与我无关了。那个约定，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可笑之极，当时是高看了自己，还是高看了你？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晚霞满天，浅水上度着一片绯红，看的人心都碎了。
　　无情叹了口气对冷血说：“保重。”
　　冷血刚要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发现周围变得很静，虫的鸣叫声、鸟的啁啾声好像从未存在过，一下子都消失的不剩一丝痕迹。连风都没有了，空气滞重的没有一点流动感。本来青翠欲滴的竹叶竟然霎那间变得有些枯黄，簌簌的往下掉。
　　几声咳嗽伴着沉重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冷血握紧了手中的剑。循声望去，一个有些驼背的黑衣人慢腾腾的挪过来。他看起来并不十分老，眼神还很亮，可是鬓间已经斑白，走路的姿势也是老态龙钟，力气全无。
　　他走出青竹，在竹林边缘站定，狠狠咳嗽了几声，大口喘着气看着无情和冷血。
　　无情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是孙十七？”
　　对面的人自顾自喘了半天，终于平复下来，眼睛半眯着问无情：“你是无情？”
　　“我是无情。”
　　“我是孙十七。”
　　“你来找我？”
　　孙十七没有回答无情的话，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听说四大名捕的老大无情是江湖上最不好对付的人之一，果真名不虚传。我已经六年没在江湖上露面了，他却一眼就认出了我。”
　　无情笑了。无情这样笑的时候很好看，嘴角轻轻上扬，眼睛微微的弯一弯，眸子里却清亮的如同一泓清泉，一缕春风一样的映的青竹静水都重新有了生气。
　　“你还没出现周围的虫鸟就吓走了，连竹叶都黄了，这样的煞气只有长期与毒为伴的人才有；你脚步沉重、又不停咳嗽，显然是受过重伤伤了肺经。这样看来，你只能是早年受群雄围攻而受伤隐退的河东药王孙十七了。”
　　孙十七冲着无情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你年纪轻轻又这样聪明，可见你活的不好。想的太多会乱，背的太多会累，要的太多会嗔。我看你现在又乱又累又嗔，肯定活的不自在。”
　　无情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冷血忽然冷冷问道：“你既然看的这么透彻，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孙十七望着天边一片晚霞，喃喃的说：“我就是因为看不透也放不下，今天才会来找你们。”
　　“你要杀我们？”
　　孙十七笑的有些自嘲：“四大名捕中两位都在这里，再加上两个我也没那个本事。”
　　冷血奇怪：“难道你也是为了消雪？”
　　孙十七看着冷血手中的乌木弯弓，眼神顿时凝重了起来：“两位名捕可知道消雪真正的价值是什么？”
　　无情本来就奇怪，就算消雪神弓和子母连环箭新奇精巧，能够出其不意克敌制胜，说到底不过是件武器而已。唐滟当年能以箭势融雪，也是她自己内力深厚的缘故，何以她和她的弟子会因为一件兵器而恩断义绝，陆听音甚至为了消雪而不顾道义与梁笑音势如水火。
　　孙十七不等无情和冷血说话径自说下去：“制作消雪的乌木是生长在南海极湿热之地的黑乔。”
　　无情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黑乔木必须在极湿热而又少阳光的地方，通常只在在沿海山坳里才有可能生长。这种黑乔生长的极其缓慢，通常五十年才能长成树形，因而非常的稀少。更重要的是，这种黑乔木虽然少见阳光，却是吸收天地雨露的湿润之气而成，是珍贵的疗伤驱毒的之物。我常年用毒，难免深受其害，又受过重伤，正是需要黑乔木来清毒疗伤。”
　　孙十七话音未落，又咳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