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日子像一潭宁静的湖水，微风拂过，偶然泛起粼粼波光。清明在厨房准备早餐，一锅鸡粥加上两碟小菜是母亲的最爱。她一边煮粥，一边想起昨晚冼念晟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两人并没有多聊，他只是解释可能会延迟一两日才会回来。清明并没有问原因。她向来明白如果对方刻意隐瞒，即使追问，也未必得到真相。有一日他愿意说与她听，她自会了解一切，于是只叮嘱他小心身体。冼念晟安慰她，他会抓紧时机处理事情，让她多陪陪家人。清明其实也想在家多陪母亲一段时间，可是这几日看到母亲略显不安的样子便知她担心自己会耽误工作，毕竟父亲现在几乎赋闲在家，虽不至于担心生活费用，可是医疗费和弟弟的学费都系在自己的身上，万一工作有个闪失，岂不糟糕？情感终究抵不过现实，再不舍也要割舍，这就是人生的无奈。虽然是份子虚乌有的工作，清明未免母亲担心，决定这两天就回冼宅。
鸡粥的香味渐渐浓郁起来，可是两老还没有回家。近来父亲会常陪母亲出去散步，这几年来他也难得可以真正的放松一下，与母亲的感情倒比做生意的时候亲密了许多。突然家中电话响起，清明匆忙地从厨房跑出来，接起电话，对方声音厚实而沉稳，听起来有些熟悉。“请问方丽敏女士在吗？”
清明犹豫一下，“她现在刚好不在家，请问您是。。。。。。？”
“你是何小姐吧，我是王智林。”原来是王教授打来，“你母亲出院已经有一段时间，我想和她约个时间再确诊一下，看看她恢复的情况。”
清明想想，“不知道王教授今天是否有空，我可以陪她同来。”
“没问题，我今天下午没有什么安排，你若方便，我在办公室等你。”王教授应允道。
“那么我和母亲下午去你办公室。”清明向王教授道谢。
“你不用谢我，昨天冼先生还特地打电话嘱咐此事，让我确定你母亲无恙。”王教授向清明解释。
挂了电话后，清明赶紧回到厨房，搅动锅里开始变得浓稠的粥，心中却想起母亲前几天对她所说的话，“一个女人，靠自己双腿站了那么些日子，也该找个可以庇荫之处坐下休息。” 清明自独立以来，甚少有机会受到恩惠，即使别人送她极小的礼物，她都非常感激，不住道谢。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和留恋冼念晟对她的种种呵护，可是他们的那份约定是有期限的，时间到期，她不知道对方是否会留下自己，清明在爱情方面向来没有信心，自己爱上对方，可是对方的爱可及自己这么多？如果爱一个人，比那个人爱你为多，应该怎么做？
汽车在雨中急速行驶，周围全是灰色的迷茫水雾和幻成一圈一圈的光影，雨水不断地飞溅在车窗上，，窗外两把雨刷不停地刮来刮去，可后继的雨滴仍然密密麻麻，形成透明的椭圆形水渍挤满整个视野。曼彻斯特大学的建筑大多都是教堂式的，古典而高大。在完全英式城堡风格的校园外，沿街是格调各异的酒吧，因为下雨，所以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打扮奇异的年轻人似乎无视一切地在街头嬉笑。一个中国年轻女子右手撑着一把黑伞，左手里抱着一个用密封袋裹起来的盒子，正在附近一家咖啡厅外等人，她看起来心事重重，揣测不安。终于那辆银灰色奔驰从前面的拐弯处驶过来，陈律师下车与她握手，“请问，你是秦晓丹小姐吗？”
她迟疑地点点头，陈律师递给她一张名片，看到上面的名称：“晟辉集团法律顾问陈越先生”她将名片收好，陈律师已将车门为她打开，她坐进去后，汽车缓缓离去。
在酒店的套房里，还可以听到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室内淡白的冷光，似雾一般，靠墙边是一排米色的沙发，看上柔软舒适无比，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花香，来自插在玻璃瓶中的那一大捧百合。
彼时雨声渐小，淡薄的日光，从落地窗投来，冼念晟身在那团淡薄的光影中，棱角分明的侧面，而暗影之下下颌线条紧凝如铁，心思无人可测。秦晓丹有些局促不安：“这些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否对你们有用。但是David一直劝我，希望我可以把一切都说出来，如果芷烟的死真有蹊跷，我希望可以帮到你们。”
陈律师耐心安慰她：“秦小姐，谢谢你同意和我们见面。David是我好友，亦非常了解冼先生，这件事让他身体和精神都受到很大打击。所以希望你知无不谈，越详细越好。至于报酬，我们一定不会食言。”
秦小姐点点头，“我和Liliana宋是在大学最后一年才认识的，很多人都说她眼高于顶，不太和同学走在一起。我和她都选修了MR.perterson的雕塑课，后来我们又被分在一组做ｐｒｏｊｅｃｔ，这样才熟悉起来。认识久了，发现其实她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她是性情中人，并不擅长伪装自己，我反而欣赏她这一点。”
冼念晟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鼻子微酸，一般人只觉得芷烟任性，骄傲、坏脾气，没想到那是因为她不妥协不肯走中间路线，明明多情，却被无情所恼。
秦小姐叹口气，“她长得那么美，一直有男生爱慕追求，她就告诉别人她已经有未婚夫。况且她那么会花钱，用的穿的都是最好的，一般人也就打消念头了。可是后来我发现她有了新的爱人。。。。。。”她边说边打量冼念晟，他穿着深得如墨般的蓝色西装，领口和袖口皆露出纯白色的衬衫，领口处没有系领带，最上面的一粒扣子打开，他有着很好看的轮廓，气质温和。可是这样好看的一个男人却只能靠轮椅行动，腰间隐约有条黑色的束缚带，右边眼睛处的伤疤让他颇为英俊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沧桑和悲伤，难道他是。。。。。。
冼念晟发觉她在观察自己，抬起头迎向她的眼睛：“不错，我就是她的未婚夫。”
“哦，是吗？。。。。。。”秦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
“你继续说。”冼念晟平静地拿起茶碟旁的牛奶盅，倒了些无脂牛奶在红茶里，用银匙在茶杯里搅了一下。
秦小姐整理了一下思绪，“Liliana似乎很刻意隐瞒与这个男人的关系，从来没有和他在公众场合出现过。他并不常来，只是偶然来探望她或约她出去，她都会如小女孩般开心雀跃。看得出Liliana很迷恋那个男人，但是又觉得对你内疚，我知道她内心一直很挣扎。”
秦小姐捧起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毕业后有些人回国就业，有些人在本地谋求发展，我也在为自己的去向发愁。只有Liliana，她好像不打算回国，成天待在公寓里。她几乎没有朋友，那个男人也来得越来越少。后来不知怎么，她迷上那种东西，整个人都变了。”秦小姐深深呼吸了一下，“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买家的，而且那种东西又贵得要命，她也不知道哪来的钱，总之大家都害怕和她来往了。”
冼念晟的手不由地握紧了茶杯，他知道她一直很孤独，可是他却选择忽视她，一直到无可挽回的时候。
秦小姐继续回忆，“有次我做了些点心，想带些给她，可是到了她公寓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争吵，我只听到她一直在尖叫：“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你夺走我的一切，我恨你，我永远都恨你。。。。。。”秦小姐的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双手微微发抖，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那充满绝望和痛苦的哭叫声，好像要将人吞噬一般。
“你是否看到那人？”冼念晟紧盯着她，急迫地问道。
秦小姐摇摇头，“没有。当时我觉得处境尴尬，不方便打扰，所以只将点心留在她门外，就离开了。可是我看见她门口停了一部车，那辆车的颜色太炫目，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应该不属于那个公寓的任何房客。，我想应该是那个男人的车。”
“那是辆什么车？”陈律师拿出手机，准备记下这个线索。
秦小姐想了一下，“是辆金色的迈巴赫，那车停在公寓前十分醒目，我一眼就注意到了。”
听完秦小姐的描叙，陈律师与冼念晟对望了一眼，冼念晟的脸色变得阴郁，他已经知道谁曾经是那辆车的主人，怎么可能？他知道宋芷烟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人，难道真的因为孤单寂寞，这人便趁机而入？不不不，绝无可能，宋芷烟怎么会改变心意爱上冼念辉这个纨绔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