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
幽暗空旷的房间里，充满着血腥的铁锈味道。一个长发女子双手被缚，雪白的衣服上染着大片红色，远远望去仿佛溅到身上的血迹，叫人看了触目惊心。更为诡异的是在半明半灭的灯光之下，有个身型魁梧的男子缓缓走进来，他按住那女子的身体，俯身拥吻她，少女竭力想躲开，啜泣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念晟，救我。。。。。。念晟，你不要离开我。。。。。。”她抬起头，睁着幽怨的一双眼睛。冼念晟觉得自己的心如被刀割，汩汩地流出鲜血。他扑过去想阻止那个男人，解开缚住她的绳子，可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困住无法动弹。那个男人在黑暗阴影中不屑地嘲笑着他，他竭力挣扎着，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挣扎，都无法挪动半分。
大汗淋漓的冼念晟从梦中惊醒，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地难以呼吸。这个梦境反复出现多次，一样的场景，只是发生在不同的地方……...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但血色的记忆并未随着时间褪色。冼念晟深深地呼吸，才慢慢缓解了胸口的纾闷。这两天清明没有再打来电话，他不知道为何清明的手机会在冼念辉手中，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冼念辉已经知道他和清明的关系并找到机会认识清明，或许他会施展一向得心应手的手段去接触她，就如当年他追求宋芷烟那样。
尽管冼念晟有清明的邮箱地址，但是他并没有再和清明联系，一方面因为他身在异国，信中三言两语难以向清明解释清楚他和冼念辉之间的关系，他不希望清明误解自己在横加干涉她的交友自由；另一方面他还未告诉过清明此次行程的真正目的，如果冼念辉将自己过去与宋芷烟的往事全盘托出，他担心清明会有怎样的反应。
记得清明曾问他为何会选择自己，但他从没有告诉过清明真实原因。记得那天他本与公司一位客户约定讨论一份合同的若干部分，对方因为临时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无法如以往一般去冼念晟的办公室商谈事宜。但是这份合同已经拖了很久，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客户的公司，在那里将合同谈妥。
当时电梯里的人很多，每层楼都有人进进出出，他的轮椅占着不少的位置，电梯里许多人紧贴着轮椅的四周，极不耐烦地瞪着他。到了客户那层楼，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只见一个穿着白衫的女子低着头准备进来，可是没想到有人推着一辆轮椅出来，她本能地让开，同时用手挡着电梯门不让它合拢。
正巧那天老张需要去机场接人，所以和冼念晟一起出来的司机不惯差使，不知如何推轮椅，而偏偏梯身与大堂之间高低又差了一两公分，所以一时卡住出不来，司机急得冒出汗来。电梯里无人愿意帮忙，每个人看戏似地等着他的电梯出去。那门口的女子见他的轮椅被卡住，立刻蹲下，出力帮手抬一抬轮椅前轮，果然，后边司机一出力，轮椅便推出电梯。因为用力较大，前面的轮子撞到那女子的腿上，在深色的裙子上留下一道痕迹。司机连忙道歉，而那女子站起来淡淡地笑一下说句没有关系。冼念晟不出声，可是心跳却加快许多。只见那女子清丽无比，素净面孔，浅粉色的嘴角俏丽地翘起。她有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然而眼眶却有些湿润微红，看起来好似刚刚流过泪。那浓密的黑色微卷长发，简单地拢在脑后，小小白色衬衣，深蓝色裙子，这面孔和笑容像极当年的宋芷烟。
她走入电梯，并没有看他。轮椅上是什么人？她没看清楚。坐在轮椅上，自然有残疾，瞪着身体有不便的人看，是极为不礼貌的一件事。所以她没有去看，也没有注意到轮椅上那人欲言又止的神情。
客户见冼念晟亲自来访，觉得过意不去，解释道：“真是抱歉，整个下午都在和人讨价还价，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法过来和你商谈。那人刚刚离开，你就到了。”
冼念晟不介意地笑道，“有什么人还可以让你为难？”
客户叹口气，“是个供货商的女儿，说什么她父亲的搭档要拆伙，所以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想让我把上次订单的余款付清。可是这次的货在质量方面比以前差很多，我当然不可能付这笔钱。”
“供货商的女儿？她是不是穿件白衣？”冼念晟心念一动。
“是啊，你刚才碰到她了？说实话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很懂得分寸。她同我解释说货品质量差的事她父亲并不知情，可能因为公司合伙人背地联系了另外一家工厂，从中赚了差额，估计这次他们公司要为这批货赔不少钱。”
冼念晟神色不动，“你说的公司是哪一家？看来以后我们也要注意一些。”
客户连声道，“你说的对极，做生意不带眼识人，当然会被骗。”
从客户那边回来后，冼念晟便让陈律师打听那家供货公司的清况，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意这件事，但脑海中却无端浮起那双幽黑的眼眸和淡淡的笑容，他希望再见到这个女子，亦相信她是有情有义的人，决意帮她一个忙。陈律师了解到那家公司有两位负责人，一个叫何彰年，负责产品的设计和售后技术服务，另一个人叫王艺，则负责销售和开发市场。看来这次将次货充好货卖给客户的是主管销售的王艺，何彰年却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已经到位的货款都早被王艺转到个人账户，然后再提出拆伙，现在发现货不对版的客户都纷纷退货并要求退款，何彰年一夜之间欠下近两百万的债务。
何彰年为公司欠下的巨款四处奔波，却只还了一小部分债务。想找银行借贷却因为公司信誉受损而被拒，昔日和他称兄道弟的朋友个个避而不见，其他人跟红顶白则更不为奇。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对方说有人愿意帮他还清剩下的债务。何彰年虽然是个书生意气的人，但是他知道凡事都会有条件。
和他见面的是陈律师，他代表冼念晟将条件提出，可是事先冼念晟已经告诉他不可说明此次出手帮忙是因为与清明的一面之缘。陈律师只告诉何彰年他的雇主身体因为受伤致残，渴望可以和一理想女子共度一年时光。何彰年不愿用女儿的幸福作为交换，当场拒绝。无奈债主日日上门纠缠，加上妻子病重急需治疗，重压之下他才同意与清明商量此事。得知那人还会和其他女子去面谈，他矛盾地暗暗期望对方不会看上自己的女儿。
清明签下合同那日，陈律师不解地问冼念晟，“你为何不向她直说原因？如果不走那些过场，岂不更容易获得对方谅解？如此一来她还以为你是好色之徒。”
“我利用她家庭危难提出条件本就是为了一己私欲，何必再故作姿态，扮演恩人角色。”冼念晟回忆她无意中助他那日，仿佛有一颗混杂着希望与绝望的种子正从他隐蔽的心中努力破土。这是他第一次在芷烟离世后的几年里为一个女子而心动。
他知道即使这女子的容貌与宋芷烟有几分相似，但是性格脾气或许完全不同。他不知道对方会如何看待自己，毕竟能够坦然面对他残躯的人少之又少，可是却无法放弃心中那份期待。所以当陈律师问他的时候，他回答道，“她若嫌弃我，本是人之常情；她要是不嫌弃，我就尽可能地待她好。”可是他不愿意强占她的幸福。他说过一年后便会放她走，说过要让她自由的。她是属于外面的世界而不是属于自己这个终其一生都要被困在这轮椅上的残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